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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謝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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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謝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我恨你,本該徹徹底底地恨你,卻又不知羞恥地愛著你,愛到自覺卑劣。

紀聿南將頭埋在謝熠的肩頭,等待著回答。

病房裏兩個人的呼吸聲相互纏繞,時斷時續,門外反反覆覆踱步的聲音,像是倒計時。

“過得挺好的。”

謝熠的聲音沙啞。

濕潤在紀聿南的臉側蔓延。

一枚從遠處射來的子彈擊中了紀聿南的心臟。

呼吸驟停。

他手指攥著謝熠的肩膀,反反覆覆地揉捏,他用盡全力才將哽咽壓下去。

“你喜歡池春和?”

紀聿南的手隨著話音落在謝熠的胸前,滾燙腫脹的肌膚讓他頭皮發麻。

謝熠的身體微小地抖動。

“喜歡。”

明知是一把註定刺向自己的利刃,紀聿南卻無法規避。

他撐著床坐起來,傷口處的疼痛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卻抵不過心頭的撕扯和指尖的刺痛。

“謝熠,你這些年想過我嗎?”

拋出的問題是一枚誘餌。

謝熠蜷縮在被子裏,他的半張臉都被包裹,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那雙眸子,在暗色裏熠熠閃耀。

病房裏安靜得一如沒有人存在,門外的腳步聲愈發急促,可紀聿南卻少有的平靜。

在剛才那些沖撞的信息裏,他的世界近乎天崩地裂。

此刻生出了久違的溫情。

“紀聿南,你是被那一刀捅壞了腦子嗎?”謝熠轉頭,發絲順勢滑下來,“還是昨天我沒有跟你講清楚呢?”

“紀先生,我們的交易在那一晚上過去後就已經結束了,如果你覺得我很好,可以再買我。”

他眼眸甚至沒有一絲的波瀾。

冷漠又疏離,甚至不願意加以掩飾。

可紀聿南此時此刻清醒得太厲害。

“所以是沒有嗎?”

紀聿南沒有跟著話題走,他眼神從未挪動:“謝熠,回答我的問題。”

謝熠眸底少有地閃過一絲窘迫。

他斂下眼眸,保持了沈默。

時間流逝得飛快,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紀聿南眼神依舊落在謝熠的身上。

“什麽事?”

門外傳來擔憂的女聲:“紀聿南,還好嗎?”

“在聊天,很好。”

門外哦了一聲,安靜下來。

床上的人裹在被子裏像是一個小山丘,只有露在外面的腳丫蜷縮著。

紀聿南轉身手指抵著露在外邊的腳丫,冰涼。

他的手掌包裹上冰涼的腳趾,一時間不知怎麽地笑出了聲,只要待在謝熠身邊,時光好像總能輕易地倒流。

從前,謝熠總喜歡把腳放在他的懷裏,也不管多涼,就那麽不講理地擱著。

“謝熠,你又不是啞巴。”

被子裏的人抖動了一下,隨後探出了腦袋:“沒有。”

紀聿南笑了,攥著那只冰涼的腳,埋頭笑得顫抖,五臟六腑都翻滾著脹痛。

“謝熠,你撒謊。”

他的眼眶酸澀,不斷深吸氣,將情緒完全壓在心頭才敢擡頭看謝熠。

如果謝熠跟他說得一樣,從來都沒有想起過自己,那給自己匯款的是誰?

股份的轉讓協議是哪裏來的?

那份文件上清晰地寫著,轉讓給他的股份是屬於謝熠的。

他忽而覺得,謝熠和他之間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紙,只需要輕輕地一戳,就能碎得徹底。

就能重新來過。

“謝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紀聿南隔著被子抱住了謝熠,手臂慢慢地收緊,低聲呢喃著:“跟我走吧。”

這是他第二次,第二次跟謝熠說跟我走吧。

第一次,他賭輸了,謝熠說他有病。

第二次,他不知道結果,卻依舊願意在這個看起來根本不可能贏的賭局裏下註。

他聽著謝熠不算平穩的心跳聲。

表情可以騙人,語氣可以偽裝,甚至連眼底的情緒都能收斂。

但心跳不會。

謝熠猛地推開了紀聿南坐起來。

他沒穿衣服,被子遮不住他的全部身體,滑落在一側。

“紀聿南,你是打算跟我一筆勾銷,然後共度餘生嗎?”

