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南市

關燈
第10章 南市

雲皎今日起了個大早,畢竟是大兄回來的日子。

杜若替她梳洗一番,她顧不上用早膳便去了柳氏的院子,柳氏本在用早膳,見她來得匆忙便對一旁的侍女囑咐,“去給小娘子也端一份過來。”

侍女依言而去,半晌端來清粥小菜與一碟玉尖面並幾個蒸餅。

雲皎便坐下與柳氏一道慢吞吞用著,等到二人一同用完,柳氏方道:“怎麽這樣急?”雲皎從前都是在漆園用過了再過來,畢竟是親生女兒,柳氏也不介意這些虛禮。

雲皎笑著道:“今日與阿姊約好了要去接大兄。”柳氏眉心微蹙,“你阿兄恐怕要下午才能到,我看是你想出去玩尋的借口罷。”

被戳破了心事雲皎也不尷尬,只吐了吐舌道:“阿姊答應帶我逛逛南市,午膳就不回來用了。”

柳氏沒辦法,只得由著她去,她也知道這孩子是在幽州憋的狠了,在神都也沒什麽機會能出門。

“晚間早些歸家。”柳氏囑咐道,雲皎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腳步輕快走出了柳氏的院門,候著自己的杜若手中是早已備好的帷帽,穿戴完畢二人便一同出門去了。

雲綺是早早便候在南市的坊門口了,她身邊帶著個雲皎覺得眼生的侍女,還有幾個仆從。

雲皎頭回來這地方,雲綺不免要給她介紹幾句,“南市不止神都的人做生意,那些來自吐蕃、波斯、回鶻、大食的胡商也在此處販售,想要買些什麽便跟阿姊說。”

雲綺在聖人身邊這麽些年,單說賞賜便攢下不少錢財,雲皎這才看清那幾個仆從擡著一匣子的銅錢。

她似是想起來,這時候大抵是沒有銀票的,帶金子又太招眼,若只是擡著這些錢,左不過是富貴些的人家。

雲皎也不客氣,親親熱熱挽了雲綺的手,“這可是阿姊說的。”雲綺便笑著應了,想著若是能哄妹妹開心,這一匣子錢用了也是使得。

雲皎與她逛南市,她倒是頭回來十分好奇,什麽都要瞧一瞧。又走了幾步,卻看見一個商販的攤子上籠子裝著一只五彩鸚鵡。

雲皎的眸子亮了亮,又望向那胡商,胡商見她衣著不凡,便十分熱情,“小娘子可是要看看這來自訶陵的鸚鵡,這鳥十分通人性,若是教它說話,三五日便能學會。”

胡商似乎舌燦蓮花,十分能說會道。將這鸚鵡的好處列了個十成十,雲綺聽著只覺若是雲皎喜歡讓人買下便是。

果然,雲皎聽完拽著她的袖子,“阿姊,將這鸚鵡買下罷。”雲綺點點頭,候在一旁的仆從忙付了錢,胡商更是笑逐顏開,待到點完錢又道:“不知道小娘子府上是哪裏?某稍候便將這鸚鵡送過去。”

雲綺想了想方才道:“就送到梁王府。”胡商心領神會,原來是梁王府的女眷。

等到離開胡商的攤子,雲皎與雲綺又往別處逛去,又買了幾件物什,便到了午時。

雲綺領著雲皎去了南市最大的食肆,那二樓掛著寫著醉仙樓三個字的招子,雲綺進去要了個二樓的包廂,又對酒博士點菜。

雲綺便問雲皎想吃什麽,雲皎想著從前在書上看見的櫻桃畢羅,隨口道:“就要幾個蟹黃畢羅和櫻桃畢羅,再來一盤箸頭春、炙羊肉。”

雲綺又點了幾道菜,酒博士方才離開。

等待上菜的時間閑極無聊,雲皎只與雲綺說話,“神都南市便有這麽多胡人麽?”

雲綺掩唇道:“不止,那些使臣們平素住在驛館,神都甚至還有為那些波斯人所修建的祅寺。”

雲綺沒說的是,聖人崇信佛教,民間甚至有人說聖人是彌勒佛轉世托生,襖教的教義與聖人所宣揚的並不沖突,是以她這才會下旨修建寺廟。

雲皎若有所思般點點頭,不多時酒博士端來菜肴,又送來新鮮的石榴飲子道:“小店特意額外贈送給二位的飲子,請慢用。”

酒博士說完便退了下去,雲皎看著杯中如琥珀般的石榴飲子,嘗了一口,方才開始吃菜。

櫻桃畢羅的內餡果然如書上所寫色澤不變,不過比起甜膩的櫻桃畢羅,雲皎更喜歡蟹肉與蟹黃制成的蟹黃畢羅。

雲綺見雲皎一氣吃了幾個蟹黃畢羅,便知道她喜歡吃蟹肉了,她隨意夾了一筷箸頭春送入口中後道:“宮中有一道金銀夾花平截,也是蟹肉做成。”

