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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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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翌日,戚星遠醒來時手腕酸痛,大腿內側也紅腫得要命,他本來皮膚就敏感,很容易留下痕跡,昨天陸競承這麽使力,不留下紅痕才怪。

伸手一摸,身旁早已空了,戚星遠打了個哈欠準備起身,身後的門正巧在這時發出聲響。

陸競承穿著一身灰色休閑套裝,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哥哥?”

見戚星遠已經醒了陸競承語氣有些驚訝,隨後快步將粥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輕柔的將他從床上扶起來。

“怎麽醒這麽早?”

他問。

兩人淩晨三點左右才睡下。

戚星遠大腿內側被磨擦的有些痛,“嘶”了一聲,反問:“怎麽沒去工作?”

前幾天忙的不見人影,今天怎麽都十二點了還在家。

陸競承將枕頭放在戚星遠腰後,伸手揉了揉,解釋道:“今天基地不忙。”

他早上七點去了一趟,安排好之後便著急忙慌地趕回來,怕戚星遠醒來看不見他。

戚星遠看著陸競承近在咫尺的下巴,不受控制的貼了上去。陸競承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喉結動了動,握住戚星遠亂動的手,壓下自己心裏的那些心思說:“哥哥,吃飯吧。”

再動他就不行了。

*

基地飛船降落地。

一艘帶有軍部特殊標志的戰艦緩緩駛近,小黑點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岑上將好!”

士兵們看到從軍艦上下來的人敬禮道。

意外的是岑爾這次神色嚴肅,只是向他們微微點了點頭,隨機微微側身讓後方的一個人影顯露出來。

在士兵們好奇的目光下攬上那人的腰,貼著那人的耳朵輕輕開口:“馬上就到了。”

那人一頭黑發,瞳孔顏色竟也是一金一紫,只不過對比伍西的瞳色來說稍微有些淺,身高倒是跟岑爾相差不了多少,仔細對比也就差了個三四厘米。

五分鐘後,審問室的門被打開。

嚴啟步伐有些不穩,若是仔細看來甚至還有些慌亂,岑爾在一旁時刻觀察著,生怕一個不註意人就倒了。

而正在裏面躺著無所事事的伍西見門開了,還以為是來送飯的機器人,有氣無力地說:“不吃。”

反正橫豎都是死,十四聯盟也不在意他們這些人的爛命,希普,呵,看這情況也是以十四聯盟的利益為重,不然怎麽這麽久都沒有動靜,就連用內線聯系都無人應答。

希普依舊沒變,這麽多年了還是當初那個樣子,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麽要答應他呢,為什麽要在他結束自己生命時出現,為什麽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

聽見伍西那略顯生疏的帝星語,嚴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都怪他,當年沒有保護好嚴佑,如果沒有發生當時那場意外的話,他們兩人不可能分別這麽久,久到嚴佑以為這一生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他的弟弟。

好在他堅持不懈,終於找到了嚴佑。

審問室中燈光通明,嚴啟可以清晰地看見伍西的樣子,聽岑爾說嚴佑現在的名字叫伍西,但是嚴啟始終搞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弟弟會跟十四聯盟扯上關系,甚至還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冒著被抓的風險也要來無人星做出這種違背星際法規的事。

伍西見這麽久門口依舊沒動靜,納悶了,那些來送飯的不會這麽久啊,於是疑惑著擡頭看了一眼,這一看直接把他嚇得坐起來了,這人長得怎麽跟他夢中的父親這麽像!他不會是餓出幻覺了吧?!

但轉念一想也不可能啊,於是嚷嚷著問:“你是誰?!”

岑爾見伍西這樣子怕他對嚴啟做出些過激的動作,於是率先上前將他拷上智能手銬,道:“安靜點。”

隨後看向嚴啟對他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留下兩人相處的空間。

伍西見這狀況摸不著頭腦,看向站在門口的嚴啟,問:“你是誰?”

