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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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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祁憬笙正欲反駁回去, 就被範卿洲眼神示意,默默閉上了嘴。

“範仙友要找的藥草,我或許見識過。”離丞仙尊微笑著同他道。

曲南徵連忙附和, 生怕他們被範卿洲等人趕走:“真的真的!離丞仙尊游遍大江南北,什麽懸崖峭壁他都去過, 保不齊仙尊真見過那藥草呢。”

範卿洲眸光微變, 他不著痕跡的將手中運轉的靈力遣散。

這人的確不是什麽等閑之輩,至少, 這人的靈力在他之上,方才說話間他便被這人的威壓逼的被迫運轉靈力。

只是…靈力運轉時的軌跡居然形成了幾個字。

今夜子時, 靜候仙友。

範卿洲又細細觀察了周遭幾人的反應,看來除了他以外,並沒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所影響。

“是嗎?那就勞煩離丞仙尊幫我們一道尋了。”範卿洲正欲取來紙筆,隨便畫上一畫,至少做做樣子,只是他剛一轉身手腕便被溫熱的掌心攥住——這手比祁憬笙的手大上整整一圈。

祁憬笙十指緊扣在掌心裏,聲音有些急切, 卻依舊隱忍著壓低了音量,在他耳邊低語:“小師叔!”

離丞仙尊眉眼帶笑, 語調輕緩的說:“不必那般麻煩。”

範卿洲頓住腳步, 回身看他。

離丞仙尊攥著他的腕骨,擡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帶著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掌心:“範仙友畫個大概我便可知曉了。”

範卿洲微微蹙眉,不太適應的看向了依舊沒打算松開手的離丞。

離丞仙尊似有所感,在他開口前松了手:“範仙友?”

腕骨上的溫熱還未消散, 範卿洲唇角微揚,禮貌又客氣的將手抽了回來,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喚出了…吞雲。

曲南徵頓時如臨大敵,立刻將離丞仙尊護在身後:“你們不說就不說!怎麽又要捅人啊?!”

範卿洲頭也沒擡,只聽“嘩嘩”兩聲,原本空白的土地上多了兩顆…路邊常見的狗尾巴草。

曲南徵有些懷疑人生的問:“你們確定這種東西就是你們找了一個多月結果什麽都沒找到的…額…仙草?”

祁憬笙糾正他:“藥草。”

曲南徵擺了擺手:“都差不多,都差不多,反正它倆都是治病救人的,四舍五入等於我沒錯!”

曲南徵理直氣壯,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不。”祁憬笙一咧嘴,雙手抱臂,側靠在樹幹上,偏了偏頭,“這藥草的功效是讓一個劍修心魔恒生。”

“你騙誰呢?哪有這種藥草?”曲南徵不屑的冷哼一聲,“若世上真有這種藥草定然也有阻止人入魔的藥草,那我怎麽沒看見過阻止人入魔的藥草?”

祁憬笙頗為意外的為他鼓了鼓掌:“原來曲仙友懂得這麽多。”

曲南徵總覺得他被祁憬笙侮辱了,但這人又好言好語的誇他懂得多,他只能忍氣吞聲。

“他雖不是會引人入魔的藥草,但它的功效也的確不是救人。”祁憬笙玩鬧夠了,開始義正辭嚴的跟曲南徵解釋,“這藥草最大的特點便是同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草相差不大,故而極難分辨,也因此,我同小師叔連續搜尋了一月有餘都未曾尋到過它的蹤跡。”

曲南徵也聽的認真了起來:“那你們怎麽確定沒有漏下藥草啊?”

祁憬笙目光落到了曲南徵的身上,從上到下,最終那雙艷紅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曲南徵受了傷的手,他勾了勾唇,頑劣的揚起眉:“不過我方才所言也並非是虛。”

“要尋到它,就要用靈力純粹不帶有雜質的人的血來做引,最後…”祁憬笙漫不經心的向前走了幾步,最後停留在與曲南徵只一步之遙的地方,他低下頭,在曲南徵耳邊低語,“再用那人的血作為祭品,灑在上面,用人血溫養。”

“藥草才能徹底發揮功效。”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反倒在這安靜的幻境中顯得格外詭異:“至於被獻祭了的人,則會被藥草內滲出的怨氣所侵蝕,的確更容易入魔。”

祁憬笙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屏住呼吸的曲南徵,最後倏然將手落在他的肩上,曲南徵被嚇的一個激靈,祁憬笙卻並不意外的收回了手。

“不過曲仙友放心,這藥草不針對你們劍修。”

曲南徵似有所感般垂頭看向自己被祁憬笙砍過的手,聲音顫抖著質問他:“所以你們一開始跟我比試是算準了我氣不過定然會與你們動武…”

“故意用此事激我,然後不費吹灰之力的用我的血來祭藥草?!!!”不難聽出曲南徵此刻的崩潰。

而祁憬笙卻依舊一言不發,只似笑非笑的站在他身前,高高在上的審視著半蹲在地上略顯頹廢的曲南徵。

“起來。”離丞仙尊看著把腦袋埋在地上的人,總算是主動開口,“他在騙你。”

曲南徵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逐漸變成了嚎啕大哭,他捧著自己的手,哽咽著朝離丞仙尊說:“你殺了我吧!我不要入魔!我不要讓師尊蒙羞!”

