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策反寒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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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策反寒香見
在去承乾宮之前，甄嬛先去看了看純貴妃，這個早已年華不在的女人正蒼白著臉躺在床上，而弘歷早就已經離開了偏殿，沒有多看這個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一眼。
看見太後過來，蘇綠筠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淚水，“太後，臣妾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甄嬛坐在床邊，沈默了一下，還是開口安慰她，“你放寬心，不是什麽大病，會好的。”
蘇綠筠搖了搖頭，“我能感覺到，我就快要死了，是臣妾這一輩子罪孽太深，連累了自已的孩子。
這些年，我不應該心存妄念，想讓永璋能爭得太子之位，結果害永璋落到今日的地步。我真的怕得很，我吃齋念佛，但報應還是來了。”
在蘇綠筠說到罪孽太重時，甄嬛就皺起了眉，“你是貴妃，永璋是成年皇子，想要做太子有什麽不對？這是人之常情，你又沒有因此做過害人的事，談什麽罪孽？”
蘇綠筠楞住了，半晌才喃喃說道，“那答應說過，這些庶出的阿哥們，就是比不上嫡子的，臣妾應該安分的，這都是臣妾不安分的報應。”
甄嬛深吸一口氣，又是如意，這些胡說八道的話，居然真能成了純貴妃的心結。
“哀家現在告訴你，你沒錯，若是這樣也叫不安分，也要遭報應，那哀家和皇帝不早就應該有報應了嗎？”
畢竟她是妃子，弘歷是庶子，還打敗了皇後和皇後的養子三阿哥。
蘇綠筠看著太後，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然後又痛哭出聲，“原來不是報應……但臣妾也是要死的了，只求臣妾死後，皇上能原諒永璋，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甄嬛握住了蘇綠筠的手，“你好好活著，永璋病著，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再想想永瑢和璟妍。而且哀家不會讓皇帝有機會再遷怒永璋的，你安心養病就是。”
蘇綠筠流著淚點點頭，她知道自已已經治不好了，但有太後這些話，她也就安心了。
甄嬛看著又閉上眼睛歇息的純貴妃，不忍地移開了視線，半晌才站起來離開了。
——
甄嬛到了承乾宮時，寒香見正如往常一般，呆呆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即便是太後進來了，她也沒什麽反應。
甄嬛制止住福伽想要開口訓斥寒香見的舉動，又讓她帶著寒香見屋子裏的宮女們先退下去。
福伽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寒香見，但出於對太後的信任，還是什麽都沒說就退下了。
甄嬛看著寒香見的背影，實在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更何況這個男人，一沒能力在寒香見被送來大清之前帶她遠走高飛。二沒有分寸，不能為了寒香見的以後避嫌，要不是弘歷色迷心竅，只寒企追著馬車大喊的舉動就足夠給寒香見帶來大麻煩了。
寒企是死得慘，但他的舉動對寒香見帶來的可都是禍患。一個不顧對方的未來，只顧著自我感動的人罷了，偏偏還真感動了寒香見。
但甄嬛這些話一句都不會說出口，戀愛腦好啊，戀愛腦才能豁出去不是嗎。
“寒香見，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你放不下寒企，對嗎？”
寒香見像是才註意到太後一般，緩慢地轉身面對太後，“太後是來替皇上勸服臣妾的，還是來賜給臣妾一杯毒酒的。”
甄嬛低頭一笑，“錯了，哀家是來給你一條明路的。”
“明路？我註定要一輩子困在這裏了，哪裏有什麽明路。”
甄嬛也不著急，喝了一口這承乾宮特供的棗花茶，感覺味道還不錯，“皇帝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如今願意尊重你幾分，不過是因為對你有興趣，等到他的耐心徹底被耗盡的時候，你可想過你要怎麽辦。”
寒香見一副無畏的表情，“若是他敢強迫我，我便劃破了這張臉，舍了這條命。”
“你的命可以舍，你的父母族人的命，你也不在乎嗎？”
寒香見猛地擡起頭，臉上是不敢置信的神情，“難道皇上還能因此攻打寒部嗎？”
“攻打倒不至於，但若是皇帝接幾個寒部族人過來，你不服軟，他就殺一個。你還不服，他就再殺一個。到時，你又該怎麽辦呢？”
“這是昏君所為，他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更何況他怎麽能如此漠視人命。”
甄嬛聽了這話都楞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一下，“寒香見，你知道你說的人是誰嗎？他是大清的皇帝，是這整個不把底層人的命當命的王朝裏最大的受益者，你是在和他談人人平等，談草菅人命嗎？”
難道寒部就沒有階級了嗎？甄嬛可不信，也不知道寒香見這些天真到愚蠢的想法是怎麽培養出來的。
“今日，皇帝剛剛因為三阿哥說了你的不是，而痛斥了他，導致三阿哥氣血攻心，如今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純貴妃聽了這件事，冒著大雨求情，又被他痛罵一頓，也倒下了。
