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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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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萬鬼昭的兇險程度極高, 但好在,他們來此處準備清剿萬鬼昭的人不算少數,故而其中也多得是修為極高的散修, 因此傷亡並不多。

甚至範鳶身上也只是染了些風塵,並未受傷。

只不過範鳶本想在清剿萬鬼昭後立刻就走, 卻被常穆隱拉住, 死纏爛打的要範鳶陪他同徐萬臻理出個住處來。

範鳶本人,雖面冷, 但心熱,遇上常穆隱這麽死纏爛打自然也是沒什麽辦法, 只能先給師門傳訊,暫且先留了下來。

“晏非兄,你吃什麽啊?”常穆隱實在是忍受不住,正打算以範鳶為借口,吃上一口飯,哪怕範鳶要的是什麽山珍海味,他此刻也能給自己、不, 給範鳶尋來。

範鳶將腳下的木頭板子立在墻邊,淡聲說:“我已辟谷。”

袖口間一陣顫動, 範鳶微微垂眸, 似乎是在認真聽誰說著什麽。

只不過常穆隱沒發現,他繼續堅定道:“不,我要給你做濟州的特產。”

範鳶回神,唇角掛著些許笑意但依舊面露疑惑的看向常穆隱,徐萬臻則是直接問了出來:“常兄你不是並非濟州本地人麽?”

常穆隱摸了摸鼻子, 但依舊理直氣壯道:“那這濟州城裏不是沒活人了嗎?現在我來了,自然是我會做什麽, 日後城裏的特產便是什麽了。”

徐萬臻啞口無言:“……”

範鳶欲言又止:“…嗯。”

常穆隱最後做了自己最喜歡吃的燒雞,他十分大方的把兩個雞腿分給了自己這兩位剛認識沒多久的仙友,但這地方窮鄉僻壤,他沒能尋到酒水,便只能拿個水壺倒進杯子裏:“晏非兄,徐兄!我們今日!不醉不歸!”

範鳶沈默的看著自己杯裏的水,將雞腿肉撕了些,暗自拿到桌下,往袖口中塞了塞:“…那恐怕今日的確走不了了。”

徐萬臻喝了一口水道:“可能我酒量好,我喝到明天都醉不了。”

常穆隱被他倆的面無表情的說笑給逗得哈哈大笑。

後來幾日,範鳶也都順手幫他們收拾了兩處府邸。

在他們給徐萬臻收拾府邸時,常穆隱有些意外的問道:“徐兄你不是還要回師門覆命嗎?”

徐萬臻眸光一頓,如實道:“我不回去了,此處靈力旺盛,最適合修煉。”

常穆隱:“…哇徐兄你不成仙天理難容。”

徐萬臻一邊掃地,一邊回道:“承你吉言。”

常穆隱也跟著上前頭,屁顛屁顛的搶過他手裏的掃帚,道:“徐兄你獨自開府,你娘不會擔心嗎?”

徐萬臻驀地勾了勾唇角:“會吧。”

“那你為何還留下來?”

“總要修煉,此處比我本家的靈力要多,更適合我修煉。”

常穆隱:“…就這?”

我說徐兄你修煉的是傳說中的無情道吧?!

徐萬臻點了點頭:“嗯。”

直到濟州城內收拾了個徹底,範鳶才正式向他們辭行。

常穆隱拍了拍範鳶的肩,順帶還摸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範兄,你說沒了你,我以後可怎麽過啊!”

範鳶微微挑眉:“不過也好。”

常穆隱:“那倒不必。”

徐萬臻不善言辭,直到範鳶走時,才朝範鳶說了一句極為簡短的話:“一路平安。”

範鳶似有所感,回頭時恰好同徐萬臻視線交錯——

他看見徐萬臻朝他說了一句多謝。

而後轉身,踏回了剛建好的院子裏。

駐留在濟州城內的人不少,剛開始大家尚能和平共處,只是日子久了,磕碰難免生出,比如徐萬臻先發現了一處靈力鼎盛之地,卻硬是被比他修為高的人趕了出來,於是,徐萬臻便只能去搶別人的,而最差的,自然只能守著別人漏下的東西,茍延殘喘。

若靈力始終充沛倒也沒什麽,即便是撿他們漏下來的靈力也能修習個大差不差。

只是似乎是因為此處人多,靈力逐漸消散了許多——

直到五年後,原本鼎盛的靈力近乎徹底消逝。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常穆隱。

彼時,他已立門派,甚至算得上是濟州內有名有戶之人。

而他也算是散修中唯一留在濟州、還成功在五年之內將小輩教出了個拔尖兒的人,因此,在此事事發後,常穆隱第一時間尋到了當時尚在閉關的徐萬臻。

他同徐萬臻向來開門見山,見到徐萬臻的那一刻便問他:“此地恐不能久留,徐兄可想到日後去何地?”