雲皎眸中頓時亮了起來,雲綺便調笑道:“大姊府上的白案也會做。”

雲皎想到李雲月,雖想吃這道菜,卻又不喜歡她初見時的態度。

雲綺自然也看出來她在想什麽,略帶著些安撫道:“大姊這個人雖傲氣了些,卻是沒什麽壞心的,不然我也不會常常去郡主府了。”

雲皎聞言不置可否,只繼續吃著盤中菜,雲綺也拿她沒什麽辦法,用完這一餐飯食後,二人方才離開醉仙樓。

*

李雲臨的馬車已到了城外,遠處已可以見到神都城門,但比起神都,他還是更喜歡長安。

自聖人遷都至此,已有數年,大部分官員也已經遷至此處,如今只有擁護李唐的舊臣們堅守長安,可長安也已大不如前。

想到此處,李雲臨不禁嘆息一聲,一旁趕車的小廝汲墨暗自搖了搖頭,自家郎君什麽都好,就是看著心軟了些。

等馬車慢悠悠到了城門口,李雲臨便聽見一個稚嫩聲音響起,“大兄?”

他忙命汲墨停車,掀開車簾下車,只見頭戴帷帽的雲綺牽著個八歲女童,應當是自己素未謀面的妹妹。

雲綺笑著對他道:“這是四娘。”雲皎偷偷打量著自己這位大兄,生得芝蘭玉樹,只是看起來有些羸弱。

李雲臨便道:“阿耶與阿娘可還好?”他收到雲綺的信時心中自然也是十分高興,只是長安畢竟距離神都也有幾百裏路,一時脫不開身。

雲綺點點頭,“阿耶與阿娘都好,他們與四娘吃了許多苦,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雲臨神色微黯,還是雲皎牽著他的手喚道:“大兄,阿耶和阿娘都很想你。”

這才將他從愁緒中拉出來,讓雲皎與雲綺一道上了馬車,馬車便往宮中駛去。

畢竟是聖人召回,雲臨自然要回宮中覆命,馬車直入了宮門方才停下。

此刻明堂外大片牡丹已謝,宮人們自然換上了新的花卉,雲臨囑咐雲綺與雲皎去偏殿等候,方才入了明堂。

彼時恰逢易清容自殿內出來,他朝雲臨略微行禮,“見過高陽郡王。”雲臨眼中的厭惡不加掩飾,偏偏易清容還能擺出一副笑臉,讓他更鄙夷這小人嘴臉。

雲臨並未理他,只輕哼了一聲,徑自朝前走去。等他走過去,易清容面上雖還維持著笑意,眼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雲臨自然看不見這一幕,他一入殿內,便看見聖人高坐在明堂的龍椅之上,雖到暮年卻依舊煌煌威嚴。

只見他俯首行禮道:“見過聖人。”聖人對這重孫的態度淡淡,甚至還沒對雲皎熱絡,“起來罷,將你召回來除卻長安的事情,還是想著你阿耶剛回神都,你既然為人子便不能不見,否則落得個不孝的名聲。”

好在雲臨倒也習慣,他也並未將聖人當成祖母,不過君臣。是以聽見這番話,他重重點頭,“聖人說得是,臣稍候自然會去看望阿耶。”

聖人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欲與他多說,只是道:“你該多學學你阿耶的脾氣。”

雲臨藏在袖中的手卻已經攥緊,上面泛出淡淡青色,不過他還是松了手行禮道:“聖人說得是,那臣這就告退。”

等他出了明堂,高內侍便迎上去,“郡王,老奴說句不該說的話,您何必與聖人僵持著,您這些年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您與聖人僵持……”

話還未說完便被他打斷了,“高內侍不必再說了,某實在不能讚同聖人從前行事,只當她是君某是臣。”

高內侍心中直呼作孽,畢竟聖人逼迫光王退位將他貶到幽州,後又逼迫太孫賜死太孫妃這事的確不大能說得過去,可高內侍哪裏敢妄議此事。

他只得道:“郡王可別冥頑不靈,畢竟如今天下是聖人的天下。”

雲臨對他拱了拱手,“某知道內侍是看著我長大的,可某一生只求行事問心無愧,不必再勸了。”

說完,李雲臨快步離開,朝偏殿走去。

雲綺與雲皎等的無聊,見他來了,雲綺笑逐顏開,“大兄可算回來了,四娘方才還念叨著無聊想要回府。

雲臨笑了笑,“嗯,走罷。”三人又回到馬車之上,馬車一路出了宮門朝梁王府去。

雲臨見路似是往梁王府去,便忍不住道:“阿耶與阿娘住在梁王府附近?”

雲綺看他神色,似乎沒有方才的喜悅,饒是她也有些手足無措,還是雲皎解釋道:“聖人下令為阿耶修建的府邸還未成,便命借住梁王府附近的宅邸幾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