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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應前諾水溶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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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深了,外面的風淒厲的叫著,早早睡下的黛玉不由醒了過來,聽到動靜的紫鵑輕輕的走進來道:“王妃,外面下雪了,我又吩咐她們添了些炭火,以防夜裏涼。”

給黛玉緊了緊被子,紫鵑道:“王妃快睡吧,不用擔心王爺他們,如今剛交三更,天亮還早著呢。”

躺著瞇了一會兒,黛玉又沈沈睡了過去。

朦朧中,黛玉似覺得有東西輕輕的在臉上撫著,耳邊似乎還有人在低低的說話,用力睜開眼,黛玉不由楞了,借著外間弱弱的燈光,一張熟悉的臉龐放大在面前。

清雋如玉的臉龐,深邃清亮的鳳目,英挺筆直的鼻梁,倔強緊抿的薄唇,不是水溶是誰。

伸出素手,黛玉輕輕的拂過那一張魂牽夢縈的臉,喃喃的道:“亦清。”掙紮著要坐起來,一只有力的手臂輕輕的把黛玉扶了起來。

忽的撲到那個熟悉的懷裏,黛玉喃喃的道:“亦清,明知道這是夢,可我就想這樣抱著你,永遠都不要醒來。”

把黛玉緊緊抱在懷裏,水溶輕輕揉著黛玉的後背,低低的道:“傻顰兒,這不是夢,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抓起黛玉的手,水溶道:“顰兒,你摸摸,真的是我,這不是做夢,本來以為五天後才能回來,不想兵士們歸心似箭,也不知多晚才能回府,又怕你著急,所以我沒讓二弟告訴你。”

擡起早已顫抖的手,黛玉一一撫過水溶英俊的臉龐,忽的低頭一下咬在自己的手背上,一陣疼痛使得黛玉渾身一顫。

水溶心疼的輕輕把黛玉擁住,低聲道:“傻瓜,何苦呢,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嗎。”

確信不是做夢,黛玉情不自禁伏在水溶懷裏抽泣了起來,纖瘦的手不停的拍打著水溶的後背,嘴裏喃喃的道:“你擔心死我了。”

輕輕扶過黛玉散開的長發,水溶沒有作聲,一任黛玉又哭又拍,過了一會兒,才聽水溶低低的喚道:“顰兒,顰兒……”

不停地喚著黛玉的名字,水溶好像要把這幾個月來沒有喚的“顰兒”全補回來似的,直到黛玉忍不住了,低低的應了一聲,水溶才肯罷休。

低下頭,水溶道:“顰兒,來讓我好好看看。”黛玉含淚嬌嗔的道:“醜死了。”水溶低低的笑了,道:“誰敢說我的顰兒醜,那世上就再沒有人美了。”

黛玉低低的道:“自以為是的毛病還是沒變。”輕輕撫了撫黛玉已經隆起的腹部,水溶笑著道:“顰兒,你可真能,一下給我懷了兩個孩兒,這下母妃那裏恐怕高興地合不攏嘴了吧。”

黛玉微笑著挪揄道:“你的嘴不是也沒合上。”水溶一怔,隨後恨恨的道:“多日不見,你這伶牙俐齒還是這麽鋒利,看來,得讓我好好調教調教了。”

說完不由分說的低下頭,房裏的柔情漸漸濃了起來。

夜色漸漸淡了起來,一抹青色從窗棱裏透了進來,水溶和黛玉倚在一起低低的訴說著別後的情景。

說起樂善,黛玉幽幽的道:“可憐他英年捐軀,留下滿府的老弱婦孺,亦清,皇上那裏會不會再追究他的事呢。”

沈浸在重逢喜悅中的黛玉絲毫沒有察覺到水溶擁住他的手臂微微顫了一下,清雋的臉上閃過一種無言以對的神色。

見水溶沒有做聲,黛玉自管自的道:“亦清,我也知道國有國法,不過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能幫忙說話就說上幾句好話吧,畢竟我們曾欠了他的人情。”

沒有聽到水溶的應答,黛玉不由仰起頭,看著水溶,低聲道:“亦清,你在聽嗎。”默默地看著黛玉清澈的水眸,在微微的黑暗中有一種閃亮的光彩。

低下頭,擁住黛玉的手臂緊了起來,只聽水溶堅定地道:“你放心,顰兒,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我寧負所有人,也絕不負你。”

把頭埋進水溶懷裏,黛玉輕輕挪揄道:“亦清,我怎麽聽著你好像起誓似地,能不能幫你盡力就行,我又沒有怪你,何必這麽鄭重呢。”

水溶沒有做聲,只是抱緊了黛玉,下巴輕輕蹭著黛玉的秀發,低低的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這是南安王府的書房,幾盆水仙散著淡淡的幽香,使房裏平添了幾分清雅。

坐在茶案旁,南安王爺輕輕抿著茶,低低的道:“亦清,不是我潑冷水,樂善王府的事可不是你輕易能左右的,你不在的這些日子,皇上下旨抄了好幾家,說起來不過是和英王的事有點牽連,有些甚至根本就是欲加之罪,相比起樂善的事,根本是小巫見大巫,何況前車之鑒在這裏,你若貿然求情,皇上那裏會如何。”