徐萬臻掀起眼皮,良久沈寂後,他垂眼,指腹摩挲著骨節,道:“不知。”

只是不等他們商量出個所以然來,便有人先行動手,將諸多妖邪——其實常穆隱見過那些妖,他們大多是沒什麽攻擊力的,甚至於,他們的命於正常的修仙者或凡人都沒什麽用處。

但偏偏,他們在處理萬鬼昭時發現了人或妖死後若能將他們的魂魄留下,等到第二日,便能親眼看著他們的魂魄散去,逐漸轉化為一股靈力停留在原地。

而濟州城內皆是名門正派,又怎麽可能會做殺人的勾當?但殺些妖邪便是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那次諸多妖“邪”都被濟州城內仙門百家關押在一處,而後,他們為確保這些妖“邪”不會出逃,編織謠言抹黑他們,便生生將那些妖“邪”割了嗓子,挑了手筋腳筋,讓那些妖“邪”如同豬狗般,縮在地上。

“這些妖邪都是作惡多端之徒,徐掌門,我們何時將他們盡數剿殺?”

“是啊,這些妖邪若跑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徐萬臻聞言,只是抿了口茶,而後慢條斯理道:“是麽?”

“自然!”

徐萬臻擡眸,看向那答話的人,一字一句的問道:“他們不是被諸位挑斷了手筋腳筋麽,既如此,如何出逃?”

此言一出,周遭寂靜了一瞬。

他們雖知徐萬臻安插在濟州內的眼線頗多,但也未曾想過徐萬臻竟會如此直截了當的挑明此事。

徐萬臻似乎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麽,淡聲開口道:“此等事,用不上我親自動手。”

話音剛落,方才幾人便擦了擦額角的虛汗。

徐萬臻這不就是跟他們說,若是惹他不高興了,濟州城內,不等他親自動手便會有人替他除掉他們麽?

有人忽而想到徐萬臻似乎從未主動除過什麽妖怪——

只是不等他繼續浮想聯翩,徐萬臻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直到後來徐萬臻主動提出同那些人一道去看了關押妖邪的地方,那地方不像地牢那般規整,它只是一片荒蕪之地被人束起了結界。

最角落裏,他瞥見了個同範鳶藏在袖口了的那只小妖氣息十分相近的艷妖。

他在那艷妖身旁駐足,那艷妖美得驚心動魄的雙眸此刻早已失焦,徐萬臻頓了頓,沒有絲毫緣由的將他從原本的死人堆裏帶了出來。

徐萬臻管不了他們殺誰,且不說他身邊來了個本家派來隨時隨地準備將他取而代之的同門血親,即便沒有那人,他能做的也只有獨善其身,或是盡他所能,救下一個——

故人。

畢竟他若想修煉,便要有充足的靈力才能事半功倍,但靈力充足之地極少,且即便他尋到了,保不齊沒過幾年,他便又要重新尋新的住處。

當時他孤身一人安然無事,但如今他門下諸多弟子,哪怕並非親傳,他也不能全然不顧那些弟子的安危。

故而,留下來,是他最好的選擇。

但留下來,必然不能與濟州各家徹底斷了往來,自然也不能輕易同他們撕破臉面。

更何況,死的妖會化為濟州的靈力,於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那我父母呢?”曲南徵沙啞著嗓子,聲音止不住的發顫,“他們做了什麽,要在一夕之間,被滅滿門?”

曲南徵在此刻覺著呼吸似乎都是奢望,空氣靜默了兩秒,曲南徵咬著牙,眼尾泛紅,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質問著結界內曾護著自己的人:“你方才不是承認的很快麽?!如今又為何…又為何!”

“…一言不發。”

“徐萬臻!!!你說話啊!!!”曲南徵瘋魔般將自己的靈力盡數砸在結界之上,那只原本已有好轉的手此刻鮮血橫流。

“你不是說、你不是說害死我父母的人是妖麽?!”

為何,為何如今又這麽輕易的承認了呢…

再騙一次他,他也會信的。

他會信徐萬臻的。

他會的。

徐萬臻設下的結界驟然潰散,曲南徵近乎失力的向前傾倒,只是這回沒有人會把他拉起來了。

徐之言死了。

徐萬臻…不要他了。

他狼狽至極,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將他從地上扯起。

徐萬臻溫熱的靈力附著在他掌心的傷口之上。

他聽見徐萬臻說:“曲家當年獨善其身,在那些妖邪死後,便同濟州城內仙門發帖辭行。”

“舉家搬遷,你覺得,若他們將此事傳揚出去,濟州會如何?”

“所以你便要將他們趕盡殺絕?!”曲南徵驟然攥住徐萬臻原本潔白整齊的前襟,他呼吸急促,近乎失聲的朝徐萬臻怒吼,“你問我濟州會如何…?”

“那你可曾想過我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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