謝熠眼底的輕蔑格外清晰。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紀聿南自嘲般地說:“謝熠,我只是想這個答案如果是我滿意的,我可以——”

他的話沒說完,他好像在謝熠這裏從來說不完一句完整的話。

“沒愛過。”

“如果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那都是我裝的,畢竟在這個圈子裏,有個動人悱惻的愛情故事更招人疼。”

謝熠挑眉,眼底滿是笑意:“紀聿南。”

“你恨我,我能理解,但你現在這樣子,不會還愛我吧。”

心臟怦怦地跳動,紀聿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疼嗎?”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謝熠渾身的傷痕。

在國外這種游戲更流行,甚至玩得更開,傅凱曾經帶他去觀賞過,他也對這種游戲著迷過。

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地語氣裏帶著顫抖:“這種游戲,你喜歡?”

“喜歡。”

謝熠答得幹脆,紀聿南呼吸一怔。

“如果我說,我比他技術好,錢給得多,比他更了解你,更能讓你痛快,你的回答呢?”

此路不通,就換一條路。

做研究,腦子要靈活。

紀聿南盯著謝熠,他不確定自己這條路走得對。

他以前就看不透謝熠,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懂謝熠了,只能像是掃雷一樣,嘗試為自己獲得一些積分。

謝熠腿支了起來,手抵著頭,勾唇看過來。

“可以有試用期,但試用期過了,我要你的回答。試用期內,我會付給你錢,你要多少?”

紀聿南手指按在謝熠胳膊的青紫長痕上,“回答我,謝熠。”

謝熠臉色有些泛白,他緊繃的背脊弓起:“一天,一百萬。”

“好。”

紀聿南點頭應下,“一個月一百萬,七天,七天以後給我答覆。”

他起身雙腿因為腰腹間的疼痛而微微顫抖,“這段時間,不要聯系池春和。”

“紀聿南,你好蠢啊,你明知道就算是七天過去,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謝熠笑得燦爛,“我只是在耍你。”

紀聿南冷著一張臉看過去:“謝熠,池春和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謝熠的動作僵硬,隨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紀聿南低頭揚起了嘴角:“騙你的,但,你確實撒謊了。”

走出門時,紀聿南心裏的悶堵散去不少,他回頭餘光掃了屋內的謝熠,是真的一點愛都沒有嗎?

是什麽都不知道嗎?

“還是說謝熠,你有事情瞞著我。”

湯窈眨了眨眼睛,伸手一巴掌拍在紀聿南的腦門上:“傻了?嘟嘟囔囔什麽呢?”

紀聿南沒躲開,揉了揉頭淡淡道:“沒什麽,我傷口有些疼,你能幫我看看嗎?”

湯窈翻了個白眼,“你是我祖宗啊,真是是。”

坐在診室裏,紀聿南腦裏還在思索剛才謝熠的種種反常,湯窈卻在此刻說了句:“有時候,做人也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或許人家從始至終都沒拿你當回事呢。”

“所以,你和我,還有謝熠真的不認識嗎?”

紀聿南盯著眼前的女醫生,他從第一次見到湯窈時就有一種很奇妙的熟悉感。

好像這個人認識自己,甚至熟知自己。

湯窈掀開病號服的手一頓,“不認識,你不是大一只讀了幾個月嗎?”

“沒什麽事,我給你消毒了一下,本來傷口也不是很深,註意休息就可以。”

湯窈說完後將用過的器械放在一側,消毒的棉球丟進垃圾桶,她轉身就要走。

步伐快速,像是逃跑。

紀聿南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眸微沈。

在一個問題上反反覆覆地詢問,只要對方撒謊,就總會有破綻,比如此刻,比如上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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