嚴啟走上前,拉近兩人的距離,正視伍西那跟他一模一樣的異瞳,道:“我是你的哥哥。”

伍西:“啊?

怎麽可能?!他從小就沒家人,怎麽突然冒出個哥哥?這不會是來訛他的吧,帝星聯盟竟然想用親情手段來說服他!

嚴佑見他不相信的樣子,緩緩開口解釋。

“你的原名叫嚴佑,仔細算下來你今年應該是二十一歲,我們的父母是商人,在一場商戰中受對家刁難……”

十九年前,也就是新紀元36年。

嚴啟至今仍記得一清二楚。

那天原本應是他的十二歲生日,父母和賓客交流洽談,孩童也在後花園玩的盡興,可這其樂融融的場面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而自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沒過過生日,直到遇見岑爾。

七月十五日,海越酒店,陸陸續續有人前來。

“誒,師傅,今天是怎麽個事兒啊?怎麽還堵車了?”

被堵在路口的岑爾急切問著,這時候的他剛二十三歲,還沒有升到上將的頭銜,頂天了也就是個中將,這天他剛休假回家,準備上老地方找幾個好友聚聚就碰見了堵車,心裏納悶,帝星平常街道上壓根就沒什麽車,若是有急事也只是踩著個飛行器上街,方便。

司機師傅"嗐"了一聲,道:“你有所不知啊,今天是嚴家那小公子十二歲的生辰,早在一個月前那公告就滿大街滾動上了,這嚴家這麽大張旗鼓,我看保不準要出些什麽事……”

司機師傅喋喋不休的說著,岑爾莫名覺得有些不耐。

司機見岑爾沒什麽反應尷尬地笑了兩聲,自己給自己解圍道:“哈哈但這也是人家的事,咱們普通老百姓也管不了啊你說是吧。”

這嚴家的發家史可得從嚴啟爺爺那一輩說起,當時聯盟剛成立不久,一些外星球的人為了謀生選擇來到帝星尋求一個機會,嚴佑的曾祖父嚴桓勤就是其中之一,當時嚴桓勤剛滿十九歲,便孤身前往帝星,反正他也沒什麽牽掛,自己自小就是孤兒,也不存在親人。

嚴桓勤自小就是個鬧騰的性子,而AST星恰好是回收整個帝星聯盟廢品的地方,就不乏有些在戰爭中毀掉的機甲以及飛船,嚴桓勤就是在那種條件下學會了拆分機甲,再將它們重新組裝起來,這重新組裝起來的小模型還賣了不少錢。

雖然AST星窮,但是窮中有富,嚴桓勤坑了不少有錢人家的孩子,當然也被他們的父母親們知道了,有些不肯善罷甘休的找人把嚴桓勤打了一頓,有些則是覺得無所謂,反正自己家有錢,拿錢買買教訓,而且嚴桓勤的那些小東西看著還不錯。

就靠著坑蒙拐騙,嚴桓勤小賺了一筆,這也是他為什麽能湊到去帝星的飛船票,而且到帝星後在不工作的情況下也能有滋有味的過上幾個月,但是嚴桓勤摳門死了,天天就光算計著自己用的那些錢,精打細算,寧願睡橋洞也不想花錢找睡處。

可惜現在可沒什麽橋洞,聯盟有專門給流浪漢們提供居住地,但是要求嚴格,裏面的人不是癱了就是殘了,嚴桓勤憑借著他外星球人的身份混進去住了兩星期,最後被發現趕了出來,在裏面倒是沒荒廢時間,他靠自己的絕對力量“獲得”了一個終端。

那時候的終端還沒有普及,只有上層人才能擁有,雖然看起來是嚴桓勤給人坑的,但其實這終端真不是他坑的,是有人主動送給他的,那人是個小傻子,智商也就只有三四歲孩童那樣,在裏面經常被人欺負,嚴桓勤雖然混但他最看不慣欺負人的勾當,也不知道這些人都殘了怎麽還老想著來欺負人,嚴桓勤一個手腳健全、智商超群的人怎麽可能鬥不過這些殘廢,稍稍幾下就把人趕跑了。

