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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相見水溶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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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的小宮女顯然認得水溶,對黛玉和紫鵑道:“這是北靜王爺。”說完便上前行禮。

水溶默默地望著黛玉,面無表情的對小宮女道:“你是哪宮的。”小宮女謙恭的道:“奴婢是紫春宮的。”

水溶道:“好,本王剛才去給太後請安,有一件物事遺留在慈寧宮裏,你去給本王取來。”小宮女受寵若驚的道:“是,奴婢這就去取,請王爺放心。”水溶揮揮手,道:“去吧。”

靜靜地看著黛玉,水溶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怒氣,低沈地道:“樂善王爺說你進宮了,我還有些不相信,想不到是真的。”走過去,水溶道:“後宮裏刀不見刃的,處處都是危險,哪是你呆的地方。”

看著水溶步步緊逼的目光,黛玉垂下眼瞼,雖然明知對方是好意,可他總喜歡自以為是的態度讓黛玉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身子:“請王爺放心,民女既然站在這裏,就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勞王爺費心。”

看著黛玉平靜淡漠的神情,想到自己這幾天的焦慮,水溶只覺得有一股無法壓抑的怒氣沖上頭,禁不住道:“你還是不死心,我告訴你,賈府的事你千萬不要插手,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賈妃用一命只換得暫緩幾日抄府,你想想,你還能怎樣,何況如今刑獄已決,根本不能回天了。”

低下頭,水溶霸道的道:“馬上離開皇宮,這裏根本不適合你,去王府或者是牟尼院也比這兒安全。”

頓了一下,見黛玉沒有應聲,水溶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道:“後宮真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口利心軟,又不了解其中千絲萬縷的關系,一不留心就會…..”

黛玉有些怔怔的擡起頭來,見水溶深邃的雙眸裏已沒有平日的犀利和高傲,有的只是無奈和擔憂,低下頭,黛玉輕聲道:“我也想離開,可有些身不由己…..”

“水表哥,你們在說什麽呢。”回過頭去,見安陽帶著剛才取東西的小宮女緩緩地走過來,俏麗的臉上漾著淡淡的笑意。 水溶臉色一凜,如玉的臉上有恢覆了素日的清冷,轉過身,淡淡地道:“我和林姑娘打個招呼,想不到在這裏又碰到了。”

安陽笑著道:“是呀,在揚州時我們常一起玩,當初水表哥去接我時,林姑娘也剛離開揚州赴京,說不定和表哥的船還擦肩而過呢。”

水溶意味深長的看了黛玉一眼,自言自語的道:“是嗎,或許有這個可能。”

安陽走到黛玉跟前,道:“自從在三哥那裏重逢後,安陽就求著太後接林姑娘來宮裏住幾天,也好和安陽做個伴。”

水溶道:“原是這樣,我還納悶怎麽會在這裏遇到呢,既是這樣,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身後的小宮女剛要開口,安陽笑道:“水表哥,剛才你派人去太後那裏取遺矢的東西,我們處處都找遍了,也沒找到。”

水溶淡淡的道:“或許是我放在省裏,一時忘記了,小安子,回去好好給本王找一下。”小安子連聲應下。

看著水溶消失在拐角處,安陽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悵然的道:“水表哥總是這個樣子,對誰都冷冷的。”

黛玉輕聲道:“人人都有自己的為人之道,或許他只是表面清冷。”安陽回過頭來,有些不自然的笑道:“看來還是玉妹妹了解他。”

黛玉低下頭,道:“公主說的哪裏話,黛玉只不過和王爺見過面而已,哪如你們有多年的情分。”說到後來,黛玉竟覺得話裏隱隱變了味。

安陽有些蕭然的道:“七年多了,玉妹妹,你不知道,當初老王爺和水表哥去揚州接我時,我既害怕又擔心,多虧水表哥在旁逗著我,我才慢慢安下心來。”

吩咐了宮女一聲,安陽道:“我們邊走邊說吧,再說呆在外面時候長了,容易著涼的。”

慢慢的踱著,安陽有些神往的道:“那時的水表哥清爽,開朗,不像現在這樣,可自從老王爺捐軀後,他就變了,成了現在的樣子。”

黛玉沒有做聲,任涼風吹過自己有些發熱的臉龐。

卻說水溶離開慈寧宮,正要去尚書省,迎面見忠順王陰沈著臉走了過來,互相敷衍著打了招呼,兩人剛要離去,卻見忠順王轉過身來,陰陽怪氣的道:“老夫想起一件事來,想向北王爺打聽一下。”

水溶淡淡的道:“水溶是小輩,王爺有話自管吩咐就是。”忠順王道:“老夫聽說賈府的那個叫寶玉的流放到滄州了。”

