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離開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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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離開汴京
八月左右，我去了一趟城裏，給露種送嫁。她靠著我教她的數學功底，成功在賬房先生一職上殺出一條陽光大道出來。已經成為我們綢緞鋪子裏的一級賬房先生。
優秀的她也吸引了不少優秀男青年的關註，其中就有一個專看小兒科的章大夫。我拿著鋤頭親手刨開了埋葬已久的金銀。從中拿出給露種的那一份，同時也把雲栽的那一份也提前給她。
露種出嫁後，我問雲栽，“露種比你小都嫁人了，你可有心上人？”
雲栽卻說，“姑娘，我不打算早嫁人，如果可以我想一輩子不嫁人。”
我怕是我影響了她，便問道：“為什麽？你可千萬別被我影響了，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一心向道，是要修仙的。”
雲栽笑了一聲，說：“姑娘騙騙別人罷了，可騙不了我。那一年衛姨娘生孩子，我親眼見了那恐怖的樣子，從那之後，奴婢就不打算嫁人。不就是罰款銀子嗎，姑娘您給準備的嫁妝足夠奴婢交罰款交到四十歲了。奴婢是孤兒，也沒有家人可以連坐的。”
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是勸道：“晚幾年成婚也是好的，若是遇到個心意相通的也是可以嫁的。姻緣來了誰也擋不住。”
我是因為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跟這裏的人很難有那種靈魂共鳴的感覺，同時又因為掛著回到現代，才不要在這個世界談戀愛結婚的。可她們都是花一般的年紀，若也因為我徹底不結婚，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露珠笑道：“姑娘，你就別操心了，若真遇到好的，雲栽姐姐又不傻，當然是要嫁人的。這不還沒遇到嗎？這叫什麽寧缺毋濫！”
雲栽假以惱了，追過去撓露種。露種邊躲邊求饒道：“好姐姐饒了我吧。”
看著兩人嬉嬉鬧鬧，我也跟著開心一樂。
九月初，林噙霜的身體大好了，基本不用再服藥了，扶著拐杖，靠右腿使力也能走上一段路了，就是不能太久，她身體比常人還是弱些，容易累。當然，我。的銀錢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經過幾個月來的苦練，我的劍術勉強算個低武的高手飛檐走壁還不行，但上個樹，借力跳躍沒有問題。
我跟師父請辭，打算去雲游修道，同時帶她出去游山玩水，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享享清福。
臨行前，師父給了我一份道籍證明文書，出門在外有了它可暢通無阻。還有一把鋒利的長劍，那長劍的劍鞘外表像竹竿，我一個窮道土拿著竹竿也很應景。
我拿著耍了幾下，還挺趁手。長櫟送給我一些奇怪的藥水，和藥粉，我看了上面有寫著驅蛇蟲鼠疫的，還有讓人想哭流淚的，還有讓人不斷打噴嚏的。還有一個說是會讓人皮膚癢癢。
他在這方面學的比我好，藥也練得比我好。告別之後，我帶著林噙霜跟周雪娘坐上雲栽尋來的馬車，下了山。
我們先去了小院子裏住下。我身上的銀票只剩兩千兩了。林噙霜那裏倒是還有兩千兩，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是不會動她的錢的。
我只好把埋在樹下的東西都挖了出來。我清點了一下珠寶首飾，除了幾樣方便攜帶的金鐲子之外，準備把其他的都拿到典當行賣了。
林噙霜懊悔的說：“早知道我也跟墨兒你一樣，把錢財都藏起來了。林噙閣的那些東西都給王若弗給搜了去。”
我笑著說道：“阿娘不必介意，就當是向她買自由文書的報酬吧。”
“就如我墨兒說的，就當是報酬吧。”林噙霜突然嘆息一聲，說：“這長楓也不知道去哪裏了，柳家多好的婚事啊，他跑什麽？”
長楓的事，自有他自已的主意，我也不知道怎麽勸，只好默默準備要賣的東西。
兩天後，珠寶首飾一共賣了一千兩銀子，也不少了。林噙霜不用再吃藥了，這些錢足夠我們花銷一陣子的了。