離丞仙尊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是不知道如何作答。

而這邊的曲南徵見離丞仙尊不答話,更加斷定了自己已是無藥可醫,他越哭越是撕心裂肺。

曲南徵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在心裏想著自家師尊的好。

他就說,為什麽只是傷了個手師尊就請了離丞仙尊來為他診治,他明明記得之前自己也沒少在修煉時受傷,可那時師尊也沒有像這次一樣這般心急,甚至親手為他上了傷藥還不夠。

還專門為他請了離丞仙尊看顧著他,為他治手!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他、他怕是命不久矣了!!!師尊為了瞞著他居然如此這般煞費苦心…

曲南徵的眼淚接連不斷的往下流。

師尊不告訴他是為了他好,即便現在他知道了,他也不能自暴自棄,不然師尊先前為他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他不能讓師尊白費力氣。

曲南徵這麽想著,堅強的起身,整張臉都哭的面目全非——

“你們抽了我的血,就不能抽離丞仙尊的了。”曲南徵一邊哽咽著一邊把離丞仙尊護在身後,“他、他是我師尊的客人。”

“你們不能對他不敬。”曲南徵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要取血獻祭,就只取我一人足矣。”

範卿洲正想開口說話,曲南徵就立刻大聲說:“先等等!你們先讓我緩一緩再取我的血不行嗎?!你們就不能考慮考慮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嗎?!”

“我們沒…”範卿洲話還沒說完,就被祁憬笙扯了回來。

祁憬笙順著他的話接道:“曲仙友深明大義,祁某佩服。”

說這話時祁憬笙唇角的笑意幾乎是不加掩飾,任誰來看,都會看出他這話裏帶著些看好戲的意味。

但偏偏曲南徵此刻已經確定了自己命不久矣,準備為了那株還沒有蹤跡的藥草獻身——他覺得尋到那藥草總歸會有些用處,至少比他失了一條命還沒尋到藥草要好。

“不過你們尋到藥草要先給我師尊一份!”曲南徵鏗鏘有力的向他們爭取道,“畢竟你們是用我的血獻祭的,我是我師尊唯一的弟子,我死了,東西自然要歸他。”

祁憬笙終於忍不住扶著膝蓋笑的前仰後合:“好啊,曲仙友不如現在就去自戕,到時候我們不但會送上一株藥草,我們還會為你送行,給你上供。”

許是祁憬笙笑的太大聲,曲南徵終於發覺不對,狐疑的看向了一臉無奈的範卿洲以及面無表情的離丞仙尊,他試探性開口道:“你、你什麽意思?”

祁憬笙拄著膝蓋,笑聲依舊沒停:“字面意思,但可能需要曲仙友你先為藥草自戕才能實現你上述要求。”

“祁憬笙!!!”曲南徵在此刻徹底確定,這人就是在騙他!!!

祁憬笙笑著舉起了一只手,在空中晃蕩著:“我在,怎麽了曲仙友,你不是要為藥草自戕嗎?”

曲南徵:“……”

他要殺了祁憬笙!!!

範卿洲輕咳一聲,結束了這場鬧劇:“這藥草雖然不像憬笙所言,那般的…”

範卿洲停頓一瞬:“兇險。”

“的確兇險,小師叔,曲仙友都準備為了這藥草獻身了,怎麽不算兇險?”祁憬笙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將好不容易揭過的話題又重新提了一遍。

曲南徵咬牙切齒的攥緊了拳頭,他暗自發誓,絕對要殺了祁憬笙!!!親手!殺了!祁憬笙!!!

範卿洲沒有給他們繼續爭吵的時間,連忙道:“雖然它本身對人並沒有什麽危害,但它生長的地方書中並未有過多記載,也就需要我們自己這各處懸崖峭壁尋找。”

祁憬笙終於笑夠了,他擡眼時恰好對上了範卿洲向他投過來的警告的眼神。

只是他並不害怕,反而朝範卿洲甜甜一笑。

方才範卿洲的那番言論任誰看了都是在為他找補。

至於這位上趕子貼上來的離丞仙尊,小師叔可是連手都不想被他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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