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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論進退水黛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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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相擁著低低私語,懷中的黛玉忽的輕輕的問道:“亦清,你怎麽想起要把刑部事務還了回去呢。”

水溶低低的笑道:“你難道沒聽到我說的嗎,身為北府王爺,開枝散葉…”黛玉羞得低聲打斷道:“好了,我知道你這是借口。”

水溶理直氣壯的道:“誰說是借口,我這是實話,顰兒,你說我們生一大群孩子好不好,讓母妃整日的忙不過來,她才高興呢。”

輕輕嘆了口氣,黛玉有些憂慮地道:“亦清,母妃是不是又在你面前說什麽了。”水溶道:“沒有的事,這只是我一時想起來。”

見黛玉的臉色有些不安,水溶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把刑部的事務還回去嗎。”輕輕撫了撫黛玉的肩頭,水溶道:“功高蓋主,多權在握,雖然你沒有異心,但難保皇上不疑心,自古帝王最多疑,史上有過多少這樣的事,哪一個不是血淋淋的。”

嘆了口氣,水溶道:“前兩天住在靜逸園裏,我整夜的睡不著,於是想了很多,忽的有些明白過來,你也知道我的脾氣,襲王這些年來爭強好勝,不甘人後,也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手握重權,權傾朝野,可上次只是別人一句無意的話,就令的皇上對我旁敲側擊了半天,伴君如伴虎,所以我突然生了這個念頭,有些事,有些權,該放就放,該讓就讓,何況我也沒有那麽多的精力來處理,還有…”

水溶看著黛玉,低低的道:“有些時間我還想多陪陪你呢,二皇兄確實說的不錯,顰兒,我發覺自己真有些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了。”

黛玉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水溶的額頭,笑著道:“這是說什麽話,若讓人聽去,我豈不成了紅顏禍水,‘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個罪名我可擔不起。”

水溶笑著道:“你想擔我還不讓呢,你只能是我的王妃,什麽君王的,死心吧。”黛玉低低的笑了,小聲嘀咕道:“什麽時候也不忘了喝醋。”

輕輕嘆了一聲,水溶道:“‘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虛名一場又有何用,權傾朝野又怎樣,功高蓋主又怎樣,史上這樣的人哪一個又能落得個全身而退,最後還不是成了王權下的孤魂冤鬼,顰兒,以前我真沒想到這些,只是仗著自己年少氣盛,把什麽都不放在眼裏,昨天抱著昏迷的你站在山丘上,想到這次若真的躲不過去,我竟有些隱隱的後怕,直到那時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浮雲,只有我們好好的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做聲,黛玉只是輕輕的把頭靠近了水溶的胸前,聽著他堅定的心跳,黛玉低低的道:“亦清,不管你作何決定,我都相信你,是生是死我都隨著你。”

水溶抱緊了黛玉,低聲嗔道:“傻瓜,並沒你想象的那麽嚴重,你還不相信我,你的夫君依然是那個睿智冷靜的北靜王,只是少了以前的鋒芒畢露,少年氣盛罷了。”

“一念之間,我想起父王的話,讓我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現在想想,那不是逞強鬥狠,人人敬畏,而是果斷睿智,進退自如,看來以前我還是太年少了,沒有明白父王的苦心。”

黛玉輕輕的道:“如今明白過來也不晚,亦清,其實我…..”見黛玉沒有說下去,水溶低頭道:“怎麽不說了,我正聽著呢。”

黛玉低低的道:“其實我想說,你是王爺也罷,你是常人也罷,我都不在乎。”水溶低低一笑,道:“顰兒,這是你的真心話,還是安慰我的話,我都讓你給算計怕了。”

黛玉白了水溶一眼,把頭偏到一邊,小聲道:“你不信就算了,我懶得說了。”水溶呵呵一笑,道:“我信,即使你騙我我也如飲甘飴。”低下頭,水溶小聲道:“傻瓜,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王妃,湯已經熬好了,要不要端進來。”外面傳來雪雁輕聲的問話。

瞅了水溶一眼,黛玉才要起來,卻聽水溶低聲蠻橫的道:“顰兒,你服侍我喝,否則就不用端進來了。”說完,一雙清朗的眸子盯著黛玉,眼裏是不容置疑的目光,嘴角卻翹起一抹肆意。

見黛玉不作聲,水溶自作主張的道:“既然你答應了,那我就讓雪雁端進來了。”揚聲道:“把湯端進來吧。”

放下湯,雪雁道:“王妃,雪雁特意多熬了一碗,王妃也喝點吧。”黛玉點點頭,道:“好。”水溶在旁道:“好香,真讓人食欲大振,顰兒,我有些餓了。”

雪雁一聽道:“那奴婢服侍王爺。”水溶臉色不由一沈,黛玉忙道:“雪雁,你先下去吧,讓我來。”