又住了兩日，籌備了一些物資，江南那麽大，最後我們還是選了揚州。因為那裏有我們共同的美好記憶。在揚州的那幾年無論是對林噙霜來說，還是對我來說，亦或者是原身墨蘭來說，都是最快樂的地方。不過在南下之前，林噙霜說要先去一趟北地，尋找外祖父跟外祖母的墳。
聽林噙霜說，當年外祖父被罷官抄家，他們一家被發配到北地的深州，沒多久外祖父就去了，一口薄棺就簡單的葬了，後來外祖母也病了，臨終前讓周雪娘帶著她去了宥陽的盛府去投靠老太太。
她這麽長時間以來她想來很多，不管怎麽說，老太太都對她有撫養之恩，她心裏還是感激多過其他。
她說這麽些年來自已都被困住盛府的內宅裏，從沒去給父母上過墳，林家就剩他自已了，結果自已卻給人做了妾，就連清明上墳這樣的事都做不到，實在太不孝了。
我安慰她說：“林家並不是就剩阿娘自已了，還有我，還有長楓，我們身體裏都留著林家的血，都是林家的後人。”
她聽後，欣慰一笑，不再傷感。要北上就要架馬車而去，雖然我會些功夫，可帶著一個腿腳不便的林噙霜還是不太安全。我本來想雇兩個保鏢一同前行，雲栽卻說莊子裏有長楓買的幾個簽了死契的長工，可以用他們。
我心想也是，雖不喜歡這種封建下的制度，但不得不說，有些制度真的最大限度的保障了主人家的利益。
我跟著雲栽去莊子上挑了兩對約莫四十左右的中年夫婦，大叔們跟兩小夥就讓他負責趕車加做些搬搬擡擡的事，那倆大嬸可以照顧林噙霜。一家姓海，一家姓孫。
人多，我買了兩輛馬車一同前行。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換上道土裝扮，手拿師父所贈送的星竹短劍，帶著林噙霜坐著寬敞馬車，往北而行。
馬車剛出京城，林噙霜就掀開窗簾往外望去，汴京附近幾個洲都屬平原之地，路寬廣好走。
因為林噙霜不方便，所以我挑了兩個寬敞的馬車，車內可睡可躺，更有很多的隔間可以放被褥吃食，茶水這些東西。車後還有一個後備箱，放了輪椅跟馬桶。林噙霜需要方便的時候，我們只要停車把馬桶拿進來就行。
林噙霜跟周雪娘還有孫大嬸子一輛車。我跟雲栽坐前面一輛車，趕車的是海大叔跟海大嬸。
車夫海大叔吆喝了一聲說，看到界碑了，我們已經出了京郊，到了原陽縣的地界。問我們是否要下車休息一下。
我說好！車夫大叔把馬車停靠在路邊，後面的孫大叔也忙把車停下。
孫嬸子去把輪椅從馬車背面取下，我遞過去一個狗皮褥子讓孫大嬸鋪在輪椅上，林噙霜在周雪娘的幫助下挪著出了車廂。她坐到車板上，孫大嬸子從下面把林噙霜背到輪椅上。
一通折騰之後，林噙霜的額角都出了些薄汗，雲栽從馬車裏拿出一張小巧的薄褥子給林噙霜蓋上腿。此時剛進入深秋，路上的枯黃的樹葉落了一地。
海大嬸子摟了些枯葉樹枝，弄了個火堆，跟孫大嬸子一起煮了一鍋米湯，我跟雲栽去準備碗筷，拿出帶的幹糧和肉幹，就著米湯，這就是我們的午飯了。
我將餅掰碎了泡在米湯裏，放入一些小鹹菜，遞到林噙霜面前，林噙霜接過說：“阿娘自已來就行，墨兒你自已吃。阿娘這腿不好，手卻是好的。”
“墨兒就喜歡照顧阿娘，要照顧阿娘一輩子。”我這絕對不是討好，是真心話，那晚在莊子外，我看著那熊熊燃燒的大火真的很絕望。那時候，我腦子什麽都沒想，只想林噙霜能活著。在這個世界裏，最愛我的女人，我只要她能好好活著，其他都不重要。
雲栽也給我泡了一碗餅，我接過道了聲謝，就開始吃起了午飯。午飯之後，我們收拾好廚具，又休息了一會，我從車後備箱拿出一根拐杖，遞給林噙霜，扶著她從輪椅上站起來，練習走路。這次我鼓勵她試著用左腿使勁，多嘗試一番。雖然過程很辛苦，可我也知道，一定要練習，不然肌肉萎縮後，就是遇到神醫怕也是治不好的。
只是走了二十幾步，林噙霜的額頭就布滿了汗，我拿帕子蹲下給她擦了一下汗，說：“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阿娘，你好厲害，今天比昨天多走了兩步呢。”
她坐在輪椅上喘著粗氣說：“是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自已拄著拐行走了，到時我的墨兒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我眼中有些幹澀，忙直起身，招呼大家啟程。我們又跟之前一樣，扶著林噙霜進入車廂裏。她運動後有些累了，周雪娘把小桌板都收起來，拿褥子鋪在長椅上，讓林噙霜睡個午覺。
