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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故鄉物水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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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水溶離開已是十餘天,一個懶懶的午後,黛玉躺在床上,瞇著眼,秋日的眼光斜斜的照了進來,房裏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溫馨。

忽聽雪雁急急的腳步聲,接著歡快的道:“王妃,二公子回來了,太妃讓過去呢。”黛玉緩緩地起身,有些意外的道:“是嗎,王爺臨走時還說,二弟恐怕要到仲秋才回來,沒想到這麽快。”

輕輕嘆了口氣,黛玉有些黯然的道:“也不知王爺什麽時候能回來。”紫鵑拿著長衣,遞給黛玉道:“王妃別擔心了,說不定王爺也很快就回來呢。”生怕黛玉再亂想,紫鵑道:“王妃快去看看,公子都捎回些什麽蘇州的玩意。”

想起這些,黛玉清麗的臉上也輕松了起來,道:“是呀,我這幾天就在想‘古柯居’那種酸酸的蜜餞。”

雪雁道:“王妃自有了身子後,對這些酸酸的東西簡直是愛不釋口了,晴嬤嬤說了,王妃懷的一定是個世子呢。”

黛玉低聲嗔道:“你這小蹄子知道什麽,別胡說。”雪雁道:“她們說晴嬤嬤看的可準了。”紫鵑道:“是呀,我也聽說了,王妃若是真的生下世子,不知王爺會樂成什麽樣呢。”

想起知道黛玉有喜時水溶的舉動,紫鵑和雪雁忍不住掩嘴偷笑。

黛玉故意沈下臉,道:“你兩個真無法無天了,竟敢在背後取笑王爺,看我以後不收拾你們,好了,快陪我去後堂看看。”

一進門,先聽到水瑤嬌憨的笑聲,接著是水濘一如往常的那種淡淡的語調:“這些是王嫂的,蘇州是王嫂的老家,臨走時王嫂又特意囑咐過我,自然要比四妹多些才是。”

水瑤道:“二哥也偏心了。”只聽一個輕柔的聲音道:“二弟怎會偏心呢,既然四妹喜歡,自管拿去就是。”說著黛玉扶著紫鵑輕輕地進了房。

迎面一對,面前的水濘一身藍衫,清雅的臉上有了幾分憔悴,不過修長的鳳目依然晶亮如昔,輕輕施了一禮,水濘道:“見過王嫂。”

黛玉忙道:“二弟辛苦了。”水瓊道:“王嫂快來看,二哥給你捎回好多家鄉的玩意呢。”北太妃笑著道:“濘兒自來細心,這一點比清兒強多了。”

轉頭又道:“王妃也要註意自己的身子,凡事小心些。”黛玉輕輕的道:“兒妃知道。”

遞上一個小小的泥塑,水瓊道:“王嫂你看,這些人物一看就是南邊的。”端詳著栩栩如生的泥塑,黛玉不由有些出神,卻聽水濘道:“王嫂托小弟捎的蜜餞都在這邊,也不知王嫂喜歡什麽口味,故每一樣都買了一點。”

黛玉道:“勞煩二弟有心,王嫂謝過了。”水瑤笑著道:“王嫂也讓我嘗一下。”黛玉輕輕地笑道:“四妹喜歡自管拿些回去。”

自上次水溶說過後,水瑤對黛玉的態度漸漸有了轉變,雖然不如水瓊那麽親熱,但也沒有了過去那種輕視和疏離。

拿起一盤,黛玉讓紫鵑遞給太妃,說說笑笑的品著或酸或甜的蜜餞,後堂裏一片和樂。

水瓊笑著拿起黛玉面前的蜜餞道:“王嫂,我嘗一下這種味道的。”黛玉道:“三妹不用客氣。”剛嚼在嘴裏,水瓊忍不住道:“好酸呀。”

黛玉輕輕地道:“沒有,王嫂覺得很好。”北太妃是過來人,眼神一轉,道:“王妃喜歡吃這些酸的。”

黛玉道:“是呀,母妃也喜歡這種口味。”北太妃笑著搖搖頭,道:“喜歡吃就好,說不定母妃要抱個大胖孫子了。”說完,心滿意足地笑了。

水瑤見水濘有些楞神,不由笑著道:“二哥你還不知吧,北府要添人了,王嫂有喜了,你不見母妃整日樂的合不攏嘴的。”

水濘看了旁邊含羞不語的黛玉一眼,頓覺得心中有一種深深的悲涼,明知姑蘇的那個夢永遠都是遙不可及,她永遠將是自己敬重的王嫂,可當聽到這些時,心裏反而沒有預想的喜悅,只有一份隱隱作疼的落寞。

收拾起自己內心的苦澀,水濘強笑著道:“小弟給王嫂道喜。”黛玉道:“都是自家人,二弟客氣了,王嫂還要謝過二弟捎回的東西呢。”

北太妃笑著道:“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了,瓊兒,吩咐廚房,今晚給濘兒接風洗塵,希望不久過後,王兒也盡快回來。”

