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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釋情緣情溶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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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迎面進來的寶玉,黛玉看了水溶一眼,發現水溶的目光也正看過來,給了水溶一個會心的微笑,黛玉起身迎了上去。

見過禮後,寶玉道:“聽聞的那日王爺和妹妹遇到了賊人,大家都不放心,讓寶玉來看看,所幸無恙,這樣也放心了。”

水溶微微笑道:“不過是幾個毛賊,寶玉,老太君的事….”水溶沒有說下去,依那日的情形,眾人也心知肚明,黛玉的眼圈不由紅了。

寶玉道:“回王爺,老太太在臨走前能看到妹妹安好,心願已了,所以王爺和妹妹不用愧疚。”輕輕握了握黛玉的手,水溶道:“別難過了,生死由命,何況老太君福壽享盡,心願已了,也瞑目了。”雖說早就預料會如此,但真的聽到這些,黛玉還是情不自禁的流下清淚。

停了一下,看著黛玉慢慢平靜下來,寶玉又道:“如今看到王爺和妹妹安好,我們也放心了,寶玉此來還是想向王爺和妹妹辭行的。”

“辭行。”黛玉驚訝的道:“二哥哥,你們要去哪兒。”寶玉看了水溶一眼,對黛玉道:“老太太臨終時讓把她送回南去,大家商議了一下,趁著這次送柩決定一起回去,畢竟那裏還有一處院子,幾畝薄地,也能維持生計,再說葉落歸根,太太的身子也不好,所以…..”

垂下清眸,黛玉的心裏不由有些酸,水溶看了看黛玉,緩緩的道:“既是這樣也好,南面相對能穩定些,你們打算幾時上路。”

寶玉道:“收拾一下,打算半月後就走。”想了一下,水溶道:“顰兒,你吩咐紫鵑她們打理一下,看需要什麽自管安排,這一去也不知何時能再見,也算盡我們的一份心。”

寶玉忙道:“府裏能有這一步,寶玉知道全仗王爺援手,豈能再讓王爺費心。”黛玉輕輕的道:“二哥哥不要推辭了,這也是我和王爺的一番心意,何況我在府裏住了那麽多年,也算還了心願。”

水溶笑著道:“顰兒說的對。”輕輕牽起黛玉的手,水溶深情的看著黛玉,道:“如果沒有賈府,我和顰兒或許只能是掠水驚鴻的一面,如今能相伴相守,按說也是因了賈府之故,寶玉,你就不要推辭了。”

雖然早已認命,但當真的看到這番景象,寶玉還是模糊了雙眼,低下頭,寶玉低聲道:“寶玉恭敬不如從命,多謝王爺和王妃。”

一聲“王妃”,似乎拉遠了彼此以前那麽多年的情意,黛玉也微微一楞,這是寶玉第一次這樣稱呼自己,看寶玉的眸子也微微有了異樣的神色,是難過還是嘆息,連黛玉自己也不知。

感覺到握住素手的大手緊了起來,黛玉不由悄悄瞥了水溶一眼,見他清亮的眸子正深深的盯著自己,緊抿的嘴唇帶著一份倔強。

情知水溶的心思,黛玉不由微微對水溶一笑,會心的點了點頭,轉過身,對寶玉道:“二哥哥,太太,二嫂子和三妹妹她們還好吧。”

寶玉道:“家裏還是老樣子,妹…..王妃放心吧。”黛玉不由一笑,道:“二哥哥以後還是喚我妹妹吧,你這樣一叫,豈不讓人感到生疏了。”

看著水溶,黛玉道:“我本就是你的妹妹,況且王爺也不會在意的。”水溶恨恨的看了黛玉一眼,附和道:“是呀,顰兒也沒有親人了,你已經叫了那麽多年的妹妹就不要改口了,別讓顰兒覺得生疏。”

一口一聲顰兒,水溶喚的自然而又親切,但聽在寶玉的耳裏卻又是另一番滋味,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付了幾句,寶玉道:“既然王爺和妹妹沒事,那寶玉就先告辭了,也好早些告訴她們,讓她們放心。”

黛玉道:“二哥哥用過午膳再走也不遲,何況我已吩咐雪雁給二嫂子她們捎點東西。”寶玉道:“不了,家裏還有很多事要準備,再說王爺有傷在身,也一定累了。”

見寶玉去意已決,黛玉也沒再挽留,低聲對水溶說了一聲,黛玉剛要去送寶玉,卻聽水溶輕輕地噓了一聲,俊美的臉上閃過痛苦之色。

黛玉一驚,不由轉身擔心的上前扶住水溶,嬌嗔的道:“太醫不是囑咐過了嗎,小心傷口,你看你又心急了,還疼嗎。”關心焦慮之色不言於表。

水溶慢慢直起身子,面帶痛苦的道:“不小心扯了一下,可能牽到傷口了。”黛玉扶住水溶,想了一下道:“二哥哥,代我向太太和二嫂子她們問候,王爺有傷在身,恕妹妹不遠送了。”