我看著她安穩的躺下後，也跟雲栽回了自已做的那輛馬車裏，也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晚上我們進了原陽縣城內，尋了家客棧住下，點上一桌熱菜，圍在一起吃了頓正經的飯。
洗漱之後，我跟林噙霜住同一間房，周雪娘跟雲栽住外間的屋子。海大叔海大嫂住一間房，孫大叔夫婦住一間。趕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我拿著書沒看兩行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後，我們把水囊跟水桶裏都裝滿水，又給馬備了一些馬料，同時買了一些幹糧，就繼續遠行了。
就這樣，我們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馬車行了二十來天，終於到了深州。林噙霜憑借著記憶裏的地址帶我們尋到那個小鎮外的，一處墳地裏，我們一行人尋了很久才找到外祖父的林土安的墳。在他的邊上還有一個小墳只寫了林土安之妻，那石碑上的字都要看不清了。林噙霜非要從輪椅上下來，要跪拜父母，我和雲栽把她攙扶下來，讓她跪在在墓前，給林土安夫婦燒紙。
我陪著她一起跪著，海大叔夫婦則去清理墳頭和周圍的雜草。
祭奠之後，我們回了城裏的客棧先住下，挑選個合適的日子準備遷墳，逝者已矣，做這些也只是安慰生者的心罷了。希望這些能讓林噙霜多少有些安慰。
遷墳需要專業的團隊去做，我們拿著林噙霜封賞的聖旨，跟她的品級證明文書去了當地衙門，讓衙門派了兩個官差協助幫我們給外祖父“文安大夫”遷墳。我又在專做喪葬的地方，花錢雇了十來個人，負責這事。
選定吉時，將墳起了，放到板車之上，衙門裏派了五個人護送，行了八日終於到了林家的老家邢州。
去了林家村，跟當地官員和村裏的裏正打了招呼，先把林土安夫婦的棺木安放到義莊，深州府衙派來的人已經回去了。荊州的衙門接受修墳的協助工作。
也因為修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就在邢州租了個小院子留了下來。一日林噙霜在院子裏休息，我帶著雲栽去挑選了一塊風水寶地，也付了錢，安排好事宜之後，選定好黃道吉日準備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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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左右，我去了一趟城裏，給露種送嫁。她靠著我教她的數學功底，成功在賬房先生一職上殺出一條陽光大道出來。已經成為我們綢緞鋪子裏的一級賬房先生。
優秀的她也吸引了不少優秀男青年的關註，其中就有一個專看小兒科的章大夫。我拿著鋤頭親手刨開了埋葬已久的金銀。從中拿出給露種的那一份，同時也把雲栽的那一份也提前給她。
露種出嫁後，我問雲栽，“露種比你小都嫁人了，你可有心上人？”
雲栽卻說，“姑娘，我不打算早嫁人，如果可以我想一輩子不嫁人。”
我怕是我影響了她，便問道：“為什麽？你可千萬別被我影響了，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一心向道，是要修仙的。”
雲栽笑了一聲，說：“姑娘騙騙別人罷了，可騙不了我。那一年衛姨娘生孩子，我親眼見了那恐怖的樣子，從那之後，奴婢就不打算嫁人。不就是罰款銀子嗎，姑娘您給準備的嫁妝足夠奴婢交罰款交到四十歲了。奴婢是孤兒，也沒有家人可以連坐的。”
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是勸道：“晚幾年成婚也是好的，若是遇到個心意相通的也是可以嫁的。姻緣來了誰也擋不住。”
我是因為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跟這裏的人很難有那種靈魂共鳴的感覺，同時又因為掛著回到現代，才不要在這個世界談戀愛結婚的。可她們都是花一般的年紀，若也因為我徹底不結婚，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露珠笑道：“姑娘，你就別操心了，若真遇到好的，雲栽姐姐又不傻，當然是要嫁人的。這不還沒遇到嗎？這叫什麽寧缺毋濫！”
雲栽假以惱了，追過去撓露種。露種邊躲邊求饒道：“好姐姐饒了我吧。”
