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謝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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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謝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楊茂政等人離開屋子後，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師哥，我不是沒睡醒。”
紀聿南呆滯地盯著墻角，身側的林峰低聲道：“紀聿南，給我一份委托書，我去趟銀行。”
“你拿著我的身份證去吧。”
紀聿南四處環顧，“身份證在我的衣服裏。”
“不行，你給寫一份委托書，保險一點。”
林峰快速地將剛才的垃圾都收拾好，又出門借了紙，帶著筆遞給紀聿南，“快點寫，現在才八點，寫完了我好趕緊過去。”
紀聿南攥著筆，卻始終沒落下去。
他分辨不清楚，剛才楊茂政說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在詐他，
但後者的可能性，小得可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熠不是缺錢嗎？他哪裏有這麽多的錢轉給自己？
“紀聿南，別發呆了。”林峰催促著。
他的手指落在白紙上，來來回回地戳在白紙上，“一會還有檢查，我不在，你檢查也要去看。”
“人家醫生昨晚特意提醒的。”
白紙墊著板子，筆尖劃過白紙，沙沙聲在病房裏想起，紀聿南寫完後還沒等再看一眼，林峰直接拿走沖出了病房。
筆尖抵在被子上，逐漸浸濕一片，黑色的墨跡緩緩暈開，紀聿南斷掉的弦微微戰栗。
“誒，紀聿南，警察問完了，去做檢查吧。”
湯窈插著兜走進房間，身後還跟著一個小護士，“約的泌尿外科，我讓這個小護士帶你去，我還要查房。”
紀聿南壓根聽不到她說什麽，只能聽到耳邊嗡嗡的。
“對了，你沒去看看謝熠嗎？就是被你差點掐死的男的。”
湯窈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揮了揮，“人家就在隔壁，明天就要出院了。”
“啊？什麽？”
紀聿南才回神，看見湯窈出現在自己眼前，頂著一張大臉晃來晃去，嚇了一跳。
“臥槽，你幹嘛！”
湯窈翻了個白眼：“我都站在這裏幾分鐘了。”
“我說，謝熠在隔壁，明天人家就出院了。”
誰在隔壁？誰？
紀聿南本來就短路的大腦徹底著了火，他直接坐起來，側身下了床。
“你剛才說什麽？”紀聿南步步緊逼。
湯窈看了眼門外：“謝熠啊，你昨天不是要跟人家共赴黃泉，這會子去看看，順便給人家道個歉。”
“醫藥費人家都沒讓你出。”
腰腹的傷口被拉扯，痛意彌漫，他顧不上這些推開湯窈沖了過去。
指著那扇昨晚他窺視的門。
“這個？”
指著門的手顫抖，紀聿南覺得自己站不住，昨晚的記憶在腦子裏反反覆覆地回響。
那一聲聲的啜泣和嗚咽瞬間籠成了一個人。
紀聿南二話不說，直接沖到了對面，看著墻上的牌子病房入住人上寫著——【謝熠】。
昨晚那個坐在床邊的身影好像有了具象。
池春和。
“紀聿南，你冷靜一下，先去做檢查。”湯窈奔過來拉過紀聿南，卻被紀聿南推開。
眼前的那扇門緊閉，屋內拉上了床簾，只有被遮蔽的光線順著床簾透出點點微光。
這點微光照不亮屋內。
他看不清。
自從回來以後到此時此刻，他有太多的疑問，疑團像是籠罩在他身上的陰雲。
壓得人喘不過來氣，悶得人心情煩躁。
紀聿南攥住門把手，駐足不前。
那場雨要是落下來，或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痛苦，他恨謝熠，但如果他有那麽多的恨，就有那麽多的愛。
七年，已經厭煩了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泌尿外科的檢查，不做我會死嗎？”
湯窈聞言先是一楞，隨後搖了搖頭。
“精神科的檢查，如果我現在不去做，我會死嗎？”
湯窈再次搖頭。
紀聿南笑了，笑意苦澀。
“那就等等吧。”
話音落下，他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像是一個孤身沖鋒的勇士，單槍匹馬切斷了所有的後援。
屋內淡淡的柑橘清香。
從前，他總是在想，謝熠一定是橘子做的，所以才渾身都像是被橘子腌透了一樣。