見雪雁退出去,黛玉不由低聲嗔道:“若你以後再這樣對我的丫頭,當心我去刁難紫羅她們。”水溶微微的一笑,道:“我才懶得管呢,你喜歡刁難誰就刁難誰,只要不刁難我就行了。”

黛玉搖頭笑道:“你這一受傷,蠻橫的更變本加厲了。”水溶戲謔的道:“我說過我只對一個人蠻橫無理,遇上我,你認命吧,顰兒,我餓了。”說完,望著黛玉,一抹得意浮上水溶依然有些蒼白的臉。

輕輕地搖了搖頭,黛玉只得慢慢端起湯,試了下冷熱,緩緩地送到水溶嘴邊。

心滿意足的看著黛玉小心翼翼的樣子,水溶得意的笑了,喝了幾口,水溶忽的道:“顰兒,我感覺這湯怎麽有些異味。” 黛玉一楞,隨後道:“不會吧,雪雁煲湯很仔細的,在瀟湘館裏就經常給我做的。”水溶鄭重其事的道:“不信你嘗一下。”

黛玉狐疑的試了一口,搖搖頭道:“我沒覺出來,亦清,是不是你因為吃藥,所以才會覺得有些苦。”

水溶煞有介事的道:“是嗎,要不你再試一口。”看著黛玉小心的喝了一口又一口,水溶不由笑了,道:“傻顰兒,騙你的,再讓你算計我,今日我可報了仇。”

黛玉情不自禁的眉頭一皺,隨後道:“亦清,你說的不對,這湯真有些苦味,是不是雪雁放錯了東西,我覺得有些….”

見黛玉有些難受的樣子,水溶也狐疑起來,一把奪過黛玉手中的碗,匆忙喝了一口,細細品了一下,道:“我沒覺出來….”

轉頭看著黛玉狡黠的笑了,水溶恨恨的道:“好呀,你這個刁鉆的顰兒,看我怎麽收拾你。”一時,房裏洋溢著一種輕松和溫馨,外面伺候的紫羅聽到裏面低低的笑聲,也松了口氣,俏麗的臉上浮上一絲笑意。

看著太醫緩緩地給水溶傷痕累累的後背擦拭上藥,黛玉忍不住別過了臉,再回頭時,清澈的眸子裏早已清淚漣漣。

好容易收拾好了,太醫道:“王妃不用擔心,這些天王爺的傷口愈合的很好,明天以後就不用天天上藥了,但也要註意靜養,別扯裂了傷口。”又囑咐了幾句,才離去。

扶著水溶側身躺著,黛玉拿起帕子輕輕的給水溶拭了拭剛才滲出的冷汗,道:“好好歇著,你看你的樣子,讓別人看了也…..”沒有說下去,黛玉有些哽咽的轉過身去。

卻聽水溶低低的笑道:“傻瓜,我不是好好的,以前比這重的傷我都沒皺過眉,這些區區小傷又何曾放在眼裏,好了,你再這樣我的傷口不疼,恐怕心口要疼了。”

黛玉低聲嗔道:“都這樣了還有心說笑,看來你這人真是不但皮硬,而且更厚。”水溶忽的笑著道:“顰兒,你看看我肩頭上的傷好了嗎,我覺得還有些疼。”

黛玉沒有反應過來,憂心的扯開衫子,卻見水溶的肩頭當初自己咬的那個牙痕依稀還有幾點痕跡,在水溶光潤的沒有受傷的肩頭上格外有些刺目。

見黛玉沒有動靜,水溶低低的道:“顰兒,其實它才是我身上最疼的傷口。”柔柔的拂著那幾點紅紅的牙痕,一滴清淚倏然滑落,滴在水溶光裸的背上。

覺察到背上的清涼,水溶道:“顰兒,你別傷心,我是怪我自己….”還沒說完,卻見紫鵑神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黛玉道:“紫鵑,怎麽了。”紫鵑看了水溶一眼,有些為難的道:“王妃,門口的小廝來回,說寶二爺來了。”

水溶沒有做聲,只是默默地看著黛玉,清雋的臉上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神色。

回過神來,黛玉轉頭望向水溶,如水的清眸裏一片坦然,輕輕撫了撫水溶散落的頭發,低聲道:“亦清,寶玉來了,你見還不見。”

水溶看著黛玉,道:“她是你的表兄,我們自然要見,紫鵑,去請寶玉來。”吩咐完了,水溶低聲對黛玉道:“顰兒,扶我坐起來。”

黛玉著急的道:“別動,當心扯裂了傷口,事出權宜,寶玉不會見怪的。”水溶握了握黛玉的手,道:“這是男人的事,你不懂的,我可不能讓寶玉小瞧了去,扶我起來。”

見水溶固執的一意孤行,黛玉只好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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