如今這母子兩個都時日無多了，你看，皇帝就是這麽一個冷心冷肺的人，連陪了自已幾十年的女人，和自已的親骨肉都不在乎，他會在乎素不相識的寒部族人嗎？他現在難道就不是個昏君嗎？”
寒香見不知道是被純貴妃母子的事情驚住了，還是被太後稱呼皇上為昏君這件事驚住了，總之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那我哪裏還有明路呢？”
甄嬛莞爾一笑，“有啊，皇帝百年之後，哀家準許寒部接你回去榮養，或者你想換個身份假死出宮，哀家也可以滿足你。”
寒香見怔怔地重覆，“皇上百年之後？那個時候，寒企還能認出我的樣子嗎？”
“或者，你願意做一道催命符，替無辜死去的寒企報仇。”
寒香見震驚地看向太後，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麽。
太後還在說話，那不急不緩的聲音落在寒香見耳朵裏，如同傳說中塞壬的歌聲，誘惑著她向一條不歸路走去。
“若是沒有皇帝，你現在應該已經和寒企成婚了吧？你們兩情相悅，你又是寒部地位尊貴的公主，兩個人相濡以沫，每日你和著他的歌聲起舞，多好啊。”
有淚水從寒香見的臉頰滑落，寒企去世的悲傷再次籠罩了她，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您要殺了皇上，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因為比起這個昏庸的，不能造福天下百姓盡帝王職責的兒子，哀家更要保護好只能困在後宮中的這些女人們。她們和你一樣，有再也回不去的家，即便再苦為了家族也只能咬著牙熬著。
她們可能沒有什麽少年郎，因為她們中很多人，連遇到這個少年郎的機會都沒有，就葬送在這深宮中了。”
寒香見怔在原地很久，這宮中，難道不止她一個人苦嗎？
“但我不能這麽做，我不能連累我的族人，不然我早就一刀殺了他，一了百了。”
“哀家既然說出口，就自然會保你全身而退，你的族人更不會被牽扯一分一毫，哀家做出的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承乾宮中寂靜一片，但甄嬛沒有催促寒香見，只看著從窗紙中隱約透進來的陽光。
許久，在一片寂靜中，膝蓋落地的聲音格外清晰，自甄嬛進了承乾宮以來，寒香見第一次對著她跪下行禮。
她用著寒部的禮節，“我願意做一把刀，一道催命符。
我，寒香見，在此發誓，一定會讓愛新覺羅弘歷，血債血償。只要不牽連我的族人，哪怕要用我的性命來完成這件事，我也心甘情願。”
她擡起頭看向太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甄嬛一直看著的那束光照在了寒香見的臉上，讓她顯得容光煥發了起來。
“我們寒部人，只要發過了誓，就絕對不會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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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承乾宮之前，甄嬛先去看了看純貴妃，這個早已年華不在的女人正蒼白著臉躺在床上，而弘歷早就已經離開了偏殿，沒有多看這個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一眼。
看見太後過來，蘇綠筠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淚水，“太後，臣妾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甄嬛坐在床邊，沈默了一下，還是開口安慰她，“你放寬心，不是什麽大病，會好的。”
蘇綠筠搖了搖頭，“我能感覺到，我就快要死了，是臣妾這一輩子罪孽太深，連累了自已的孩子。
這些年，我不應該心存妄念，想讓永璋能爭得太子之位，結果害永璋落到今日的地步。我真的怕得很，我吃齋念佛，但報應還是來了。”
在蘇綠筠說到罪孽太重時，甄嬛就皺起了眉，“你是貴妃，永璋是成年皇子，想要做太子有什麽不對？這是人之常情，你又沒有因此做過害人的事，談什麽罪孽？”
蘇綠筠楞住了，半晌才喃喃說道，“那答應說過，這些庶出的阿哥們，就是比不上嫡子的，臣妾應該安分的，這都是臣妾不安分的報應。”
甄嬛深吸一口氣，又是如意，這些胡說八道的話，居然真能成了純貴妃的心結。
“哀家現在告訴你，你沒錯，若是這樣也叫不安分，也要遭報應，那哀家和皇帝不早就應該有報應了嗎？”
畢竟她是妃子，弘歷是庶子，還打敗了皇後和皇後的養子三阿哥。
蘇綠筠看著太後，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然後又痛哭出聲，“原來不是報應……但臣妾也是要死的了，只求臣妾死後，皇上能原諒永璋，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甄嬛握住了蘇綠筠的手，“你好好活著，永璋病著，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再想想永瑢和璟妍。而且哀家不會讓皇帝有機會再遷怒永璋的，你安心養病就是。”
蘇綠筠流著淚點點頭，她知道自已已經治不好了，但有太後這些話，她也就安心了。
甄嬛看著又閉上眼睛歇息的純貴妃，不忍地移開了視線，半晌才站起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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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到了承乾宮時，寒香見正如往常一般，呆呆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即便是太後進來了，她也沒什麽反應。