眼神落在床頭的香薰盒上，是因為它。
紀聿南將步子放得緩慢，他走到了謝熠的床邊。
謝熠的頭上纏著繃帶，頭發擠出來淩亂地露著。
他睡得很安詳，只是臉頰有些紅腫。
清晰的巴掌印讓紀聿南心裏一抽。
紀聿南手指捏著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開，入目是一片紅痕。
在謝熠的手臂上，身上，各處都有著青紫的痕跡，斑斑點點，胸口的位置腫得老高。
這些痕跡，沒有一個是他弄的。
“嗯。”
沈睡的謝熠哼唧了一句。
紀聿南捏著被子的手一縮，被子差點掉落。
他靜靜地凝望著眼前人，好像要將每一寸都看得透徹，卻最後什麽也看不懂。
為什麽是你在打錢？
為什麽那個賬戶裏也有你？
那些話，那些話會不會都是假的。
紀聿南的心開始搖晃，他無數次地懷疑過，懷疑過謝熠話的真實度。
直後來那些事情發生，他才真的確認，謝熠說的都是真的。
“是對我心懷愧疚，所以才這樣嗎？”
繁覆的思緒讓紀聿南精神恍惚。
他的手撫上謝熠的手掌，俯身湊了上去，輕輕抵住謝熠的額頭。
微小，幾乎是氣音。
“熠熠。”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墜下，落在棉布上快速被吸收，好像墜入大海一樣，尋不到。
從未存在過。
“唔。”
身下的人輕呼一聲，睫羽震顫，那雙眼眸緩緩張開，紀聿南眼眸一垂，對上了那雙澄亮的眼眸。
沒睡醒的謝熠，眼底滿是水汽。
紀聿南像是被當場捕獲的罪犯，他強行保持鎮定，一言不發。
“紀聿南，你——”
紀聿南俯身堵上了謝熠的唇瓣，溫熱的唇瓣接壤的剎那，沈重的呼吸徘徊。
謝熠或許是沒睡醒，他沒掙紮。
反而微微地迎合。
別問我，別開口。
謝熠，別讓我那麽清晰的認識到我是個背叛自己信念，忘記所愛之人離世的恨意，對你永遠保留愛意的混蛋。
紀聿南一遍接著一遍地祈求。
神明早班也昏睡。
所以紀聿南只是感受到謝熠的手勾著自己的脖頸，微微下壓。
他加重了纏繞，呼吸急促，空氣裏慢慢地都是潮濕。
“紀聿南，抱我。”
有那麽一瞬間，紀聿南希望這個世界和魔法世界一樣，能有人對他揮一揮魔杖，說一句：“一忘皆空。”
把那些他忘不掉的，都忘記。
他就能說服自己，像一條跟在謝熠屁股後邊的狗，把他擁有的，得到的，都獻給謝熠。
“謝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懷裏的人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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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我不是沒睡醒。”
紀聿南呆滯地盯著墻角，身側的林峰低聲道：“紀聿南，給我一份委托書，我去趟銀行。”
“你拿著我的身份證去吧。”
紀聿南四處環顧，“身份證在我的衣服裏。”
“不行，你給寫一份委托書，保險一點。”
林峰快速地將剛才的垃圾都收拾好，又出門借了紙，帶著筆遞給紀聿南，“快點寫，現在才八點，寫完了我好趕緊過去。”
紀聿南攥著筆，卻始終沒落下去。
他分辨不清楚，剛才楊茂政說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在詐他，
但後者的可能性，小得可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熠不是缺錢嗎？他哪裏有這麽多的錢轉給自己？
“紀聿南，別發呆了。”林峰催促著。
他的手指落在白紙上，來來回回地戳在白紙上，“一會還有檢查，我不在，你檢查也要去看。”
“人家醫生昨晚特意提醒的。”
白紙墊著板子，筆尖劃過白紙，沙沙聲在病房裏想起，紀聿南寫完後還沒等再看一眼，林峰直接拿走沖出了病房。
筆尖抵在被子上，逐漸浸濕一片，黑色的墨跡緩緩暈開，紀聿南斷掉的弦微微戰栗。
“誒，紀聿南，警察問完了，去做檢查吧。”
湯窈插著兜走進房間，身後還跟著一個小護士，“約的泌尿外科，我讓這個小護士帶你去，我還要查房。”
紀聿南壓根聽不到她說什麽，只能聽到耳邊嗡嗡的。
“對了，你沒去看看謝熠嗎？就是被你差點掐死的男的。”
湯窈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揮了揮，“人家就在隔壁，明天就要出院了。”
“啊？什麽？”
紀聿南才回神，看見湯窈出現在自己眼前，頂著一張大臉晃來晃去，嚇了一跳。