寶玉道:“妹妹好好照顧王爺吧,寶玉告辭了,妹妹保重。”轉過身,有一縷苦澀湧上寶玉有些滄桑的臉龐,那一份永遠失去的心酸竟是如此的刻骨銘心。

默默地看著寶玉隨著紫鵑離開,黛玉忽覺得一雙手臂緊緊擁了過來,接著是水溶低低戲謔的聲音:“顰兒,我今日才知道,原來你也是個喜新厭舊的人。”

黛玉神思一轉,明白了水溶話裏的含義,不由反唇相譏道:“王爺,我也今日才知道,原來堂堂北靜王爺竟是這樣個小肚雞腸的人,連苦肉計也用上了。”

水溶低低的笑了,道:“什麽也瞞不過你,不過我寧願疼在身上,也不願你…..顰兒,我心裏真的很高興。”

輕輕嘆了一聲,黛玉道:“好了,讓我看看有沒有把傷口扯裂,你呀,逞什麽強。”那份關心和寵溺含在輕輕地話裏,是那麽的明顯和自然。

沒有松手,水溶把頭靠在黛玉的肩頭,道:“讓我再抱一會兒,既然已經裂了,再等一會兒也無妨的。”

看著太醫重新把裂開的傷口上藥包紮,黛玉忍不住恨恨的撇了水溶一眼,等太醫離開,道:“自己不顧惜就罷了,還惹得別人跟著擔心。”

水溶微微的笑道:“顰兒心疼了,看到你這樣子,即使再挨上幾刀,我也不….”黛玉慌忙堵上水溶的嘴道:“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只要你好好的。”

水溶緩緩地側起身,得意又霸道的道:“看來我這傷還得養上些日子,顰兒,你就跟著住在靖逸園裏伺候我吧。”

黛玉輕輕的嗔道:“看你的樣子似乎還得意呢,白害的別人跟著著急,太妃一日打發丫頭過來問幾次。”

水溶道:“你告訴母妃,我不過是皮外傷,沒有大礙了。”黛玉低聲道:“我是這樣說的,可太妃還是不放心。”

輕輕嘆了口氣,水溶道:“明天你陪我過去看看,讓母妃放心。”黛玉擔心的道:“能行嗎,萬一再……”

水溶蠻橫的道:“我說行就行,你不用擔心的。”見黛玉蹙起顰眉,水溶緩聲道:“顰兒,你不用擔心,我的傷我自己有數,無妨的。”

扯起黛玉的手,水溶道:“累了半天了,上來歇一會兒吧。”說完,往裏挪了挪身子,道:“有事喚她們就行,來,陪我說會子話。”

不知不覺兩人說到寶玉身上,黛玉偷偷看了水溶一眼,低聲道:“亦清,當初你讓刑部改判寶玉流放,是故意的嗎。”

水溶臉色一變,不漏痕跡的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神色,隨後道:“你怎麽會這麽想呢。”黛玉道:“你和皇上那麽親近,那你一定料到皇上以後會登基大赦天下,所以你才把寶玉改判,讓他以後能有機會回來。”

沒有看水溶,黛玉自管自的道:“那次忠順王妃和我說起來,我心裏還有些不安,以你的性子,生怕你…..直到如今我才明白你那天說的話,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亦清,我替寶玉謝謝你,寶玉能有如今,都是你的功勞。”

水溶沒有做聲,本來平靜的臉上情不自禁的閃過一絲愧色,隨後低低的道:“這也是寶玉自己的運氣,我只不過說了句話而已。”心裏卻在暗暗慚愧,當初一意改判流放,雖說是針對忠順王爺對寶玉的敵意,但何嘗沒有自己的私心在內呢。

黛玉卻不知水溶的用意,輕輕的道:“如今老太太去了,寶玉也要離開,我也再沒有掛心的親人了。”

水溶低聲道:“胡說,難道我不是,還有母妃、二弟他們,不都是你的親人了,顰兒,以後別再說這些話,你嫁進北府,北府就是你的家,我們兩個一起孝敬母妃,相親弟妹,撫養孩子,一直到老,記下了。”

見黛玉不語,水溶道:“顰兒,你又想什麽去了。”黛玉看了水溶一眼,低聲道:“沒想什麽,來,讓我看一下,太醫說了,要按時看一下,血有沒有止住。”

水溶意味深長的道:“你又言不由衷了,傻瓜,你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呢。”黛玉嬌嗔的一轉頭道:“你又不是我身上的蛔蟲,又怎知我是言不由衷呢,我有些累了,先瞇一會兒。”

說完,沒有再理會水溶,自管自的閉上眼。看著黛玉故作平靜的樣子,水溶暗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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