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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論朝局兩王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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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水溶正神色凝重的站在窗前,身後南安王爺一邊看著水溶的背影,一邊撥弄著手裏的一塊田玉。

輕輕嘆了口氣,水溶道:“看來皇上這次是打算徹底清除異己了,如今南方島國已被收覆,英王的餘黨基本肅清,樂善又被派去遠征西突,剩下的就是這幾個人了,今早從工部侍郎開始,皇上一定會不留餘地的。”

南安王爺緩緩的道:“自來朝堂都是這樣,不能明哲保身,就要識時務,也怪他們太過固執,識時務者為俊傑,古人說的很有道理。”

水溶回頭微微一笑,道:“王爺,你知道亦清最佩服你的是哪一點嗎,就是王爺處事圓滑自如,進退適度,不管是哪朝天子,你都能應付自如,不寵不驕。”

南安王爺呵呵一笑,道:“你這是在笑我還是誇我,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寵辱不驚,隨遇而安,這是我為人處事的原則,其實我還羨慕你果斷冷厲,讓他們一見敬畏呢。”

停了一下,南安王爺道:“亦清,你也要小心才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太過鋒芒畢露必有嫉恨之人,小人之招防不勝防,更何況如今朝局初定,皇上正是多疑之時。”

水溶笑道:“所以亦清也跟王爺學了一招,放權,如今刑部這個燙手的山藥已經放到了王爺的手中,這幾天來,王爺有何體會呢。”

搖了搖頭,南安王爺嘆道:“不提也罷,真是一群尯魅。”水溶笑道:“那你就是閻王了。”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輕松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水溶緩緩地立起身來,道:“毛侍郎府裏昨夜有人潛入,少了幾卷東西,王爺有什麽見解。”

南安王爺驚訝的看著水溶,道:“你怎麽知道的,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水溶淡淡一笑,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亦清雖在府裏養傷,可朝裏的事亦清一清二楚,就連王爺這幾日去的那個地方亦清也知道,提醒王爺一句,當心我去姐姐面前告狀,看你還敢這樣囂張。”

南安王爺連忙擺手道:“好好,我服了你,亦清,王妃面前還要你替我隱瞞,要不以你姐姐的醋味,一定會熏死我的。”

正了正臉色,南安王爺道:“一下早朝,毛侍郎就告訴我昨夜府裏的事,不過丟的那幾卷卷宗不過是陳年的老賬,而且無關緊要。”

水溶微微皺起眉頭,緩緩的道:“這就更蹊蹺了,費了那麽大力氣去堂堂刑部侍郎的府裏偷幾卷無關緊要的陳年舊賬,說不過去呀。”

南安王爺道:“我也想過,可讓人真是費解,幾年前的舊檔,而且都是明判無異的卷宗,不過….”

南安王爺頓了一下,道:“與你有點關聯。”擡起頭,水溶的眸子忽的淩厲起來,道:“那幾卷是何年關於什麽的案宗。”

南安王爺道:“不過是三年前關於徐州刺史被刺殺一案,當時此案很快人證俱獲,兇手已負罪斬首,根本沒有什麽疑問,案卷也早已封存,不過是這幾日因刑部要清理陳年舊檔,毛侍郎才帶回府去,連夜整理一下,不想竟出了這種事。”

水溶清雋的臉上不露痕跡的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神色,隨後淡淡的道:“原來是這件事,怪不得呢,亦清記得當時還是亦清奉旨去查的此事,不想時過境遷,竟有人想起這些,只是他這樣做的目的又何為呢。”

南安王爺道:“我也想過了,也許是我們多慮了,這或許只是巧合,賊人無意於此,不過是順手牽羊拿了去,說不定此時已經被丟到了哪個陰溝裏呢。”

許久沒有做聲,水溶英眉緊皺,犀利的清眸微瞇,心裏迅速的篩過一個個與自己不睦的人,雖然此事不足為懼,但是朝裏又會是誰想翻起舊案,針對自己呢。

南安王爺沒有做聲,只是靜靜地把玩著手裏的田玉,忽聽水溶道:“王爺你還記得當初刺傷你的那個刺客嗎。”

南安王爺一楞,道:“怎麽了,不是已經查明了,乃是英王敲山震虎嗎。”水溶點點頭,若有所思的道:“是呀,是敲山震虎,不過這只虎可不是人人能敲動的。”想起這些,水溶本來憂慮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輕笑。

過了一會兒,南安王爺才聽水溶淡然的道:“此事希望如王爺所說,這只是一個巧合,否則又是一場悍然大波,不過亦清倒希望…..”

沒有說下去,水溶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緩了過來,水溶微笑著道:“在府裏閑了這些天,亦清真有些悶了,哪日裏王爺有閑,叫上毛侍郎他們,大家一起去清風居坐坐,亦清做東。”

南安王爺笑著道:“我以為你整日呆在溫柔鄉裏,樂不思蜀了,亦清,你大婚日子也不短了,不見你再納新人,讓我這做姐夫的佩服。”

呵呵一笑,南安王爺不懷好意的道:“真看不出來,原來你竟是這樣個人,白可惜了你這一身好樣貌。”

水溶坦然的一笑,道:“‘山下前林花太俗,山上一枝看不足’,南王爺你也註意些,說不定哪一天我實在看不過眼了,當心我….”

