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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平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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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平民的生活

兩個月後,我們幾個小姑娘的絲綢已經織的很好了,已經可以拿到市面上去賣了。我們也拿到了來到之後的第一筆月錢,每人二十文。孫娘子還給我們放了半天的假,讓我們可以去逛逛。

實話說這二十文在盛府可能都不夠買一杯茶的,就連那三等的丫鬟都是看不上的。可這是我來到這裏之後憑借自已的雙手掙到的第一份工資,那喜悅之情是不一樣的。其他的女孩們都準備回家,把月錢交給父母,秀秀是孤兒,沒有父母,只有叔叔嬸嬸,她不想回去。便拉著我出了制衣坊去街上逛去了。此時太平盛世,人人安居樂業,每條街道都有捕快負責巡邏,人有人行道,車有車行道,就連環衛工人都有,有法紀,有秩序。所以,就是兩個小姑娘上街也沒什麽可擔心的。我很喜歡這裏。

秀秀拉著我這看看,那轉轉,看看那些漂亮的頭花,耳飾,珠串,胭脂,香包等等。真只是單純的看,因為二十文除了能買兩根頭繩還真是什麽都買不起。

逛累了,她拉著我到一個餛飩攤上坐下,我們一人要了一碗小餛飩,六文錢一碗。一碗裏面有八個小餛飩,湯裏有蛋皮和小蔥。我拿起調羹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顆餛飩。

“好吃!”

秀秀嘴裏含著餛飩點頭說,“我……就說吧,這家餛飩攤最好吃了。”

雖然餛飩裏沒有多少肉,口感真的好好啊,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民間百姓的廚藝真不是蓋的,不比那盛府裏專門請的廚娘手藝差了。人家祖孫幾代天天都賣餛飩,專做一樣,能不好吃才怪呢。

吃完了餛飩,我們還吃了兩塊臭豆腐花了兩文錢,好吃!又去喝了甜湯,雖然那碗裏只有底部的一點點糯米和蓮子,但真的好好喝啊,三文錢一大碗。

吃飽喝足,我倆慢悠悠的往回走著,路過橋上,還去看人擺渡,遇到茶攤,還偷偷聽了會說書,還有皮影戲和表演雜耍的,以及彈琵琶唱曲的,拉二胡的,都好有意思。

回到宿舍後,數了下身上的銅板還有九文錢。原來快樂一下午只需要十一文,我對普通人的生活又多了一份信心。

我對自已說一定要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目的回家!

加油!

學習的時間總是覺得過得很快,轉眼,盛墨蘭九歲了,華蘭姐姐的納聘日,林小娘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待在家裏。這一天我一大早就被嬤嬤拉起來換上桃粉色的華麗錦服,雙丫髻上綁了好看的絲帶,簪著小巧的櫻桃發飾。站在如蘭旁邊,轉頭在盛府一眾親戚中看到了我的便宜哥哥,盛長楓。

等一下,今天好像有事要發生,什麽事來著?我盯著盛長楓看去,難道是跟他有關?

對了,我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華蘭姐姐的納聘席上,長楓跟人比投壺,差點輸了大姐姐的聘雁。

雖然最後被明蘭給挽救了,可也因為此林棲閣落了下風,長楓被打,林棲閣差點失勢。如今我也是林棲閣的了,俗話說一損俱損,可不能因為他犯了錯,連累我被禁足,再不能去繡莊學藝了。那不是虧大了。

不行,要提醒他一下。我跑到他身邊,拉著他就走。

“妹妹,你做什麽?”長楓甩開我的手,顯然對我將他從熱鬧中拉走有些不滿。

我只好軟聲哄著他說:“三哥哥,跟我來,妹妹有事找你。”

可能是聽到我軟萌的聲音有些心軟吧,長封沒在反抗,我把他拉到一個無人的墻角,放開拉著他的手,直接說道,“今天那個袁家的會想辦法激你,讓你拿大姐姐的聘雁去跟他們比投壺。如果你敢應了,無論結果是輸還是贏,爹爹都會打死你的,阿娘也會因為你失寵。”