那小傻子被打的鼻青臉腫,他是傻,但分得清好壞,知道是嚴桓勤幫了他,拉著嚴桓勤的手說謝謝大哥哥,沒被人叫過哥哥的嚴桓勤當場滿臉爆紅。

從前在AST星哪兒有人叫他哥哥,那邊的人窮,但是窮人也分個三六九等,嚴桓勤這種沒爹沒娘的人是在最底層的,那些人不屑於跟他交談,自然,嚴桓勤也不想跟那些人多有交流,但是撿破爛嘛,誰都想撿好的,就不免產生了爭吵。

嚴桓勤雖然沒爹沒娘,但是從小就知道利用自己的優點去坑蒙拐騙,專門騙一些母愛泛濫的父親母親們,於是從小吃飽喝足,身高比同齡人都高,看眼前挑釁的這三人跟看小鼻噶似的,反正他是無所謂了,管他們罵什麽,他現在想做的就是趕緊撿破爛然後給自己找個親親老婆,才不跟他們這些小屁孩計較。

小屁孩:“野狗!賤人!滾出去,沒娘養的孩子也配跟我們在一個地方撿破爛?!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你……”

劈裏啪啦說了一堆,三人換著說,吵吵死了。

但嚴桓勤不受什麽影響,自己挑著好破爛,罵罵又不會缺斤少兩,而且他本來就是個沒人養的,實話而已,說多了已經不在意了。

後來是那三個罵累了,自己灰溜溜地跑走了,因為他們打不過嚴桓勤,只想逞逞嘴上功夫。

那三人什麽時候走的嚴桓勤都不知道,他滿眼都是找好破爛,賣錢,存錢找老婆,可不能讓老婆跟著他一起撿破爛,其實那時候嚴桓勤也就才十三歲,但心智早已不似同齡人。

所以嚴桓勤一個被罵著長大的哪兒能受這刺激,而且這小傻子看著還比他大不少,後面嚴桓勤一直跟在這小傻子身旁,要是有人欺負小傻子他就幫忙欺負回去,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好看的小傻子有人護著了。

嚴桓勤被人舉報說占用資源,被趕出去前那漂亮的小傻子把自己手上的終端主動給了嚴桓勤,那終端只有本人才能贈與,那小傻子問:“我給哥哥這個,哥哥再來找我好嗎?”

小傻子聽人說這終端很貴很重要,但是在他眼裏終端沒有哥哥重要,之前哥哥總是跟他說來帝星是要賺大錢的,那自己把終端給哥哥,哥哥是不是就可以快一些賺到大錢了呢,到時候再來找自己玩。

嚴桓勤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心裏莫名有些酸澀,他一個靠著坑蒙拐騙走過來的竟然對這個漂亮的小傻子心軟了,最後還是收下了,嚴桓勤的目標中多了一個小傻子,在心裏暗做決定,等賺到錢了首先幹的事就是把小傻子接出來,再也不讓他受委屈了。

你要說這人一旦有了某種執念,整顆心就只放在那上邊了,嚴桓勤可以整日不吃不喝,但是一想到他會有被餓死的可能性,然後再一想他餓死了小傻子肯定會哭肯定會傷心,他最受不了小傻子的眼淚了,於是半夜睡之前爬起來咕咕咕灌了幾大口水,再隨便從箱子裏薅出些壓縮餅幹來吃。

那時候的終端還不像現在這樣方便到能儲存下任何東西,但也正是因為這個經歷,嚴桓勤在成立公司之後專註研發的第一個技術就是將東西儲存進終端,可以隨時隨地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剛開始難,難到嚴桓勤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該從哪裏下手,自己在AST星就是個撿破爛的,來帝星之後還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工作,帝星也沒破爛給他撿啊,在無所事事的時候突然看見了屏幕上滾動的幾個大字:【科創大賽,第一名七千萬獎金】

嚴桓勤看見那數字後邊的幾個零,眼眸發亮,連夜從終端上找出往屆大賽的信息,自己籌備了好幾個月,最後雖然沒能得到第一名,但也得到了第三名,獎金比第一名少三千萬,雖然這點錢在富人家裏不算什麽,但在嚴桓勤這裏可算得上是破天富貴!