甄嬛制止住福伽想要開口訓斥寒香見的舉動，又讓她帶著寒香見屋子裏的宮女們先退下去。
福伽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寒香見，但出於對太後的信任，還是什麽都沒說就退下了。
甄嬛看著寒香見的背影，實在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更何況這個男人，一沒能力在寒香見被送來大清之前帶她遠走高飛。二沒有分寸，不能為了寒香見的以後避嫌，要不是弘歷色迷心竅，只寒企追著馬車大喊的舉動就足夠給寒香見帶來大麻煩了。
寒企是死得慘，但他的舉動對寒香見帶來的可都是禍患。一個不顧對方的未來，只顧著自我感動的人罷了，偏偏還真感動了寒香見。
但甄嬛這些話一句都不會說出口，戀愛腦好啊，戀愛腦才能豁出去不是嗎。
“寒香見，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你放不下寒企，對嗎？”
寒香見像是才註意到太後一般，緩慢地轉身面對太後，“太後是來替皇上勸服臣妾的，還是來賜給臣妾一杯毒酒的。”
甄嬛低頭一笑，“錯了，哀家是來給你一條明路的。”
“明路？我註定要一輩子困在這裏了，哪裏有什麽明路。”
甄嬛也不著急，喝了一口這承乾宮特供的棗花茶，感覺味道還不錯，“皇帝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如今願意尊重你幾分，不過是因為對你有興趣，等到他的耐心徹底被耗盡的時候，你可想過你要怎麽辦。”
寒香見一副無畏的表情，“若是他敢強迫我，我便劃破了這張臉，舍了這條命。”
“你的命可以舍，你的父母族人的命，你也不在乎嗎？”
寒香見猛地擡起頭，臉上是不敢置信的神情，“難道皇上還能因此攻打寒部嗎？”
“攻打倒不至於，但若是皇帝接幾個寒部族人過來，你不服軟，他就殺一個。你還不服，他就再殺一個。到時，你又該怎麽辦呢？”
“這是昏君所為，他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更何況他怎麽能如此漠視人命。”
甄嬛聽了這話都楞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一下，“寒香見，你知道你說的人是誰嗎？他是大清的皇帝，是這整個不把底層人的命當命的王朝裏最大的受益者，你是在和他談人人平等，談草菅人命嗎？”
難道寒部就沒有階級了嗎？甄嬛可不信，也不知道寒香見這些天真到愚蠢的想法是怎麽培養出來的。
“今日，皇帝剛剛因為三阿哥說了你的不是，而痛斥了他，導致三阿哥氣血攻心，如今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純貴妃聽了這件事，冒著大雨求情，又被他痛罵一頓，也倒下了。
如今這母子兩個都時日無多了，你看，皇帝就是這麽一個冷心冷肺的人，連陪了自已幾十年的女人，和自已的親骨肉都不在乎，他會在乎素不相識的寒部族人嗎？他現在難道就不是個昏君嗎？”
寒香見不知道是被純貴妃母子的事情驚住了，還是被太後稱呼皇上為昏君這件事驚住了，總之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那我哪裏還有明路呢？”
甄嬛莞爾一笑，“有啊，皇帝百年之後，哀家準許寒部接你回去榮養，或者你想換個身份假死出宮，哀家也可以滿足你。”
寒香見怔怔地重覆，“皇上百年之後？那個時候，寒企還能認出我的樣子嗎？”
“或者，你願意做一道催命符，替無辜死去的寒企報仇。”
寒香見震驚地看向太後，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麽。
太後還在說話，那不急不緩的聲音落在寒香見耳朵裏，如同傳說中塞壬的歌聲，誘惑著她向一條不歸路走去。
“若是沒有皇帝，你現在應該已經和寒企成婚了吧？你們兩情相悅，你又是寒部地位尊貴的公主，兩個人相濡以沫，每日你和著他的歌聲起舞，多好啊。”
有淚水從寒香見的臉頰滑落，寒企去世的悲傷再次籠罩了她，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您要殺了皇上，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因為比起這個昏庸的，不能造福天下百姓盡帝王職責的兒子，哀家更要保護好只能困在後宮中的這些女人們。她們和你一樣，有再也回不去的家，即便再苦為了家族也只能咬著牙熬著。
她們可能沒有什麽少年郎，因為她們中很多人，連遇到這個少年郎的機會都沒有，就葬送在這深宮中了。”
寒香見怔在原地很久，這宮中，難道不止她一個人苦嗎？
“但我不能這麽做，我不能連累我的族人，不然我早就一刀殺了他，一了百了。”
“哀家既然說出口，就自然會保你全身而退，你的族人更不會被牽扯一分一毫，哀家做出的承諾，就一定會做到。”
承乾宮中寂靜一片，但甄嬛沒有催促寒香見，只看著從窗紙中隱約透進來的陽光。
許久，在一片寂靜中，膝蓋落地的聲音格外清晰，自甄嬛進了承乾宮以來，寒香見第一次對著她跪下行禮。
她用著寒部的禮節，“我願意做一把刀，一道催命符。
我，寒香見，在此發誓，一定會讓愛新覺羅弘歷，血債血償。只要不牽連我的族人，哪怕要用我的性命來完成這件事，我也心甘情願。”
她擡起頭看向太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甄嬛一直看著的那束光照在了寒香見的臉上，讓她顯得容光煥發了起來。
“我們寒部人，只要發過了誓，就絕對不會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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