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清雨夜兩處情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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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又是幾日已過,細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帶著一絲秋涼,房裏,幾盞幽幽的燭光亮著,有一份靜謐溫馨而又生動。

輕輕給水溶梳理著剛剛洗過的墨發,黛玉道:“亦清,這些日子怎麽不見他們來煩你。”水溶微微一笑道:“他們也知道我的脾氣,再加上刑部的事一讓出去,都忙著清理自己的事呢,又何必來惹我挨氣呢。”

黛玉輕輕地道:“前些天還說過以後不要如以前那樣氣盛,這才在府裏呆了幾天,又忘了。”水溶道:“你這張嘴,從不留情,就喜歡揭人的短,整日和你鬥嘴,我還能不氣盛。”

黛玉輕輕地一笑,望著黛玉嬌俏嫵媚的樣子,水溶的心裏情不自禁的一動,隨後清眸一瞇,俯下身子,懶懶地道:“顰兒,你看看我的傷是不是無礙了。”

黛玉信以為真,輕輕揭下水溶身後的輕衣,見水溶白皙精壯的背上幾道暗紅色的傷痕猙獰而又刺目,有些心疼的輕輕觸了一下,只見水溶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黛玉低聲道:“可是弄疼了。”水溶深深吸了口氣,道:“不是,顰兒,你看傷可好了。”黛玉道:“應該無大礙了,看來王太醫的藥真管用,就是….”猶豫了一下,黛玉拂著那道最深的傷口道:“亦清,這裏可能會留下疤痕的。”

水溶輕輕一笑道:“反正別人也看不到,只要顰兒不嫌棄就行。”黛玉瞥了水溶一眼,嬌羞的道:“你的臉皮還真厚。”

想起什麽似地,水溶忽的狡黠的笑著道:“顰兒,你看看我肩頭的傷好了嗎。”瞥了水溶一眼,黛玉忽的明白過來,故作生氣的道:“我才懶得看呢。”

嘴上雖說,眼光卻不由自主的望過去,見那裏早已光滑如昔,沒有絲毫的痕跡。

見黛玉沒有再作聲,水溶長長的舒了口氣,借以安撫自己急促的心跳,沒有起身,只是擡起頭來道:“顰兒,你俯下身,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黛玉沒有懷疑,輕輕俯下去,卻見水溶得意的伸臂一攔,一下就把黛玉攔在了懷裏,低低的笑道:“顰兒,你又上當了。”

見黛玉柳眉微蹙,清眸似睜,一副欲怒還羞的樣子,水溶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氣,清亮的眸子裏多了份熾熱的目光,輕輕附上黛玉的耳旁,水溶低低的道:“顰兒,那次你不是憂心自己為何沒有身子嗎。”

沒有等黛玉回答,水溶溫熱輕柔的聲音又道:“傻瓜,你的心思我能看不出來嗎,那次你雖沒說,可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擔心什麽,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而且要生一大群,不過…..”

水溶低低的道:“顰兒,我希望你能再在我肩上咬一口,這次輕些好嗎,我真想身上永遠都有你的印記。”

低頭看著黛玉,水溶的眼神熾熱而又清亮,急促的心跳,沈重的呼吸讓黛玉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身子,害羞的目光竟帶著幾分不易覺察的恐懼。

輕輕嘆了口氣,水溶俊美的面孔在幽幽的燈光下閃過深深的悔恨之色,有些猶豫的抱緊了黛玉,水溶柔聲喚道:“顰兒。”

覺察到懷中的身子僵直而又微微顫了一下,水溶嘆了一聲,接著低低的道:“別怕了,我就抱著你。”

伏在水溶的懷裏,耳聽得他急促而又堅定的心跳,有些粗粗的呼吸,黛玉忍不住偷偷瞟了水溶一眼,不想正碰上水溶看過來的目光,垂下眼瞼,黛玉不由自主的往水溶懷裏縮了縮。

只聽水溶忍不住倒吸了口氣,道:“你這個傻瓜,別動了。”

低頭看了一下懷中的黛玉,水溶隨後翻過身來,和黛玉四目相對,捧起黛玉在燈下清麗如詩的面孔,水溶修長柔白的手指慢慢地拂過黛玉膚若凝脂的臉龐,最後輕輕撫開黛玉有些微蹙的柳眉,一雙深情的眸子盯著黛玉有些害羞的眼光,隨後輕輕地伏了下去,蓋上了黛玉有些微顫的櫻唇。

輾轉相溶中,覺察到黛玉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來,水溶低低的柔聲道:“顰兒,相信我,好嗎。”