“妹妹,哪裏聽來的混賬話,我再笨也不可能拿大姐姐的聘雁去賭啊。”長楓顯然不信,定是覺得我在開玩笑。

“我偷偷聽那姓袁的議論呢。說是從京城裏帶來一個投壺的高手,京中就沒人能贏他的。他們言語相激,哥哥定然會中了他們的圈套的。只要你答應賭,那麽大姐姐的面子就沒了,爹爹定不會放過你。”

長楓聞言思索了片刻,半信半疑的說:“好了,放心吧,我沒那麽傻。”

我不放心的再次叮囑著,“記住,無論如何不能拿大姐姐的聘雁做賭,如果他們非要玩,你就隨便找個玉佩做彩頭就是了。”

“行了,我知道了,快過去了,我可是你哥哥,哪有那麽傻。”長楓拉著我就往前廳那邊去。反正我都說了,要是還跟劇裏一樣,那我也沒辦法了。

回到喜宴上,我跟如蘭和明蘭一桌,開始吃飯。正吃著飯呢,就聽到男賓那邊鬧哄了起來,心想糟了。

我趕緊跑過去看發生何事了,結果是那袁家的一個勁的讓長楓跟他們比試投壺,長楓就是不比,被他說了幾句軟蛋之類,惱羞的直接把袁老大的惡毒心思說了出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最後,還是長柏出面調和,說娛樂一下也好哦,只是不能用聘雁做彩頭,一番唇槍舌戰之後,長柏拿出隨身的玉佩做彩頭。

這便開始比起了投壺。

我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聘雁就好。

最後,毫無懸念的長楓輸給了那袁老大帶來的白二公子,那白二得了玉佩,本來這事也就了了。可也不知道怎麽的,明蘭拿著箭就投了一箭。還投的非常好,引來了白二的興趣。兩人又比了一把更加精彩的比賽。

最後,這明蘭大出風頭,居然贏了那白二。

反正,只要不連累林棲閣,誰出風頭我也不關心。酒席之後,聽說盛纮去看望了懷孕的衛小娘。那衛小娘懷有身孕,不爭不搶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借口讓盛纮離開。

明蘭卻趁機拉著盛纮說出他們被苛待,連取暖的炭火都被克扣的事。當晚家裏就三堂會審。林噙霜馬上上演一出受害者的模樣,只說是自已年紀輕被下人們糊弄了。說要嚴查此事。

兩日後,就查出小蝶偷炭火拿出去賣的事,小蝶也因此被攆出了府裏。這些事都是我後來回府後聽丫頭們說的。

在華蘭姐姐納聘之後,我第二天就回來織布紡跟孫娘子學技藝。因為我記得劇情裏好像用不了多久盛家就要去東京了。那麽,我能學習的時間不多了。兩個月後,我耗費半年時間的一尺多寬三尺多長的緙絲作品《花開富貴》終於完工了。

“四姑娘聰慧好學,僅兩年的功夫就把這緙絲的全部技藝都學會了,只是還不夠熟練。這好的技藝都是需要經過多年的打磨,才能出好的緙絲。”孫娘子撫摸著我緙絲的一幅屏風,眼神中全是欣賞。

“這還多虧了師父的教導。”我感覺她這兩年來對我毫無保留的傳授,對著她就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四姑娘快快請起。往後我也沒什麽好教你的了,四姑娘這緙絲學的很好,只這刺繡還需多練,這本《刺繡功法》裏記了我多年的心得。四姑娘帶去東京慢慢鉆研學習吧。”

“師父大恩墨兒沒齒難忘,請再受徒兒一拜。”我對著孫娘子再次行了一個叩拜大禮。雖然我一個現代人不喜歡拜來拜去,可孫娘子待我真心好,傳我安身立命的本事,這等大恩豈是幾個響頭能還的。

“四姑娘快請起,你繪圖配色極好,是我教過最有天份的學生,只可惜你是官家千金,否則啊,倒是真能有朝一日入那制衣署做個女官,將你的天份讓那宮裏的貴人們瞧見。”

聽著孫娘子的誇讚我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畢竟我可是後世學美術的大學生,要是連繪圖和配色都不會,那可真是要把我老師們的臉都丟光了。

從孫娘子的房裏出來,我去見了秀秀她們,跟她們告別,只說是我家裏有事讓我回去,沒說我要去東京的事。

我是盛府小姐的事孫娘子一直幫我瞞著,她們並不知道,只以為我跟她們一樣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好好的,你家人怎麽不讓你再學了。”秀秀拉著我的手不忍我離開。

