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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議親事溶濘情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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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覺察到身旁有些涼意,黛玉不由睜看眼,借著外房裏透來暗暗的光,果見身旁空空如也,連臨睡前掛在衣櫥上的長衣也不見了。

側過自己笨重的身子,黛玉緩緩的坐了起來,低低的喚了一聲:“亦清。”房裏靜靜地,只有外面細細的風聲不時傳來。

低聲喚了聲“紫鵑”,不一會兒,紫鵑有些睡眼朦朧的走了進來,見黛玉已經坐了起來,忙上前低聲道:“王妃,當心些。”

黛玉低聲道:“王爺去哪兒啦。”紫鵑道:“王爺出去好長一會兒,他只說要去院子裏透透氣。”沒有作聲,黛玉情不自禁的望了望外面沈沈的夜色,心裏有一種憂慮忽的清晰起來。

紫鵑勸道:“王妃別擔心,一定是朝堂上的事讓王爺煩心。”黛玉搖了搖頭,低低的道:“你不懂的,我覺得王爺回來這幾天,好像有心事似地,沒人的時候我經常見他皺著眉頭,有時夜裏醒來,卻發現他還沒有睡著,今夜又….”

想了一下,黛玉忽的對紫鵑道:“你把我的鬥篷拿來,陪我出去看看。”紫鵑連聲道:“使不得,外面天寒地凍,夜黑風高的,王妃要當心身子。”

黛玉臉色一凜,道:“聽到沒有,把鬥篷拿過來。”紫鵑默默地看了黛玉一眼,轉過身去,將放在一邊的鬥篷拿了過來,細心的給黛玉穿上,臨了又怕黛玉冷,又遞上手爐,這才扶著黛玉往外走去。

夜色淒冷,月清如水,一開門冷風襲來,黛玉不由縮了一下,沿著蜿蜒的小徑沒走出多遠,就見前面光禿禿的花廊邊,有一個英挺的背影落寞的立在那裏,夜風吹起他沒有束起的長發和長長地披風,有一種飄逸和淒涼的感覺。

黛玉沒有作聲,靜靜的看著夜色中的那個身影,由於周圍錯滿的花藤掩映,使得月色下的他帶著一種蒼涼,忽的一陣風吹過,前面的人不由輕輕抖了一下,隨後是一聲無奈的長嘆。 有一種疼不由自主的沁滿了心房,望著他,黛玉才發現原來心疼真的可以如此深刻,低低的在心裏喚了一聲“亦清”,黛玉竟發覺自己的眼裏有一滴清淚落了下來。

似乎心有靈犀,前面的水溶好像聽到了黛玉的呼喚,不由轉過身來,乍一見到月色下的黛玉,水溶楞了一下,隨後急步走了過來,伸手脫下身上的披風,輕輕披在黛玉的身上,低聲道:“顰兒,你怎麽出來了,快回房,夜裏涼。”

沒有作聲,黛玉擡頭看著水溶,月色下,水溶清亮的眸子如夜星般,幽黑深邃,有一種焦灼和關切沒有掩飾。

低下頭,黛玉輕聲道:“你既知夜裏涼,那為何還半夜站在風口呢。”輕輕嘆了口氣,水溶緩緩的把黛玉擁在懷裏,過了一會兒才道:“我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伏在水溶懷裏,黛玉低聲道:“亦清,你可有事瞞著我,別說沒有,我能感覺到這幾天你的焦慮。”

許久沒有做聲,水溶只是擁著黛玉,就在黛玉要開口再問時,卻聽得水溶有些淒涼地道:“顰兒,如果有一天我不做這王爺了,你可在意。”

沒有猶豫,黛玉道:“亦清,我在意的人是你,不管你是王爺還是常人。”感覺到擁在肩頭的手臂微微一頓,接著聽到水溶低低的道:“顰兒,你放心吧,不過是朝堂上的事讓我難以抉擇,如今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再難的事我也能應付過去,相信我。”

過了一會兒,水溶好似隨意的道:“顰兒,等那一日我帶你回鄉看看,可好。”

輕輕的點了點頭,黛玉低聲道:“我曾說過,生亦隨君,死亦隨君,亦清,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離開你。”

又一陣冷風拂過,黛玉不由往水溶懷裏縮了縮,閉上眼,感覺即使再大的風也不怕,因為有一個溫暖踏實的懷抱永遠為自己擋住風浪。

清冷的北風依然犀利的叫著,看著暗下來的夜色,玉竹苑裏的黛玉輕輕嘆道:“紫鵑,你去看一下,王爺還沒回府嗎。”

雪雁遞上手爐,道:“王妃,回去歇會吧,若是王爺回來看到你這樣子又要心疼了。”又望了一眼門外,黛玉幽幽的道:“雪雁,你沒見王爺這幾天有些清瘦了。”

雪雁道:“或許是朝裏的事煩心,王妃不用擔心的,再說王妃的身子越來越重,更要放寬心才是,要不還得讓王爺憂心。”