南安王爺緩緩的立起身來,道:“威不嚴如何服眾,我想皇上一定不會答應你,而且說不定會認為你以功壓主,這可是皇家大忌,亦清,你可要三思。”

窗邊的水溶許久沒有做聲,英挺的背影修長而又有些無奈,過了一會兒,才聽水溶道:“亦清的事王爺一定也知道了,亦清欠樂善一條命,所以樂善王府的事亦清又怎能袖手旁觀,那樣即使別人不說,亦清也難心安,何況…..”水溶沒有再說,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南安王爺雲淡風輕的道:“此事也不會急在一時,樂善剛剛為國捐軀,皇上那裏應該不會這麽急著下旨,否則又怎能掩住眾臣之口,所以你不要著急,大可從長計議,再說了,樂善的老母和孩子皆是老幼之人,即使抄家也不至於太過難,你大可暗中關照,只是其他人恐怕就難說了,聽說樂善還有一妹待字閣中,她恐怕就不會幸運了,以樂善的事恐怕不是官賣就是為婢….”

看著水溶有些無奈的神色,南安王爺忽的狡黠的一笑,道:“亦清,我靈思一現,一時想了一個高招,一定會令你不再為難的,而且兩全其美,呵呵。”想到自己的高明,南安王爺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來。

見水溶有些冷清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犀利的眼神似乎隱隱含著怒意,南安王爺不由掩口道:“好了,我不說笑了,其實你大可不必憂慮,趁著如今皇上還沒下旨,你以樂善臨終所托為由,把她妹妹娶進北府,看在北府和你的情面上,皇上那裏說不定能網開一面,你既還了樂善的人情,又娶得美人,豈不兩全齊美。”

沒有作聲,水溶只是冷冷的看著南安王爺,清雋的臉上是一副捉摸不透的神色,淩厲的眸子卻是滿眼利光,南安王爺見此,心虛的道:“你不願就罷了,何必這樣看著我呢,再說我也是好意提醒你,況且這也確實是個好法子。”

背過身去,南安王爺聽到水溶決絕的聲音:“我寧負所有人,也決不負她,王爺的好意,亦清領了。”

南安王爺嘆道:“亦清,你真讓我意外,私下一眾人常說起來,你可是‘不拘一格’,令人佩服,佩服啊。”

水溶苦笑了一下,道:“恐怕不是佩服吧,亦清還不至於耳背到這個地步。”南安王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說了。”

英眉一凝,水溶忽的道:“王爺以你對皇上的了解,若是亦清以北府的名義認下義妹,你說皇上那裏會不會…..”沒有說完,水溶望著南安王爺,清亮的眸子裏含著一絲猶豫。 南安王爺擺擺手,道:“亦清,此事不妥,你這樣做只是多此一舉,無濟於事。你想若是真的論起罪來,她身份依然,還是樂善王府的人,只有出嫁的女人才能從夫,到時恐怕還是解決不了問題,若不能徹底,那還不如不做,到時惹得聖意難測,反而不美,以你對皇上的了解,我想你不會不知這些吧。”

水溶嘆了口氣,道:“亦清也想到了,所以才猶豫,如今聽你說出來,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而已。”

望著外面,水溶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恐怕你也早想到只有那一步才是最穩妥的,楊兄,你真是…..”

外面傳來侍從的聲音:“王爺,海陵王來了。”水溶和南安王爺相視一望,南安王爺道:“亦清,海陵王這次平定南海諸島,皇上那裏很是器重,如今的海陵王可是榮耀風光一時,朝裏其餘的大臣無人可及。”

水溶淡淡一笑,道:“皇上大寶初定,對舊臣自然是以拉攏為主,況且海陵王又立下大功,解了皇上的心頭之患,自然會另眼相待了。”

南安王爺微微一笑,道:“滿朝裏的風光也只有你回來後可與他匹敵,亦清,你不去見見。”水溶淡淡的道:“我昨天在尚書省裏一起攀談過,此人似乎很是倨傲,今日就不過去了,況且人家是來拜會你的。”

想了一下,水溶道:“王爺,海陵王有沒有對你說起過,他對四年前那件事還是耿耿於懷。”南安王爺點點頭,道:“那次一起飲酒,他說過此仇不報,枉為世人,可惜他久居海島,鞭長莫及,席間論起來,依然是義憤填湧。”

水溶點頭道:“昨日亦清送海陵王出來,正巧碰到忠順王爺,看海陵王的目光,亦清就心知肚明。”

南安王爺道:“由他們吧,事不關己,我們操的哪門子心,好了,你這裏我就不送了。”水溶道:“那亦清就先行一步了。”

水溶剛走出房門,身後傳來南安王爺的意味深長的話:“亦清,我知道你的為人,不過莫要因小失大,凡事三思再行。”

水溶沒有應聲,離去的步伐只是微微一滯,接著沒有猶豫,矯健的身影急步轉過了游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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