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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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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出城

雲皎看了一眼柳如鈞,便對柳如玉道:“舅舅要回去了?”

對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是啊。”又望向一旁有些呆楞的柳如鈞,心中有些恨鐵不成鋼,只好對他道:“走罷,回府了。”

柳氏與雲皎將人送到二門方才回去,一回院裏,柳氏便對雲皎道:“你覺得你大表兄如何?”

雲皎心中暗暗覺得好笑,面上卻不露聲色,“表兄不愛說話。”只一句話便教柳氏心中的火熄了,她本想雲皎若是看得上,日後嫁去柳家也是好的,誰能想到柳如鈞實在是不爭氣?

柳氏聞言有些訕訕,“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往後你們二人多見幾面說不定就好了。”

雲皎不欲多談這些,與柳氏說些閑話,一路回了漆園。她將舅舅給她的荷包拿出來,將裏面的東西倒出來,黃金被打造成了花的形狀,玲瓏小巧。

雲皎放在掌心端詳,最終讓杜若尋個小匣子放了進去,擺在自己的妝奩旁。

若要細論起來,除卻柳家送來的首飾,這金子打造的花便是她唯一的資產,是以雲皎格外珍惜。

若是日後回了幽州,沒有銀錢時拿去應個急也是好的,自回神都到現在,她不免還是有些悲觀的想法。

好在這想法倒並未持續太久,便被雲綺的到來打斷了。

雲綺面上有些喜色,似是遇見了什麽好事般,一見到雲皎便道:“聽說今日大舅舅與表哥都來了。”

雲皎回她,“是啊,什麽事情值得阿姊這般高興?”雲綺不錯眼瞧著她,只是抿著唇笑,雲皎便來鬧她。

等到二人鬧夠了,她方才道:“大兄要從長安回來了。”雲皎聞言眉梢也有些喜意,“是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便能團聚了。”

雲綺自然迫不及待離了漆園,似是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柳氏,雲皎對這素未謀面的大兄心中卻沒什麽底。

反正過幾日才能見到,雲皎想了想還是去了校場練習馬球,這一練就練到了日暮,回去沐浴又換了一身衣裳,用過暮食,她便臥在榻上,杜若正垂眼替她讀些傳奇故事。

在幽州時,柳氏不許雲皎識字,她也看不懂那些古怪的字體,自來了神都,她也看不進那些繁雜的書,只讓杜若讀一讀時下的傳奇故事。

待她讀完兩個故事,雲皎便有些昏昏欲睡,見她打了個呵欠,杜若便將書放在一旁,“小娘子可要安寢了?”

雲皎瞇了瞇眼,又打了個呵欠對她點點頭。杜若便替她更衣,雲皎忍著睡意更完衣方才到床榻之上安寢。

或許是白日運動過的緣故,雲皎一夜好夢,第二日醒過來時,用過朝食便去柳氏的院子問安,果然柳氏面上也是喜氣洋洋的。

“你阿兄要回來了,得預備一桌宴席替他接風洗塵。”只聽柳氏道,雲皎則只是聽著不發表任何意見。

見她興致缺缺,柳氏便問,“怎麽,你不喜歡阿兄回來?”柳氏知道雲皎頗有些早熟,這事對她與雲綺來說都是好事,偏雲皎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雲皎搖了搖頭,“若是阿兄還在長安,恐怕還安全些。”一番話,說得柳氏面上失了喜色,雖知道是聖人的旨意召回自己這個大兒子,卻不免擔憂起來。

離了柳氏的院子,雲皎想著索性今日便不練球了,不過她還是命人將馬牽了過來,頭戴帷帽與杜若一路出了城。

神都城外自然是水草豐茂,雲皎騎著馬跑了一陣,驚飛了不少野兔。不過她自己倒是渾不在意,待到馬兒跑累了,便牽到溪邊讓它飲些溪水,吃河邊的水草。

這裏是一片寬闊的平原,遠處的溪水邊有兩三只鹿也在溪邊飲水,她此刻目力極好,看見了便隨口念了一句,“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①

念完,只聽見一陣低笑聲,那是個氣質頗為儒雅卻一身風塵仆仆的青年人,騎著馬穿著一身月白色直綴,看上去十分端方。

雲皎透過帷帽看他,對一旁的杜若低聲問道:“這是誰?”