扶著雪雁緩緩地回到軟榻上,黛玉道:“我這心裏總有些不踏實,以前也沒見他這樣,再說那次的事不是已經沒事了,王爺還能有什麽憂心的呢。”

南書房裏,水溶站在窗前,默默地看著外面沈沈的夜色,深邃的清眸裏有一種難以掩飾的焦慮。

不久前,禦書房中,龍沐緩緩地道:“亦清,樂善的事你看怎麽辦。”水溶想了一下道:“皇上早有聖意,臣豈敢妄自猜測。”

龍沐微微一笑道:“你這個北王爺,跟朕也學會了這一套,模棱兩可,似是而非,這可不是你平日的為人。”

水溶淡淡一笑道:“臣也是實話是說,皇上不是早就胸有丘壑。”龍沐道:“朕也有些猶豫,不過樂善雖然為國捐軀,但他以前的事朕也不能善罷,否則讓已經處置的那些人怎麽看朕。”

水溶的心裏一凜,隨後不露聲色的道:“皇上聖明。”龍沐道:“此事先緩一緩吧,若是不然,樂善屍骨未寒,朕就….”

沒有說下去,水溶已明了皇上的意思,停了一下,龍沐道:“這樣文武百官豈不會認為朕太過無情了。”

猶豫了一下,水溶道:“皇上,雖說樂善有錯在先,但他也算是為國捐軀,臣以為…..”龍沐默默地看了水溶一眼,平淡的道:“朕聽說當時情形,樂善是因為推了你才中的箭。”

水溶點點頭,道:“是。”嘆了口氣,皇上道:“亦清,朕也明白你的心情,可此事關乎若幹官員府邸,若是朕因你的求情而赦免了樂善王府,那其餘的人和府邸讓朕如何再去處置,何況還有已經抄府正法的。”

擡起頭,龍沐的臉上又恢覆了帝王的威嚴,道:“亦清,你是朕的肱骨之臣,無論朕是沐王爺還是皇上,你對朕都忠心不二,你給朕個赦免的理由,朕一定會考慮的。”

水溶的心裏情不自禁的一動,隨後道:“臣謝過皇上的隆恩,既然皇上說此事不急在一時,那容臣回去好好想想。”

走下龍案,龍沐微笑著道:“好,朕等你的話,皇妹這些天可好,亦清,你可真有能耐,一次添兩個,讓朕羨慕。”

水溶輕輕一笑道:“皇上早已皇子成群,亦清才羨慕呢。”呵呵一笑,君臣兩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默契。

舒了口氣,南書房中的水溶慢慢回過神來,剛坐到書案前,就聽外面小安子道:“王爺,公子來了。”

立起身來,水溶道:“二弟,進來吧。”

看著走進來的水濘,一襲藍衫襯得他清雅飄逸,那一副閑散懶淡的神色使得水濘有一種別樣的風采,水溶心裏不由暗暗有些慚愧。

悠悠的燈下,兄弟兩人相對而坐,手中的熱茶香氣裊裊,使得房裏無由的多了一份溫馨。

看著水濘,水溶道:“二弟還記得小時的事嗎。”水濘若有所思的看了水溶一眼,隨後淡然的道:“記得,王兄為了幫我躲過師傅的責罰,偷偷給我抄字,可惜那時我們都小,沒想到字跡不一,白讓王兄也跟著挨了一頓板子。”

相視一笑,水溶和水濘仿佛又回到了兒時的時光。

輕輕抿了口茶,水溶漫不經心的道:“王兄記得二弟只比我小九個月,眼看王兄都快當父王了,二弟也好定門親事了。”

水濘黯淡的一笑,隨後幽幽的道:“不是人人都有王兄的福氣的,小弟的事還不急,何況這些日子小弟尋思著,一別邊陲已過半年有餘,小弟真有些想念那種策馬揚鞭的日子。”

水溶低低的道:“聽王兄的話,別回去了,上次皇上還和我說起來,要給你派個實職呢,何況人在邊陲,刀劍無眼,你讓母妃和我們又怎能放心。”

水濘輕輕嘆了一聲道:“也許邊陲才是我最好的歸宿。”水溶臉色一沈,厲聲道:“不行,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緩了緩神色,水溶道:“二弟,聽王兄的話,邊陲就不要再去了,你也知道,這次若不是樂善王爺舍身相助,那王兄就….”

沒有說完,水溶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疼楚和悲涼。水濘沒有做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水溶道:“二弟,王兄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要和你說。“水濘微微一楞,隨後道:“王兄請說。”

頓了一下,水溶道:“二弟的年紀不小了,王兄打算給你定一門親事。”水濘一下立了起來,道:“雖說府裏的事由王兄做主,但我的事要由我自己做主,我不同意。”

水溶厲聲喝道:“坐下,你聽我說完。”想了一下,水濘緩緩的坐下,清雅的臉上是一副無所畏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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