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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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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道歉

謝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雲皎便知道他已認出她便是溪邊那人,不過他不點破,她也不會承認。

再看謝四郎謝平,也不知謝修對他說了什麽,見她來了便道:“對不住,那日我不該這樣說郡主,是我出言不遜,還請郡主責罰。”只是面上不大情願。

雲皎聞言只是沈默著,柳氏本想提醒她別將謝家得罪死了,卻聽她道:“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至於責罰倒也不必。”

柳氏本以為她要犯倔,沒想到此事如此順利,心中松了一口氣。

如此自然是皆大歡喜,於是柳氏一再挽留謝修用茶,柳氏是長輩,他自然拒絕不得,而雲皎則與謝平由侍女跟著一路去了園子裏。

二人依舊坐在雲皎上次與大表兄一道坐的亭中,只是榴花已開敗了不少,雲皎見謝平那如坐針氈的模樣,頓覺好笑。

雲皎隨手揮退侍女,“你不必如此,那日與你立約也只是不想被人輕看了我家,不過,我倒是的確想與你比一場。”她語氣中帶著點惋惜。

謝平聞言一怔,片刻方才回道:“明日我就要去弘文館讀書,每月只能回來一次,屆時再與你比試。”

他又想了想,補充道:“輸了不必磕頭。”

雲皎聞言一笑,謝平從前並未正眼看過她,如今見她笑靨如花的模樣,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雲皎並未察覺到他那些小心思,她心中還裝著其他事情,比起與謝平的矛盾還要重要許多。

*

午時,謝修本欲辭行,李鶴卻已回了府,見到他又是再三挽留他與謝平留下來用飯,於是今日的府中餐桌上便多了二人。

李鶴與謝修似是一見如故,正是酒酣耳熱的時候,而柳氏與雲皎坐在一處,謝平還未到飲酒的年紀,坐的離雲皎的位置不遠。

雲皎倒專心致志用飯不管其他,不過今日桌上有一道光明蝦炙,柳氏知道自來神都以後雲皎便喜歡吃這菜,畢竟幽州又吃不到,是以夾了一個放在她碗中,眼含慈愛,“多吃些。”

謝平畢竟也是客人,柳氏便欲給他也夾一個,不過倒教他推拒了,“王妃不必管我。”

柳氏看他一眼,又看看埋頭吃菜的雲皎,心領神會。

用完了這一餐午食,謝修與謝平方才告辭,光王將人送至門口,又極力邀請謝修日後前來府上,謝修倒也允諾。

下人奉來香茶,柳氏與雲皎皆將口漱了,雲皎這個時辰本應回去午睡,柳氏卻將她留下來說話,“你看不上你大表兄,你看謝四郎如何?”

雲皎眉頭微皺,饒是她也不得不佩服阿娘的聯想功力,“他沒那個意思,就是有,咱們有什麽值得與謝家聯姻?”

柳氏見她說得直白,也被嚇著了,只得輕輕點她額頭,“你這孩子,真是……阿娘不說了便是。”

雲皎的眉頭卻未曾舒展,她知道古人早熟,結婚早些也是常有的事情,不過還是不太能接受柳氏如此熱絡給她參謀。

雲皎便道:“我看阿娘還是先別想著我了,多替二姊留意才是正經。”她知道同柳氏說不通,索性如今只有大姊雲月下嫁,兩個姊姊還排在前頭,怎麽也輪不著她。

果然,柳氏聞言也不一頭熱了,“有聖人,你二姊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所以便來替她做主了,雲皎想。

“我知道阿娘在想什麽,若是聖人再將咱們貶到幽州,兒便再也說不上什麽好親事了,可這事急也沒用,大不了日後我去觀裏當女冠去。”雲皎一語道破她所想。

柳氏聽她所說,倒也冷靜了些,忙捂住她的嘴,“胡說什麽呢。”不過到底不提她大表兄與謝四郎了,或許也知道自己是操之過急了。

雲皎出了院門,步履輕快不少,前來接她的杜若在外面早已候著她多時了,如今的神都也入了夏,午時的太陽也曬人起來。

杜若替她撐開油紙傘,二人就這樣在路上走著,等到了漆園,或許是樹木多些的緣故,倒涼爽不少。

雲皎犯了困,不過上榻前還是不忘囑咐杜若,“記得提前備碗酥山,等我醒過來吃。”

酥山在神都富貴人家算不得什麽珍惜吃食,不過雲皎格外喜歡將酥山中加入各種水果,最常見的如蜜桃與櫻桃,搭著冰涼的酥山十分涼爽解暑。

等她睜眼醒過來時,杜若正好估算著時間端來酥山,雲皎用勺子舀了一口,入口是冰涼綿密的口感,睡醒起來的熱意也消退下去。

杜若見她十分喜歡吃這酥山,便道:“小娘子可喜歡吃寒瓜?這也是解暑的東西,不過比冰涼的酥山吃著還要爽口,也不傷身子。”