南安王爺忙道:“自古才子多風流,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看了南安王爺一眼,水溶無奈的一笑,道:“想不到還有比我更自以為是的人。”

水溶的傷勢越來越輕,呆在前廳的時候也越來越長,看著水溶時而凝重起來的神色,黛玉的心也跟著有些不安起來。

又到了斜陽輕陌的時候,收拾起有些煩躁的心情,黛玉對雪雁道:“雪雁,我記得庫房那裏有幾匹上好的蘇綢,今兒個太妃和我說起來,四郡主想做幾件新衣,你派人拿去讓郡主選選。”

應了一聲,雪雁輕快的走了。

立起身來,黛玉推開桌上有些淩亂的賬簿,對紫鵑道:“看到這些事呀,帳呀我就心煩,當年璉二嫂子不識字就能將個賈府管理的井井有條,的確是女中巾幗,府裏的事多虧雪雁時不時料理著,要不還不煩死我了。”

紫鵑遞上一杯茶,道:“王妃別煩心了,太妃不是說王妃管府管的很好嗎,以紫鵑看來,王妃只是不喜歡管罷了,不過有雪雁幫襯著,王妃只在一邊提點就行了。”

黛玉笑道:“當初漢高祖安撫天下,自詡‘左蕭何,右韓信’,如今我也是左紫娟,右雪雁。”紫鵑笑道:“王妃說起笑話來既文雅又風趣,這點璉二奶奶可就比不上了。”

提起這些,黛玉忽的道:“紫鵑,我讓你們準備的給二哥哥他們的東西都安排好了嗎。”紫鵑道:“我和雪雁都收拾妥了,裝了滿滿幾箱呢。”

黛玉道:“按我吩咐的做了嗎,那些銀子夠不夠,這是我和王爺的心意,銀子決不能從王府的賬上支,莫得讓人說了閑話去。”

紫鵑道:“這些紫鵑都知道,王妃給的銀子足夠了,我和雪雁也湊了一點,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的一番心意。”

黛玉點點頭,道:“難為你們了,還有匣子裏的那些珠釵什麽的,我平日裏也不太喜歡戴,你看著也收拾幾件,權當是給三妹妹她們的嫁妝,這一去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相見。”

紫鵑應聲道:“王妃放心,紫鵑知道了。”

看了看窗外已消失的光影,黛玉自言自語的道:“王爺說了今日要早些回來,怎麽還沒有人影呢。”

紫娟笑著道:“王爺養傷這些日子和王妃時時呆在一起,今日這才出去半天,王妃就口念心掛的了。”

黛玉低聲嗔道:“你這丫頭,真該管教了,沒事竟敢拿我取笑。”紫鵑道:“紫鵑哪敢,不過是實話實說,難道王妃不是這個意思。”說完,抿嘴一笑,輕松地氣息漾滿著整個屋子。 從清風居回來,夜色已經沈了下來,吩咐了子揚幾句,水溶帶著小安子便往後堂走去。

一進門,水溶見北太妃正悠閑的坐在那裏,如歌輕輕的給北太妃捶著肩,一旁,水瑤笑語顏顏的說著笑話。

看到水溶進來,北太妃笑著道:“身子剛剛好,就不知顧惜,這麽晚才回來。”水溶笑道:“母妃別擔心,孩兒的傷已經好了。”

說了幾句,水溶看似漫不經心的道:“王妃怎麽沒在。”太妃道:“用過晚膳回去了,說有些累了,你不說母妃倒忘了,聽瑤兒說,王妃的外祖家要回南京,玉竹苑裏紫鵑和雪雁這幾天挺忙的。”

水溶心思慎密,又怎會聽不出太妃話裏的寓意,道:“是,他們過幾天就走了,孩兒想著府裏自來和賈府交好,如今又有王妃這一層,所以囑咐王妃準備點東西,權當是大家相交一場的情分,母妃說呢。”

北太妃淡淡的一笑道:“母妃如今什麽也不想管了,你們看著辦吧,不過凡事也不能太過了,還有王兒身處朝堂,也要記住,聖上不喜的府邸莫要走得近了,以防引起有心人的話柄。”

水溶忙道:“母妃的教誨孩兒一定記下了,好叫母妃知道,既然是孩兒和王妃的心意,那給賈府的東西都是孩兒和王妃日常的私用,沒有動用府裏的銀子。”

北太妃有些尷尬的笑了,道:“你這個小子,難道母妃還會疼銀子不成,母妃只不過是提點一下。今日聽瑤兒說起來母妃才知道,既是這樣,那母妃也拿出一百兩銀子,權當給老太君的香紙錢。”

水溶若有深意的望了水瑤一眼,水瑤有些心虛的低下頭,沒有再看水瑤,水溶笑著道:“母妃古道熱腸,那孩兒替他們謝過母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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