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6章 許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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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二字,說起來多麽的容易,然而在這般的地方,真要去追尋,卻又難上加難。

梁初心中一跳,緊抿著唇不說話。

穆菱知道這已經觸及他的底線了,也不再追問了。

周圍的宮人都不敢吱聲,兩人一路沈默,漸漸的穆菱便見著前邊隱隱綽綽的有些亮光。

梁初伸手示意步攆停下來,一言不發的扶著穆菱下來。

在往前走兩步,穆菱便覺得眼前一亮,眸光中閃現出亮光來。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小路,蜿蜒著延伸向遠處。

小路兩旁飄蕩著規整的方形孔明燈,本是細小的微亮的光芒,然而這般影影錯錯一起卻顯得格外的舒心。

本是陰郁的心情,在這會兒卻又雀躍了起來。

“這是?”穆菱睜大著眼睛,不自覺的往前邊走去。

梁初看她神情愉悅,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往這邊來,今日是放燈祈福的日子,朕便發現了這個地方。”

至於這一番用心的布置,他便絕口不提。

穆菱心中微微有些動容,便轉身停住等他。

“怎麽?還不認路?”

梁初盯著她,只覺得在這燈火闌珊處,越發的叫人著迷。

這個女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吸引他的目光的呢?

“皇上便是愛這樣戲耍臣妾,既是找到了這處絕妙的地方,還不引臣妾過去?”穆菱微微偏這頭,唇角掛著一抹調皮的笑意。

之前兩人的隔閡似乎早已煙消雲散,此刻眼中都只有彼此。

梁初忽然有些錯覺,或者他有朝一日與她這般共話桑麻,只過和她一起的生活,也是絕妙的餘生。

伸手牽著穆菱一路往前面來,這條路的盡頭是一個小亭子,亭子外邊用竹子搭建了小橋,伸入到小河中。

而此時那小河中,依然飄飄蕩蕩著一些蓮花燈了。

中心的燭火將蓮花照亮,映照著紅色。這樣的顏色在漆黑的夜裏,顯得越發的美妙起來。

“哇——”

穆菱忍不住驚嘆出聲,小跑兩步上前,站在那朱橋的盡頭。

這般的布置說起來著實的簡陋,然而在這時代也須得費大心思才能布置得出來。且有這樣的心思,足見梁初心中還是對他存著一些情誼的。

只是帝王的這些情誼,在關鍵時刻又能念著多少呢?

眼前的燈光漸漸的朦朧模糊成一片,仿佛置身於虛空之中。

梁初沖身後揮揮手,馮壽趕緊將兩個花燈遞了上來。

很普通的樣式,只是上頭的描繪著的丹青筆墨,卻能看得出是出自梁初之手。如此一來,這花燈便是無價之寶了。

“自古民間便有在大年之夜,將願望寫在花燈上,將花燈放飛,便能叫這願望在來年實現。”梁初走過來,將手中的花燈遞給她,“有什麽願望,且寫一寫。”

“願望?”穆菱接過花燈,定定的看著梁初。

她眼底如有大霧彌漫,仿佛要與這夜色融於一體。

梁初想著她之前直言不諱的說要出宮的願望,神色不由一滯,抿唇沈聲道:“別在想著出宮了,若是阿菱想要出來玩玩到可,只是要記著回家。”

回家麽?

“我一直都記得的。”穆菱低頭,聲音有些低,然則梁初卻是聽得真切。

只這句‘記得回家’,卻叫梁初覺著穆菱心中的家,想必並不是皇宮。

“阿菱,你已經入宮嫁給了朕,皇宮便是你的家。”梁初走上前撫著她的頭發,“哪裏還能總想著娘家呢,到底已經不是大姑娘了。”

總想著娘家這樣的話若是叫太後知曉了,只怕又要對穆菱防備著了。

後妃的娘家,便並不是那麽簡單。更何況如今穆菱身居高位,穆尚書在朝中地位斐然,更是叫人不可小覷。

若後妃只為著娘家著想,只怕這外戚專權的隱患,便只怕要這般埋下來了。

穆菱卻是沒有想那麽多,漸漸的回過神來:“不是說要寫願望?皇上別是忘了拿筆吧?”

“自然是有。”梁初輕笑一聲,吩咐馮壽拿了筆墨來。

“一人一支,你寫你的,我寫我的。”

穆菱拿過一支筆遞給梁初,自己才拿了另外一支,轉身抓著花燈若有所思。

梁初湊過來:“想寫什麽?”

“既是願望,自然是要隱秘才能應驗的,若是叫人知曉了便靈驗了。”穆菱歪頭看他,一本正經的胡謅。

許願本是圖一個心安理得而已,講究多終是沒什麽用。

梁初看了一眼空白的地方,將自己的花燈湊過來:“朕卻是寫了。”

穆菱看過去,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躍然紙上,只叫她心中一跳。

願阿菱,常伴身旁……嗎?

穆菱低頭苦笑,他竟是這般想的,只不知這裏頭又能許幾分真心,能保她幾分餘生的安樂?

“阿菱可是對朕這願望不大滿意?”梁初忽然開口,一手鉗制著她的肩膀。

穆菱吃痛皺眉,勉強笑道:“臣妾哪裏敢置喙。”

她這般客氣疏離,總叫梁初覺著心中不快:“其他阿菱可以置喙,只這一點,阿菱卻是不能反駁的。”

“可這般留著臣妾,又有什麽用處呢?”

穆菱黯然垂眸轉身,擡頭看著夜空。

如今已然到了子時,有不少的人正在放飛花燈。形態各異的花燈從各個方向飛起來,往漆黑的夜空中飛去。

每一個花燈,都承載著一個美好的願望,無論是否能夠實現,都總是叫人心生期待。

穆菱忽然覺著心裏有些美好,低頭寫下自己的願望,雙手舉著花燈準備放開。

“願七王平安歸來?呵——”

身後一聲輕笑,帶著些許的怒意,但卻被很好的壓抑著。

穆菱松開手,花燈便往夜空中飛舞去。穆菱擡頭看著花燈與其他的混合在一起,再也辨認不出,這才回頭來。

“不管如何,臣妾到底是有些內疚的。且七王平安,邊境入境才能安穩,還望皇上勿要介意才好。”

穆菱笑了笑,及其淡然。

對,他不介意,他如今只是恨不得下旨將梁言砍了了事。

然則看著穆菱有些迷茫的眸光,卻又生生的將這怒氣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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