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聞謠言黛玉心驚

關燈
看了黛玉一眼,紫鵑故意輕輕咳了一下,只見兩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神色慌張的過來見禮,淡淡的應了一聲,黛玉沒有做聲,紫鵑道:“剛才你們兩個說什麽。”

其中一個看似挺伶俐的小丫頭道:“回紫鵑姐姐,我們剛才說著玩呢。”黛玉臉色一沈,道:“剛才我都聽到了,你們還敢狡辯。”

另一個嚇得連聲道:“王妃恕罪,奴婢方才碰到水喜,見他匆匆忙忙的,奴婢就忍不住問了一句,水喜說宮裏來人召公子進宮,他還說是因為邊關的事。”

“邊關的事?”黛玉不由站了起來,聲音裏微微有了一絲擔憂。紫鵑忙上前扶住黛玉,輕聲道:“王妃別急,小心身子。”

舒了口氣,黛玉平覆下自己有些急跳的心,隨後恢覆了平靜,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說。”

小丫頭瞅了黛玉一眼,低聲道:“奴婢聽水喜說好像是…..”見小丫頭閃爍其詞的樣子,黛玉不由粉面一凝,緩緩的道:“管府這麽些日子,你們也知道本妃的脾氣,該說的就給本妃好好說,不該說的一句也不能說,明白嗎,本妃現在想聽聽剛才你到底聽到什麽了。”

那個小丫頭想了一下,低聲道:“水喜說公公急著傳公子進宮,邊關急報好像是有人受傷了,水喜跑得急,奴婢也沒聽清楚,請王妃恕罪。”

心裏情不自禁的掠過掩不下的擔憂,邊關有人受傷,傳的又是水濘,連府裏的小丫頭都知道,黛玉心思聰慧,又怎會不明其中的道理。

見黛玉沒有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手裏的帕子被攥得緊緊的,紫鵑不由低聲道:“王妃不用擔心,王爺武藝高強,又有子揚和子眉在身邊,一定沒事的,再說了,或許是他們聽錯了,皇上不過是傳公子進宮另有他事。”

那個伶俐的小丫頭連聲道:“紫娟姐姐說得對,也許是如琳聽錯了。”接著轉頭對另一個道:“你聽清了嗎,不要亂說。”

黛玉輕輕舒了口氣,隨後平靜地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還有,給本妃記住,以後聽來的事少在背後議論,這次就罷了,若是下次碰上,本妃就要按著府裏的規矩辦了。”

兩個小丫頭連連稱是,黛玉沒有理會,只是無力的揮揮手,紫鵑道:“去吧,記住王妃的話。”

斥走了小丫頭,紫鵑看著黛玉有些慘白的臉,低聲道:“王妃。”黛玉什麽也聽不見了,滿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是他受傷了。”

見黛玉不做聲,白皙的臉上神色飄忽,紫鵑不由著急的道:“王妃別著急,王爺是主帥,平日裏進出都有兵士們跟著,一定是他們聽錯了,說不定是王爺要回來了,皇上才傳的公子。”

只聽一聲輕輕的長嘆,黛玉緩緩的道:“你這個傻丫頭不要自欺欺人,無風不起浪,無緣無故皇上又怎會急著召二弟進宮呢。”

一下立起身來,黛玉道:“不行,我去問問二弟。”紫鵑忙勸道:“王妃先別急,二公子剛進宮去了,王妃現在去也見不到。”

緩緩地坐了下來,黛玉剛才一時混亂的思緒慢慢靜了下來,撫了撫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黛玉自言自語的道:“你答應過我要看著我們的孩兒出生的,若是你失信,我一定不原諒你。”

一陣清風拂過,紫鵑不由縮了一下,看了一眼身邊有些恍惚的黛玉,紫鵑輕輕地道:“王妃一定要小心,你如今有身子,不要著急,等公子回來不就知道了,要不我們先回房歇著,我派人去看著,只要公子一回來….”

點點頭,黛玉道:“走吧,我也有些累了。”扶著紫鵑慢慢往回走,黛玉感覺仿佛走在雲裏,軟軟的,輕輕的,有種不踏實地的漂浮。

身邊的紫鵑卻覺得黛玉依過來的身子越來越重,有些心慌的喚了一聲:“王妃。”回過神來,黛玉的聲音飄渺而又懶散:“紫鵑,怎麽了。”

松了口氣,紫鵑道:“王妃慢些走。”

走出禦書房,水濘清雅的臉上是一片凝重而悲戚的神色,皇上和振王的話依然在耳邊響著:“邊關急報,祁連山一役,雖然大敗敵軍,但我軍主帥也身負重傷,目前情形不明。”

“身受重傷。”水濘暗暗嘆了口氣,雖然皇上和振王一再說起,這役情況目前還不敢確定,八百裏戰報還沒到京,但主帥受傷,除了水溶還能有誰呢,想起太妃自水溶出征後不時閃過的擔憂,黛玉日漸蒼白的臉色,使得水濘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沈重。

自水溶離府後,水濘自然而然的擔起了府裏的一切,慢慢應付著日常的應酬,素來懶散不拘慣了的水濘這才漸漸理解了水溶當家的不易,年少輕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只是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曲淒涼的簫聲吹起,才讓水濘心裏平添了幾多悲涼。