杜若也極力壓低了聲音,“這位是謝家大郎,聽說前幾個月被聖人派去協助治理薊州春汛,恐怕如今才回來覆命。”

因為謝四郎的緣故,雲皎對謝家的人都沒什麽好感,是以聽見杜若的解答,帷帽下的她只是冷著臉並未說話。

對方見她態度冷淡,倒也未曾說什麽,只是拱手道:“小娘子,後會有期。”

雲皎見他騎馬入了城門,這才騎馬與杜若一道往回走去,只是已沒了方才的好心情。

*

謝修望著面前豪闊的宅邸,謝家的老宅在長安,自從搬來神都,這座宅子還是聖人賜下。

甫一進門,率先出來迎他的是謝家四郎謝平,而後便是謝家二郎謝洵。

謝平見了大兄,不免要抱怨二兄幾句,“若不是二兄不肯,我都想去城外接大兄了。”

謝洵淡淡瞥他一眼,“你出去只會惹事。”

謝平聞言立刻垂了頭,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謝修本還沈浸在見到家人的喜悅中,見此不免好奇問道:“怎麽回事?”

謝平在謝洵的目光下不得不據實相告,“光王那個郡主與我打賭,說過幾日便要與我比一場馬球,若是我輸了便給她磕頭,她輸了便給我磕頭。”

原本還樂呵呵望著小弟的謝修聞言也冷了聲音,“胡鬧!這樣的事情你也敢答應下來?”若是她贏了,謝平代表的是謝家的臉面,丟得是闔家的面子。

若是謝平贏了,堂堂郡主向臣子行禮,傳出去更是不好聽,皇家與謝家皆名譽掃地。

此時謝洵方才淡淡道:“四郎答應的十分幹脆,連我都阻攔不得。何況當時還有長平郡主在場,更是抵賴不得。”

謝修聞言便如一口氣堵在胸中,不上不下,不過他還是不忘問原因,“那她為何要與四郎比這一場?”

謝洵沒說話,還是謝平自己開口,“她應當是覺得我對她出言不遜,看不起她是幽州來的。”

合著還是謝平理虧,想到此處,他心中不免一痛,“明日,便與我一同上門攜禮同光王郡主道歉。”

謝平卻垂著頭,似是不肯的模樣。謝修不免有些氣他行事魯莽,言辭也不自覺帶了些氣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光王一個落魄王爺,謝家勢大還是開罪得起的,可你也不想想,若是光王魚躍龍門,一朝得勢,謝家該如何自處?”

謝洵聞言心中也是一跳,又聯想聖人近日的動作,難道……這皇位日後真要從武家易主了?

謝修撫了撫眉心,“這也是阿耶的意思,恐怕過幾日便會有聖旨頒布。”

“所以,明日跟著我親自去光王府上賠罪。”這句話是他對謝平說的。

謝修也沒想到,謝平會惹這麽個麻煩出來,他在書房一直待到日暮,知道謝丞相回來了,又趕緊去見謝丞相。

謝修趕到時,謝丞相還未換下一身紫色官服,見他來了,也不過擡了擡眼皮,仆婢們則是拿來屏風替他換了一身褚色常服。

謝丞相看上去已有些老邁,說話卻不急不緩,“何事?”

謝修便將謝平之事說了,又說出解決方法,便是明日前去賠罪。

“這個不爭氣的孽障!”謝丞相頗有些火氣,不過片刻,又嘆道:“就照你說的去辦,小事化了是最好的。四郎是你阿耶最小的孩子,是以家中一直嬌慣著長大,索性也到了該開蒙的年紀,我看不如送去弘文館讀書,免得再惹出些麻煩。”

謝修又與謝丞相商議了幾件大事情,這才起身離開,之後又是一番忙碌自不必細說。

及至第二日,謝修便攜謝平去了光王暫住的府上拜訪,柳氏聽見仆婢過來稟報謝家大郎與四郎來訪時,心中還有些納罕,不過她還是讓仆婢先將人好生安置在偏廳。

等她到了偏廳,卻見謝家大郎起身十分恭敬道:“見過光王妃,某此行是前來替不成器的弟弟賠罪順便奉上賠禮。”

柳氏自然不知道謝四怎麽了,不過她面上還是維持著十分得體的微笑,“謝大郎這話倒蹊蹺,不知道是所為何事賠罪呢?”

謝修頗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方才道:“舍弟那日在校場對郡主出言不遜,某回來知道此事後已將他狠狠訓誡了一頓,思來想去只得帶著他親自上門賠罪。”

只聽他一番話,似是十分有誠意。柳氏自覺也不是那等計較的人,不過她想了想當事人到底是雲皎,便讓人去請她過來,又對謝修道:“謝大郎稍安勿躁,我已著人去叫我那女兒過來了,小孩子之間有摩擦是常有的事情,想必她也不會過於計較。”

柳氏到底頗為懂得拿捏分寸,也想小事化了,便將這事歸結為小孩子的摩擦,謝家雖理虧在先,卻也不能將謝家得罪死了。

是以,雲皎擡步進了偏廳的門,便看見謝四垂著頭神情懨懨,並無上次梁王府宴席見她那囂張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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