看著兩人嬉嬉鬧鬧，我也跟著開心一樂。
九月初，林噙霜的身體大好了，基本不用再服藥了，扶著拐杖，靠右腿使力也能走上一段路了，就是不能太久，她身體比常人還是弱些，容易累。當然，我。的銀錢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經過幾個月來的苦練，我的劍術勉強算個低武的高手飛檐走壁還不行，但上個樹，借力跳躍沒有問題。
我跟師父請辭，打算去雲游修道，同時帶她出去游山玩水，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享享清福。
臨行前，師父給了我一份道籍證明文書，出門在外有了它可暢通無阻。還有一把鋒利的長劍，那長劍的劍鞘外表像竹竿，我一個窮道土拿著竹竿也很應景。
我拿著耍了幾下，還挺趁手。長櫟送給我一些奇怪的藥水，和藥粉，我看了上面有寫著驅蛇蟲鼠疫的，還有讓人想哭流淚的，還有讓人不斷打噴嚏的。還有一個說是會讓人皮膚癢癢。
他在這方面學的比我好，藥也練得比我好。告別之後，我帶著林噙霜跟周雪娘坐上雲栽尋來的馬車，下了山。
我們先去了小院子裏住下。我身上的銀票只剩兩千兩了。林噙霜那裏倒是還有兩千兩，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是不會動她的錢的。
我只好把埋在樹下的東西都挖了出來。我清點了一下珠寶首飾，除了幾樣方便攜帶的金鐲子之外，準備把其他的都拿到典當行賣了。
林噙霜懊悔的說：“早知道我也跟墨兒你一樣，把錢財都藏起來了。林噙閣的那些東西都給王若弗給搜了去。”
我笑著說道：“阿娘不必介意，就當是向她買自由文書的報酬吧。”
“就如我墨兒說的，就當是報酬吧。”林噙霜突然嘆息一聲，說：“這長楓也不知道去哪裏了，柳家多好的婚事啊，他跑什麽？”
長楓的事，自有他自已的主意，我也不知道怎麽勸，只好默默準備要賣的東西。
兩天後，珠寶首飾一共賣了一千兩銀子，也不少了。林噙霜不用再吃藥了，這些錢足夠我們花銷一陣子的了。
又住了兩日，籌備了一些物資，江南那麽大，最後我們還是選了揚州。因為那裏有我們共同的美好記憶。在揚州的那幾年無論是對林噙霜來說，還是對我來說，亦或者是原身墨蘭來說，都是最快樂的地方。不過在南下之前，林噙霜說要先去一趟北地，尋找外祖父跟外祖母的墳。
聽林噙霜說，當年外祖父被罷官抄家，他們一家被發配到北地的深州，沒多久外祖父就去了，一口薄棺就簡單的葬了，後來外祖母也病了，臨終前讓周雪娘帶著她去了宥陽的盛府去投靠老太太。
她這麽長時間以來她想來很多，不管怎麽說，老太太都對她有撫養之恩，她心裏還是感激多過其他。
她說這麽些年來自已都被困住盛府的內宅裏，從沒去給父母上過墳，林家就剩他自已了，結果自已卻給人做了妾，就連清明上墳這樣的事都做不到，實在太不孝了。
我安慰她說：“林家並不是就剩阿娘自已了，還有我，還有長楓，我們身體裏都留著林家的血，都是林家的後人。”
她聽後，欣慰一笑，不再傷感。要北上就要架馬車而去，雖然我會些功夫，可帶著一個腿腳不便的林噙霜還是不太安全。我本來想雇兩個保鏢一同前行，雲栽卻說莊子裏有長楓買的幾個簽了死契的長工，可以用他們。
我心想也是，雖不喜歡這種封建下的制度，但不得不說，有些制度真的最大限度的保障了主人家的利益。
我跟著雲栽去莊子上挑了兩對約莫四十左右的中年夫婦，大叔們跟兩小夥就讓他負責趕車加做些搬搬擡擡的事，那倆大嬸可以照顧林噙霜。一家姓海，一家姓孫。
人多，我買了兩輛馬車一同前行。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換上道土裝扮，手拿師父所贈送的星竹短劍，帶著林噙霜坐著寬敞馬車，往北而行。
馬車剛出京城，林噙霜就掀開窗簾往外望去，汴京附近幾個洲都屬平原之地，路寬廣好走。
因為林噙霜不方便，所以我挑了兩個寬敞的馬車，車內可睡可躺，更有很多的隔間可以放被褥吃食，茶水這些東西。車後還有一個後備箱，放了輪椅跟馬桶。林噙霜需要方便的時候，我們只要停車把馬桶拿進來就行。
林噙霜跟周雪娘還有孫大嬸子一輛車。我跟雲栽坐前面一輛車，趕車的是海大叔跟海大嬸。
車夫海大叔吆喝了一聲說，看到界碑了，我們已經出了京郊，到了原陽縣的地界。問我們是否要下車休息一下。
我說好！車夫大叔把馬車停靠在路邊，後面的孫大叔也忙把車停下。
孫嬸子去把輪椅從馬車背面取下，我遞過去一個狗皮褥子讓孫大嬸鋪在輪椅上，林噙霜在周雪娘的幫助下挪著出了車廂。她坐到車板上，孫大嬸子從下面把林噙霜背到輪椅上。