看著黛玉有些黯淡的的神色,太妃道:“王妃不要多想,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凡事想開些才對。”輕輕地應了一聲,黛玉清麗的臉上依然有一份難掩的暗淡。

清晨,黛玉被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喚醒,睜開雙眼,見天色已亮,黛玉低聲喚了聲紫鵑,只見紫鵑笑瞇瞇的進來,對黛玉道:“王妃,你覺沒覺得今日與往常有何不同。”

黛玉笑道:“你這蹄子又在故弄什麽玄虛。”紫鵑得意的道:“難道王妃沒聽到,雪雁。”只聽外面雪雁應道:“知道了。”

不一時,一個尖銳的帶著濃濃蘇州話的聲音道:“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黛玉輕輕的笑了,道:“哪兒來的鸚鵡,學的倒是挺像的,真帶點蘇州話軟軟的韻味。”

紫鵑便服侍黛玉穿衣,便道:“這是地道的蘇州鸚鵡,當然說的是蘇州話了,這是二公子派人送來的,說是特意從蘇州買回來給王妃的,那兩句詩也是公子讓人教的。”

黛玉輕輕地道:“難得二弟記著,讓雪雁替我去謝謝二弟的心意。”嘆了口氣,黛玉道:“說起鸚鵡,倒讓我想起瀟湘館裏的那只鸚鵡,也不知抄家時它是死是生。”

紫鵑勸道:“王妃別去想那麽多了,你如今有了身子,該多想想開心的事,二公子也是為了給王妃解悶才送來的,若是王妃看到鸚鵡傷心了,豈不辜負了他的美意。”

黛玉道:“你這個紫鵑是越來越能說了,我也只是說了一句,你聽聽,你一氣念叨了多少,聽得我耳朵都生繭子了。”

紫娟笑著道:“那讓紫鵑給王妃看看,要不要找太醫來。”黛玉輕聲嗔道:“越來越驕縱了,看來我要整整家規了。”秋色漸漸涼了起來,水溶離開已是兩月有餘,慢慢適應了有孕的日子,黛玉的氣色也漸漸好了起來。

披上長衣,黛玉對紫鵑道:“紫鵑,陪我到太妃那裏看看。”雪雁道:“王妃,太妃剛打發人來說,今日風大,王妃身子重,就不用過去了,王妃想吃什麽自管吩咐廚房。”

紫娟笑著道:“太妃如今對王妃可是呵護備至。”黛玉低聲道:“就像四妹說的,不過是母憑子貴罷了,也不知他是男是女。”

紫鵑道:“不管是男是女,王爺一定會喜歡的…..”沒說完,紫鵑就住了嘴,暗怪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見黛玉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恍惚的望著外面,道:“也不知王爺怎麽樣了,北方天寒,小安子能不能提醒他註意身子。”

紫鵑道:“王妃放心吧,安公公服侍了王爺這麽多年,從沒有過疏漏的。”沒有應聲,黛玉有些黯然的走出房門,回頭對紫鵑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秋風已是很涼了,昨夜的一場白霜使得院裏的花草也無精打采,帶著秋日的蕭索。

緩緩地走著,黛玉道:“紫鵑,往常這時,大家一起在院子裏賞菊吟詩,不想只是一年光景,大家都是各奔東西,恐怕再難聚在一起了。”

紫鵑勸道:“王妃別想這些煩心的事了,如今腹中有了孩子,王妃應該多想開心的事才對。”擡起頭,紫鵑道:“王妃,我聽伺候三郡主的丫頭說,這些天三郡主的性情開朗了不少,那天還自己繡了一件喜枕呢。”

黛玉微微一笑,道:“是嗎,看到三妹能這樣,王爺也該放心了,臨走時他還囑咐過我,讓我多去勸勸三妹呢。”

紫鵑笑道:“那是王爺怕王妃整日悶著,府裏也只有三郡主能和王妃說得來,才這樣說的,連紫鵑這樣笨的人都明白,以王妃的聰慧,難道還能不知。”

黛玉小聲嗔道:“你這丫頭什麽也沒學到,就這張嘴倒跟我學了個十足十。”紫鵑道:“比起王妃,紫鵑算什麽,連王爺都說了。”

故意學著水溶的語調,紫鵑道:“王妃這張嘴,不說則罷,一說無人能及。”黛玉忍不住笑道:“罷了罷了,紫鵑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看來真留不得了,等王爺一回來,就把你嫁出去。”

主仆兩人說說笑笑,走到一處游廊旁,紫鵑上前鋪上軟氈,對黛玉道:“王妃,走了這些路了,歇一會吧。”

點點頭,黛玉緩緩地坐了下來,游廊擋住了後面的冷風,暖暖的陽光斜斜的照過來,令人有種慵懶的感覺。四周靜悄悄的,不時傳來幾聲鳥叫,顯得又格外清脆。

左面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一個尖尖的聲音:“四兒,剛才我看到水喜急匆匆的往裏跑,有什麽事嗎。”

另一個聲音道:“聽說是皇上宣公子進宮呢,好像挺急的,還有”聲音低了下去,但黛玉和紫鵑還是隱約的聽到“王爺”“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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