站在府門前,水濘長長舒了口氣,清逸的臉上又恢覆了平日的神情。

來到太妃那裏,水濘輕描淡寫的道:“好叫母妃放心,剛才皇上召見是因為王兄在邊關又打了勝仗,皇上正高興呢。”

北太妃笑著道:“這就好,但願王兒再打幾場勝仗就能回來了。”水濘附和著道:“是呀,說不定年前就能趕回來呢。”

太妃道:“只要王兒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就行,濘兒,母妃沒有什麽奢望,只希望你們一個個都安安樂樂的就滿足了,你父王戎馬一生,到頭來還不是…..母妃害怕呀。”

水濘的心不由一顫,隨後仿佛安慰自己似的道:“母妃不用擔心,王兄征戰沙場若幹次,一定會沒事的。”又陪著太妃說了幾句,水濘有些心虛的道了辭。

走出太妃院子,水濘情不自禁的仰頭舒了口氣,擡頭處,見黛玉扶著紫鵑,正俏生生的立在那裏,有些淒冷的風吹起她長長地披風,有一種飄逸如此淡然。

上前招呼了一聲,黛玉不容水濘說話,便道:“二弟,剛才進宮可有王爺的消息。”水濘不敢看黛玉清澈如水的雙眸,別過目光,水濘道:“王嫂放心,邊關傳來的是捷報,我軍在祁連山大敗敵軍。”

只聽黛玉幽幽的道:“王爺可好。”水濘道:“王嫂多慮了,王兄作為主帥,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王嫂不用擔心的。”

停了一下,水濘道:“何況王嫂如今身子不便,更應該寬心,這樣王兄在邊關也能放心。”沒有理會水濘的勸慰,黛玉輕輕嘆了一聲,輕聲道:“二弟素來清雅坦蕩,王嫂相信二弟的話,不過剛才王嫂聽下人議論傳旨的公公說…..”沒有說下去,黛玉一雙妙目直直的盯著水濘,堅定地道:“別騙王嫂。”

迎上黛玉清澈堅定的目光,水濘的心微微一震,輕輕撇過黛玉不再纖瘦的腰身,水濘暗吸了口氣,接著用不容置疑的道:“小弟不敢騙王嫂,請王嫂放心,剛才小弟在宮裏已經了解到王兄沒事,王嫂聽到的傳言決無此事,還請王嫂不要擔心。”

看著水濘晴朗坦蕩的目光,黛玉覺得心中一熱,松了口氣,黛玉道:“謝謝二弟,王嫂相信二弟不會騙我,聽你一說,我也就放心了。”說完不由自主的轉頭望了望遙遠的北方,黛玉的眼神淒涼而又迷茫。

情不自禁的隨著黛玉的眼神望過去,水濘的心中有一種傷竟是如此的疼徹心扉,仰起頭,水濘讓風拂過自己有些混亂的眼神,輕聲道:“外面風涼,王嫂如今身子不便,還是回房吧,有事小弟一定會告訴王嫂的。”

看著黛玉緩緩的離開,水濘輕輕的松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別怪我,有些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一陣冷風微微拂過,水濘忽覺得身上有些涼,這才發覺自己的身後已隱隱有了汗跡。 兩天後便是初一,又是進宮請安的日子,北太妃由於不小心昨夜受了涼,所以黛玉只得讓紫鵑給自己略略裝扮了一下,又換了身宮衣,才乘轎進宮。

鳳鸞殿裏,皇後雍容的坐在那裏,微笑著招呼著過來請安的眾家妃嬪,見到黛玉進來,皇後笑著道:“皇妹如今身子不便,不用多禮。”黛玉忙道:“大禮不可廢。”

行過禮後,陪著皇後說了幾句,只聽外面宮女傳道:“麗影宮周妃娘娘覲見。”皇後微微一笑道:“讓她進來吧。”

轉過頭,皇後笑瞇瞇的道:“皇妹有沒有覺得周妃像一個人。”黛玉心思聰慧,自是明白皇後的意思,低低的道:“黛玉倒不曾發覺。”

隨著雕花錦門輕輕關上,只見一個裊娜的宮裝女子緩緩地走了進來,眉目間似有幾分黛玉的清麗,但盈盈的眼波裏卻沒有黛玉的那份清靈和無塵。

相互見過禮後,皇後笑著道:“周妃妹妹怎麽今日來晚了。”周妃眼波一轉,瞥了黛玉一眼,半是得意半是羞澀的道:“還請娘娘莫怪,皇上昨夜要妹妹陪著下棋,一直到深夜才罷休…”

皇後微微一笑,道:“難怪呢,不過皇上白日國事繁重,妹妹也要勸著,皇上是大家的皇上,

不要讓皇上勞累才是,前日太後還囑咐過本宮,雨露均沾才能保得後宮平安,妹妹乃是大家出身,雖入宮時日短,但也定會明白的。”

不容周妃回話,皇後轉頭對黛玉道:“提起下棋,本宮倒想起當初皇妹的棋藝,連太皇都讚不絕口。”黛玉淡淡地道:“娘娘過獎了,和周妃娘娘比起來,黛玉的棋藝如螢末之光。”

周妃沒有作聲,只是有些得意的瞥了黛玉一眼,隨後輕笑著道:“北王妃太自謙了,那次皇上還在本宮面前說過,北王妃的棋藝乃是女中楚翹,等那日有閑本宮倒很想和北王妃下一盤呢。”

黛玉淡淡一笑道:“周妃娘娘棋藝高超,黛玉螢末之光,不堪一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