雲皎舀酥山的手一頓,想了想一陣這寒瓜是何物,方才想起來這時的西瓜似乎便是叫寒瓜的。

“好吃麽?”雲皎還是最關心這個問題,現代的西瓜還是很甜的,雲皎沒穿越前夏天總要抱著半個用勺子舀著吃。

杜若聞言笑了笑,“自然是好吃的,不過寒瓜大部分都要送往宮中供給聖人,其餘皇室子弟除卻聖人賜下,能分得的也並不多。”說是這樣說,不過如今光王就住在梁王府附近,沾了梁王府的光,這寒瓜自然也是有份的,柳氏心疼女兒又怎麽不會送過來。

雲皎想了想,還是道:“還是留著罷,等明日二姊來了一起嘗嘗。”雲綺今日不知被什麽事情絆住了,竟然都沒來找她這個妹妹。

杜若便捂著嘴笑,“小娘子與安平郡主真是姊妹情深。”雲皎偏過頭去看窗外的池水,“我就這一個親姊姊,若是不對她好,豈不是沒心肝?”惹得杜若又是一陣笑,雲皎卻也不惱,她到底也沒真當杜若只是個供她使喚的婢子,何況還是武思桓送過來的。

*

梁王府,因是雲月與武思訓新婚,回門還未過幾日,府上那些紅綢還未拆掉。雲綺由仆婢引著,穿過游廊,這才到了鳴風院。

雲月本在廊下品茶,見她來了方才起身。自她住在鳴風院以來,這鳴風院的布置皆是按她心意來,是以庭中皆遍植婪尾春,不過不是她往日喜愛的粉色,而是白色。

雲綺觀她面色,紅潤豐腴,似乎比從前日子過得還要好。轉念一想也是,梁王府既然得了位郡主下嫁,自然不會虧待。

“未送帖子便冒昧來訪,還望大姊勿怪。”雲綺聲音本就輕柔,一番話說的十分謙和。雲月面上堆起笑容,“一家人還說什麽兩家話,往日你往郡主府來也不見送什麽帖子,我可攔你了?”

雲綺見她言笑晏晏,心中松了一口氣,還是順著她的話,“大姊說得是。”心中卻奇怪,雲月以往雖能和她說上幾句話,也沒有這麽親昵的時候。

二人坐下敘了一陣閑話,雲綺便道:“大姊在梁王府過得可還順心?”她是真心實意問雲月,畢竟雲月之前的抵觸她也是知道的。

“沒什麽順不順心,若要說,不好也不壞罷了,咱們這樣的身份還能苛待了去?”雲月說到最後一句,仿佛才有往日一點驕傲的影子。

雲綺望向她,她已梳了婦人發髻,衣著也不是從前那些清麗的粉綠衫子,心中不免嘆息。若要說她過得好,可嫁給一個不愛的人,可若要說過得不好便更無從談起,畢竟在梁王府的日子或許比從前還要好些。

雲月見她如此,反過來握住她的手勸慰道:“你也要為自己打算起來了。”

雲綺笑容勉強,“沒什麽可打算的,我的婚事一切聽憑聖人做主。”說是這樣說,不過她大抵是比雲月要好些,反正李武聯姻已成,大抵也是給她配個家世不錯的人家。

雲月聞言便苦笑,“外人看來咱們盡享榮華富貴,卻不知道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不過很快,她又把這些愁緒拋之腦後,認真道:“阿曇,若是有一日你飛黃騰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姊妹。”

雲綺倒也沒當真,只以為她是隨口說笑,“哪裏就飛黃騰達了,聖人那個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沒什麽好處的。”

雲月知道上官錦對自己所說之事關系重大,自然不會說出去,只是隱秘地笑,“說不準,日後聖人若是為你挑一位貴婿,可不就飛黃騰達了?”

雲綺便確信她只是在調笑,搪塞道:“日後的事情哪裏說得清楚?”便又岔開話題,“說起來大兄恐怕明日該回來了,他上次寄來書信還是兩日前。”

雲月對李雲臨並無什麽印象,畢竟她大部分時間都在觀中清修,郡主府也只有雲綺偶爾上門拜訪。

“這不是正好,如今你們一家剛好在這神都團聚。”雲月隨口道,雲綺卻仿佛被戳中心事,“只怕聖人召回大兄不是為了一家團聚這麽簡單的事情。”

李雲臨的確是個很好的籌碼,畢竟聖人也是將他們幾個帶在身邊撫育過的,或許這會是聖人又一次的試探,雲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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