我送給她一個自已繡的荷包,說:“我爹爹要去別的地方謀生了,我只能跟著一起去。這個荷包送給你,你可別忘了我啊。”

秀秀接過荷包,跳到床上,從自已的包袱裏翻出一塊白絲帕來,“這個手帕是用咱們第一次織的絲布繡的,送給你做個紀念吧。”

我看著那薄如蟬翼的絲帕上繡了一株墨蘭花,心中很是感動,小姑娘的友誼就是這麽純真無瑕,不摻雜任何目的,真好。我上前抱了抱她,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秀秀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墨兒你別哭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阿娘生前說過,女孩子長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之前比咱們大的芬姐姐,前段時候也回家去嫁人去了。這以後我們也都是要走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芬姐姐也是跟著孫娘子學藝的繡娘,因為去年家裏的蠶收成不好,沒錢交朝廷的罰銀。才十四歲就只能嫁人了。這些來做學徒的姑娘是沒有工錢的,只有一些極少的月錢可拿。按合同來說,從五歲進來,是要做到二十歲才能回家嫁人的。朝廷的罰銀也由繡莊或者織布坊給交。

這成親之後,若想回來工作,那麽就有工錢可以拿了。

不過也有一種是年齡大些,交學費來學的,就像我這樣的,到了七歲才來,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

若是不走,十歲之後就可以去給織布坊織布,這種就是有高額的工錢可以拿了。根據個人本事不同工錢由低到高,最高一個月有三貫錢,吃住都在織布坊,留給家裏也是一筆進項。

不過,那芬姐姐的父母只貪圖對方給的高額聘禮,根本就看不上她織布那點月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嫁也得嫁。

每次想到她我心裏都難受,才十四周歲啊,在二十一世紀也才上初中而已,在這裏就要嫁人了。這是我第一次慶幸,我是盛府的姑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盛府雖然只是一個六品的小官,不過祖上家底殷實,十四歲之後每年幾貫錢的罰銀還是能交的起的。

這時候,我居然想起林噙霜的那個擇偶名言,感覺她說的還挺有道理的。起碼她的選擇讓子女的出生提高了一個等級。土農工商,可不是垮了整整一個階級啊。而我想做的工人卻是往後退了兩個階級。

帶著行李回到盛府後,我先去拜見了老太太,又去給大娘子請安。最後去看了林噙霜。在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林噙霜正在跟盛雪娘議論衛小娘快要生產的事。

糟糕,光忙著緙絲了,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林噙霜:“衛氏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明兒大娘子跟主君回娘家,老太太要去禮佛,府裏就剩咱們這些妾室,可不能出了差錯。”

“都安排好了,娘子放心。”周雪娘回道。

要說衛氏生產林噙霜沒動手我是不信了,多多少少都跟她有些關系,因為劇裏就是這麽演的。

我走進屋裏出聲提醒:“阿娘,大娘子跟爹爹還有老太太都不在,萬一衛小娘這時候生產怎麽辦,萬一她要是出了事爹爹會不會怪罪阿娘。阿娘還是提前做好準備的好,什麽穩婆大夫最好都其他準備好。”

“墨兒來了,這些都不用你操心。再說了,她生產要有個什麽關我們什麽事。這女人生孩子本就艱辛大家都是知道,真要有個萬一誰又能怪我們。”林噙霜顯然沒把我的話當回事,也是我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孩,能懂什麽?

我繼續勸著:“可阿娘,就算爹爹不會這麽想,可大娘子那邊也會說是阿娘照顧不周,老太太也會把責任都歸咎到你身上,甚至還會說是你害了那衛小娘的。爹爹再寵愛你也總要聽老太太的話幾分。而且,阿娘,你真沒做什麽嗎?若是做了必然會留下把柄,以後被翻出來就是滔天大禍。”

可不是滔天大禍嗎?女主他日可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對付你還不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住口!”林噙霜瞪著我。警告道:“你給我嘴巴閉緊了,不許在外胡說知道嗎?”

我很少見她這麽兇,嚇的一個激靈後退半步,也明白了跟她講不通的。只祈求著衛氏千萬不要早產,一定要等盛纮跟大娘子回來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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