望著水溶熾熱又帶著一絲惶恐的眼神,有些潮紅的面色,強自壓抑的粗氣,黛玉沒有作聲,垂下眸子,含羞的把頭埋進水溶的懷裏,雙臂輕輕攀上了水溶的脖子。

壓抑住自己似火的情潮,懷裏的黛玉就如一件稀世的珍寶,水溶小心翼翼的呵護著,直到黛玉慢慢的融化在自己無盡的柔情裏。

朦朧的燈光下,一切都顯得那麽溫柔,仿佛外面的細雨也怕驚動室內的這一份旖旎,竟慢慢停了。

姑蘇的夜晚,細雨綿綿,城外的楓橋更是人煙蕭索,只有幾艘夜泊的船上微微透出幾道忽明忽暗的燈光,更顯得淒涼。

欄橋旁,一個瘦削蕭索的身影正望著夜色下的江水出神,綿綿的細雨早已打濕了他合體的錦袍,有些淩亂的長發也因雨水的緣故而不再飄逸。

水濘有些迷離的眼神默默地看著一輛緩緩走過的馬車,細雨夜色中那車有些模糊,似乎正如當年那般,一聲長嘆把水濘又帶回了四年前。

午後的一場秋雨痛快淋漓的把自己淋了個遍,水濘絲毫沒有理會有些涼意的身軀,依然坐在楓橋的石欄邊,一任雨水撲在早已浸透的長衣上。

雖然身處王府,衣食無憂,但自來要強好勝的水濘似乎永遠隱在那個王兄的身後,同樣文武全才,同樣英俊如玉,為什麽父王對王兄那麽器重,把什麽事都放在他的身上,對自己卻呵護依然,整日放在府裏無所事事。就是這次辦差,也是自己求著表兄照王,才如願以償。

想起昨夜照王的話,水濘剛剛長成的那一份清雅瞬時有了黯淡,百無聊賴的擲出一塊石子,在江面上又多了一圈水紋。

“你什麽都不比他差,為什麽要屈居他後,不就是因為他是正妃生的嗎,若是讓北王爺知道他做事疏忽大意,剛愎自用,那還會相信他嗎,自來庶嫡相爭,不是你上就是我下,你又何必再去耿耿於懷呢。”

搖了搖頭,年輕的水濘忍不住吼了一聲,才覺得胸內的悶氣不再那麽難受。

雨似乎下得更急了,水濘沒有在意,依然坐在那裏,透著一種蕭索和淒涼。

一輛馬車緩緩地走了過去,壓碎了一地的積水,路旁的水濘沒有理會,還是自顧自得的望著雨中那茫茫的江面,有一個念頭在心裏瘋狂的掙紮。

一個看似精神的小廝疾步跑了過來,接著一把傘輕輕的撐在了水濘的頭頂,道:“公子,這雨雖然覺得不涼,但是姑蘇的陰寒卻是很出名的,公子還是回去吧。”

水濘不耐煩的道:“走開,我的事與你何幹,我就喜歡淋雨,你明白嗎。”小廝道:“真是碰到不講理的人了,我家姑娘也是好心,不想你還不領情,算了,你愛收不收,反正傘我已經送到了,你自己看著吧。”

轉過身去,小廝又回過頭來,道:“我家姑娘還說了,世上不如意的事多了去,傷心的人又豈止你一個,勸你好好想想。”

“世上不如意的事多了去,傷心的人又豈止你一個。”喃喃的念叨著,水濘一時沈浸在那裏,眼見著那個小廝跑回了前面的車邊,車簾子輕輕掀了開來,以後的日子裏,水濘只記得那一雙似夢似水的眸子,那一彎似蹙微蹙的煙眉和那一輛很快消失的馬車。

等回過神來,蒙蒙的細雨裏早已恢覆了平靜,只有身邊的傘似乎在明明白白的暗示著,剛才的一面不是夢。

一連三天,水濘都守在楓橋,手裏拿著那把姑蘇特有的油傘,可惜人來人往,又怎知她在哪一輛車裏。

那把傘被水濘好好收著,姑蘇一行,十裏荷花,三秋桂子沒有在年少萌動的水濘心裏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這一把傘和送傘的人那一句“世上不如意的事多了去,傷心的人又豈止你一個”讓水濘幾年來念念不忘。

擡起修長的鳳目,水濘忍不住暗嘆了一聲:“世上不如意的事多了去,傷心的人又豈止我一個,為什麽,再次相見時,卻是人在咫尺間,心卻天涯遠。”

“四年同一夢,誰將瓊花種,物事人非昨,相見亦難逢。”水濘的聲音淒涼而又無奈,在綿綿的雨中,更添了一份憂傷。

晨起睜開朦朧的雙眸,黛玉忽覺得身邊空蕩蕩的,起身一看,果然水溶沒在房裏,外面清脆的鳥叫早已預示著天已大亮。

黛玉有些心虛的輕聲喚了聲紫鵑,只見紫鵑笑瞇瞇的進來,道:“王妃你醒了。”擡頭望著紫娟,黛玉道:“王爺去哪兒了。”紫鵑道:“王爺去前廳了,臨走時吩咐不要叫醒王妃,他辦完了事就會回來的。”

服侍著黛玉更衣,紫鵑道:“我看小安子神色緊張的過來,可能有什麽要緊的事吧。”黛玉輕輕的道:“這才清閑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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