一通折騰之後，林噙霜的額角都出了些薄汗，雲栽從馬車裏拿出一張小巧的薄褥子給林噙霜蓋上腿。此時剛進入深秋，路上的枯黃的樹葉落了一地。
海大嬸子摟了些枯葉樹枝，弄了個火堆，跟孫大嬸子一起煮了一鍋米湯，我跟雲栽去準備碗筷，拿出帶的幹糧和肉幹，就著米湯，這就是我們的午飯了。
我將餅掰碎了泡在米湯裏，放入一些小鹹菜，遞到林噙霜面前，林噙霜接過說：“阿娘自已來就行，墨兒你自已吃。阿娘這腿不好，手卻是好的。”
“墨兒就喜歡照顧阿娘，要照顧阿娘一輩子。”我這絕對不是討好，是真心話，那晚在莊子外，我看著那熊熊燃燒的大火真的很絕望。那時候，我腦子什麽都沒想，只想林噙霜能活著。在這個世界裏，最愛我的女人，我只要她能好好活著，其他都不重要。
雲栽也給我泡了一碗餅，我接過道了聲謝，就開始吃起了午飯。午飯之後，我們收拾好廚具，又休息了一會，我從車後備箱拿出一根拐杖，遞給林噙霜，扶著她從輪椅上站起來，練習走路。這次我鼓勵她試著用左腿使勁，多嘗試一番。雖然過程很辛苦，可我也知道，一定要練習，不然肌肉萎縮後，就是遇到神醫怕也是治不好的。
只是走了二十幾步，林噙霜的額頭就布滿了汗，我拿帕子蹲下給她擦了一下汗，說：“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阿娘，你好厲害，今天比昨天多走了兩步呢。”
她坐在輪椅上喘著粗氣說：“是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自已拄著拐行走了，到時我的墨兒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我眼中有些幹澀，忙直起身，招呼大家啟程。我們又跟之前一樣，扶著林噙霜進入車廂裏。她運動後有些累了，周雪娘把小桌板都收起來，拿褥子鋪在長椅上，讓林噙霜睡個午覺。
我看著她安穩的躺下後，也跟雲栽回了自已做的那輛馬車裏，也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晚上我們進了原陽縣城內，尋了家客棧住下，點上一桌熱菜，圍在一起吃了頓正經的飯。
洗漱之後，我跟林噙霜住同一間房，周雪娘跟雲栽住外間的屋子。海大叔海大嫂住一間房，孫大叔夫婦住一間。趕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我拿著書沒看兩行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後，我們把水囊跟水桶裏都裝滿水，又給馬備了一些馬料，同時買了一些幹糧，就繼續遠行了。
就這樣，我們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馬車行了二十來天，終於到了深州。林噙霜憑借著記憶裏的地址帶我們尋到那個小鎮外的，一處墳地裏，我們一行人尋了很久才找到外祖父的林土安的墳。在他的邊上還有一個小墳只寫了林土安之妻，那石碑上的字都要看不清了。林噙霜非要從輪椅上下來，要跪拜父母，我和雲栽把她攙扶下來，讓她跪在在墓前，給林土安夫婦燒紙。
我陪著她一起跪著，海大叔夫婦則去清理墳頭和周圍的雜草。
祭奠之後，我們回了城裏的客棧先住下，挑選個合適的日子準備遷墳，逝者已矣，做這些也只是安慰生者的心罷了。希望這些能讓林噙霜多少有些安慰。
遷墳需要專業的團隊去做，我們拿著林噙霜封賞的聖旨，跟她的品級證明文書去了當地衙門，讓衙門派了兩個官差協助幫我們給外祖父“文安大夫”遷墳。我又在專做喪葬的地方，花錢雇了十來個人，負責這事。
選定吉時，將墳起了，放到板車之上，衙門裏派了五個人護送，行了八日終於到了林家的老家邢州。
去了林家村，跟當地官員和村裏的裏正打了招呼，先把林土安夫婦的棺木安放到義莊，深州府衙派來的人已經回去了。荊州的衙門接受修墳的協助工作。
也因為修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就在邢州租了個小院子留了下來。一日林噙霜在院子裏休息，我帶著雲栽去挑選了一塊風水寶地，也付了錢，安排好事宜之後，選定好黃道吉日準備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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