水溶有些挪揄的道:“是,王爺也關心他,看來寶玉真幸運。”忠順王尷尬的笑笑道:“老夫本來聽說要將他關入城西大獄,不想卻判了流放。”

水溶笑笑道:“城西大獄是王爺管轄,水溶怕再給王爺添亂啊。”忠順王陰笑道:“那老夫是不是還得謝謝北王爺的好意呢。”

水溶輕輕地道:“不敢,這是做小輩的分內之責。”忠順王爺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水溶緩緩轉過身去,清雋的臉上閃過一絲清冷的淺笑。

回到省裏,水溶剛剛坐下,卻見刑部侍郎急匆匆的進來,低聲對水溶耳語了幾句,水溶臉色一變,一下立起身來,道:“當真。”

侍郎點點頭,道:“他是這麽說的,不過屬下發現他臨死前的供詞好像有些不對。”水溶厲聲問道:“為何。”

侍郎回想著道:“他開始時頑冥不化,不過到了後來竟一股腦的全抖了出來,大有報覆的心態,而且有一點值得可疑,他說毒是英王爺派人來取的,但卻絕口不提那人的樣子,既然已承認,大可不必再隱瞞這點,所以屬下….”

水溶緩緩地坐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杯子,低聲道:“你懷疑的很對,恐怕事情並非這樣簡單,有些事往往兜了一大圈,又回到起點。”

擡起頭,水溶冷靜的道:“此事先不要聲張,本王自有主張,告訴其他人,若有一絲洩露,本王拿你們示問,退下吧。”

輕輕敲著桌案,水溶墨似的英眉皺在了一起,犀利的眸子裏是一灣難測的深潭。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候,門外的小安子聽到水溶的吩咐聲:“備轎,本王要去沐王府。”

沐王府的前廳裏,龍沐笑著道:“清表弟,今日你興沖沖的而來,可是事情有了眉目。”水溶平靜地道:“一切還是撲朔迷離。”擡眼看了龍沐一眼,水溶有意無意的道:“沐表兄,你對此事倒是很熱心。”

龍沐淡然一笑,道:“畢竟我身涉其中,若找不出真兇,表兄豈不替人背了黑鍋。”水溶輕輕地道:“上次皇上那裏都隱隱暗示了,此事與表兄無關,表兄又何必再耿耿於懷呢。”

龍沐站起來,溫潤的臉上不漏痕跡的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神色,低聲道:“雖說如此,但這件事畢竟與我有牽連,何況又在這關鍵時刻。”

水溶忽的鳳目一瞇,深邃的清眸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精光,淡淡地道:“表兄多心了,莫不是表兄知道個中緣由。”

龍沐一聽,隨後笑著道:“你真會說笑,若是我清楚,又怎會讓人算計其中呢。”嘆了口氣,龍沐低低的道:“亦清,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事對我有疑心,既然我們已是攻守為盟,就應該坦然相對,十多年啦,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你難道還對我不放心。”

水溶淡淡的一笑,道:“亦清相信表兄,但也請表兄給亦清一個相信的理由。”立起身來,水溶緩緩的道:“亦清有時想,有些事虛虛實實,實實虛虛,看似覆雜,實則簡單,費了好大力氣兜了一大圈,卻不想又回到起點。”

轉過頭,水溶道:“南王爺被刺之事,難道表兄沒有什麽要說的嗎。”龍沐看著水溶,隨後坦然的笑道:“原來是為這件事,表兄大可給你一個肯定的回答,此事與我無關,如果讓你有所懷疑,那一定是有人嫁禍。”

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波瀾不驚的水溶,道:“表兄相信清表弟的能力,一定會將這次的事和南王爺的事大白天下,我等著那一天,希望還我一個清白。”

水溶輕輕一笑道:“沐表兄放心,亦清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的,到那時希望不要讓表兄失望,也希望不要讓亦清失望。”

龍沐點點頭,道:“好,表兄等著那一天。”

暖暖的晨後,陽光斜斜的映了進來,雖然嘴上說著不勞費心的話,可在心裏,黛玉還是不由自主的記住了水溶的話,凡事能避則避,能躲就躲。

安陽笑瞇瞇的走進來,道:“玉妹妹,整日裏見你拿著本書翻來翻去的,也不覺得累。”黛玉輕輕的道:“反正也是無事,看看書打發時候。”

安陽上前拉起黛玉,道:“走,陪我去太後那裏說說話,上次正說到興頭上,可惜被請安的娘娘們打斷了。”

黛玉放下書,道:“黛玉是個微不足道的外人,恐擾了太後的興,公主還是自己去吧。”安陽道:“玉妹妹就喜歡多心,太後也很喜歡你,早上還說讓我帶你過去呢,走吧,再不去就晚了。”

隨著安陽走出紫春宮,黛玉絲毫沒有覺察出安陽剛才話裏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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