拿到獎金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奔向自己早就看好的房子,立馬拉上房東付了首付,雖然這房子距離帝星主城區差個十萬八千裏,但是最重要的是!這兒的地價便宜啊!

辦完手續之後他又開始自己研究裝修,講究的就是一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絕對不說是因為這樣可以省下很多錢。

但其實這房子早就已經裝修好了,就是換換家具,重新粉刷一下墻面而已,整了三個小時,嚴桓勤腰酸背痛,但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得去接小傻子。

而後過了幾年,嚴桓勤成功擠進了上流社會,漂亮的小傻子也不傻了。

這就是桓舒集團的發家史。

後來公司交到了嚴啟父親的手裏,嚴桓勤帶著自己的親親老婆休假去了,擔子就放在了嚴輕書身上,那時候他剛成年,董事會自然不滿意這小屁孩接手,但嚴桓勤說一不二,股份全都轉到了嚴輕書名下,董事會再怎麽不願也只能接受。

相安無事了十多年,嚴桓勤已經徹底放權,但就是在眾人已經放松警惕的時候,敵人出現了。

嚴啟的十二歲生日宴上,嚴桓勤自然要出席,畢竟是自己大孫子的生日,而且每年只有當有人過生日的時候嚴桓勤才會出現,否則他整天只知道粘著自己的老婆。嚴啟很喜歡自己的爺爺,但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爺爺跟別的小朋友的爺爺不一樣,別的小朋友的爺爺都是整天陪著他們玩,但自己一年見不了嚴桓勤幾面。

意外就是在嚴桓勤進場的時候發生,大廳裏面突然傳出爆炸聲,隨後人群就開始尖叫,所有人全部沖向出口,嚴桓勤皺著眉護著尚書桁,把正準備從車裏出來的尚書桁摁回去,吩咐保鏢照顧好他。

自己則是帶著人沖進去。

臨別前尚書桁拉住他的手,讓他平安回來。

嚴桓勤扶著尚書桁的後頸,給人一個分別吻,保證道:“會的。”

看著嚴桓勤匆忙的背影,尚書桁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最後,嚴桓勤受了輕傷,嚴輕書差點沒命,他們的小孫子嚴佑失蹤了,大孫子嚴啟被這場意外嚇的足足有半年不敢出門。

嚴桓勤恨,恨自己沒用,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

嚴啟這次接到消息之後沒有來得及告訴自己的親人,他怕讓他們空歡喜一場,自己先來弄清真相,再告訴父親和爺爺們。

已經十九年了,久到嚴啟都已經接管了公司,原本他們都以為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嚴佑了。

聽完嚴啟的這段故事之後,伍西神色有些傷痛、還有些疑惑,他問:“你怎麽確定是我?萬一是十四聯盟知道了你們家的秘密,把我偽裝成這樣的呢。”

嚴啟搖搖頭,說:“不可能,整件事當年早已封鎖,不可能傳出那家酒店,更不用說傳到十四聯盟。”

伍西語氣有些輕浮:“所以呢?現在是想讓我跟你回帝星嗎?”

“但是嚴啟,我現在是十四聯盟的走狗!是帝星聯盟的罪犯!就是不可能是你口中的嚴佑!”

“嚴佑早在十九年前就已經消失了!不見了!”

伍西怎麽可能相信,他從記事以來就知道個孤兒,但現在卻有個人來告訴他他不是孤兒,他有家人,但他的家人跟他是敵對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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