“臥槽，你幹嘛！”
湯窈翻了個白眼：“我都站在這裏幾分鐘了。”
“我說，謝熠在隔壁，明天人家就出院了。”
誰在隔壁？誰？
紀聿南本來就短路的大腦徹底著了火，他直接坐起來，側身下了床。
“你剛才說什麽？”紀聿南步步緊逼。
湯窈看了眼門外：“謝熠啊，你昨天不是要跟人家共赴黃泉，這會子去看看，順便給人家道個歉。”
“醫藥費人家都沒讓你出。”
腰腹的傷口被拉扯，痛意彌漫，他顧不上這些推開湯窈沖了過去。
指著那扇昨晚他窺視的門。
“這個？”
指著門的手顫抖，紀聿南覺得自己站不住，昨晚的記憶在腦子裏反反覆覆地回響。
那一聲聲的啜泣和嗚咽瞬間籠成了一個人。
紀聿南二話不說，直接沖到了對面，看著墻上的牌子病房入住人上寫著——【謝熠】。
昨晚那個坐在床邊的身影好像有了具象。
池春和。
“紀聿南，你冷靜一下，先去做檢查。”湯窈奔過來拉過紀聿南，卻被紀聿南推開。
眼前的那扇門緊閉，屋內拉上了床簾，只有被遮蔽的光線順著床簾透出點點微光。
這點微光照不亮屋內。
他看不清。
自從回來以後到此時此刻，他有太多的疑問，疑團像是籠罩在他身上的陰雲。
壓得人喘不過來氣，悶得人心情煩躁。
紀聿南攥住門把手，駐足不前。
那場雨要是落下來，或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痛苦，他恨謝熠，但如果他有那麽多的恨，就有那麽多的愛。
七年，已經厭煩了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泌尿外科的檢查，不做我會死嗎？”
湯窈聞言先是一楞，隨後搖了搖頭。
“精神科的檢查，如果我現在不去做，我會死嗎？”
湯窈再次搖頭。
紀聿南笑了，笑意苦澀。
“那就等等吧。”
話音落下，他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像是一個孤身沖鋒的勇士，單槍匹馬切斷了所有的後援。
屋內淡淡的柑橘清香。
從前，他總是在想，謝熠一定是橘子做的，所以才渾身都像是被橘子腌透了一樣。
眼神落在床頭的香薰盒上，是因為它。
紀聿南將步子放得緩慢，他走到了謝熠的床邊。
謝熠的頭上纏著繃帶，頭發擠出來淩亂地露著。
他睡得很安詳，只是臉頰有些紅腫。
清晰的巴掌印讓紀聿南心裏一抽。
紀聿南手指捏著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掀開，入目是一片紅痕。
在謝熠的手臂上，身上，各處都有著青紫的痕跡，斑斑點點，胸口的位置腫得老高。
這些痕跡，沒有一個是他弄的。
“嗯。”
沈睡的謝熠哼唧了一句。
紀聿南捏著被子的手一縮，被子差點掉落。
他靜靜地凝望著眼前人，好像要將每一寸都看得透徹，卻最後什麽也看不懂。
為什麽是你在打錢？
為什麽那個賬戶裏也有你？
那些話，那些話會不會都是假的。
紀聿南的心開始搖晃，他無數次地懷疑過，懷疑過謝熠話的真實度。
直後來那些事情發生，他才真的確認，謝熠說的都是真的。
“是對我心懷愧疚，所以才這樣嗎？”
繁覆的思緒讓紀聿南精神恍惚。
他的手撫上謝熠的手掌，俯身湊了上去，輕輕抵住謝熠的額頭。
微小，幾乎是氣音。
“熠熠。”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墜下，落在棉布上快速被吸收，好像墜入大海一樣，尋不到。
從未存在過。
“唔。”
身下的人輕呼一聲，睫羽震顫，那雙眼眸緩緩張開，紀聿南眼眸一垂，對上了那雙澄亮的眼眸。
沒睡醒的謝熠，眼底滿是水汽。
紀聿南像是被當場捕獲的罪犯，他強行保持鎮定，一言不發。
“紀聿南，你——”
紀聿南俯身堵上了謝熠的唇瓣，溫熱的唇瓣接壤的剎那，沈重的呼吸徘徊。
謝熠或許是沒睡醒，他沒掙紮。
反而微微地迎合。
別問我，別開口。
謝熠，別讓我那麽清晰的認識到我是個背叛自己信念，忘記所愛之人離世的恨意，對你永遠保留愛意的混蛋。
紀聿南一遍接著一遍地祈求。
神明早班也昏睡。
所以紀聿南只是感受到謝熠的手勾著自己的脖頸，微微下壓。
他加重了纏繞，呼吸急促，空氣裏慢慢地都是潮濕。
“紀聿南，抱我。”
有那麽一瞬間，紀聿南希望這個世界和魔法世界一樣，能有人對他揮一揮魔杖，說一句：“一忘皆空。”
把那些他忘不掉的，都忘記。
他就能說服自己，像一條跟在謝熠屁股後邊的狗，把他擁有的，得到的，都獻給謝熠。
“謝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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