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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處後宮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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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裏靜悄悄的,見到進來的安陽和黛玉,太後笑瞇瞇的道:“哀家正有些煩悶,可巧你們來了,好好給哀家講講新鮮事。”

揮揮手,宮女忙將太後身旁的一只油光絲滑的大貓抱開了,似乎有些不滿意,那只貓還慵懶的叫了一聲。

坐了下來,安陽深深地嗅了下,低聲道:“嬤嬤,這次熏得什麽香,我怎麽覺得與往日不同。”一旁的鐘嬤嬤陪笑道:“還是進貢的檀香,公主沒嗅出來嗎。”

安陽站起身來,笑道:“是嗎,我怎麽覺得不太像呢。”說完,走到銅爐旁,用手扶住銅爐,仔細的嗅了嗅,道:“好像是原來的,或許是剛才的香味淡了,我才沒有覺察出來。”

太後笑道:“你這丫頭,就喜歡註意這些小事。”安陽笑著道:“安陽也是關心太後,所以才會註意這些小事。”

太後道:“哀家心裏明白,不過女大不中留,再疼你也不能誤了你,等明年哀家就為你指婚,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安陽羞得滿面通紅,低聲道:“太後就喜歡取笑安陽。”黛玉在旁學著安陽的強調道:“太後也是關心公主。”

太後不由笑了,道:“林丫頭說的對…..”正說著,外面的宮女傳道:“麗妃娘娘來給太後請安。”

太後緩緩的道:“宣。”安陽和黛玉忙立起身來,誰也沒有註意到有一絲得意的神色掠過安陽明艷的臉龐。

嬌媚的麗妃扶著侍女的手緩緩地走了進來,白皙的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雙手放在還沒隆起的小腹上。

太後道:“你如今身子不方便,就不用行大禮了。”麗妃道了聲謝,輕輕施了常禮,安陽和黛玉又過來見了禮。

上前輕輕摸了摸麗妃的小腹,安陽笑著道:“娘娘,安陽的小皇弟這些日子還聽話嗎。”麗妃滿意的道:“他淘著呢,咦,這是什麽香,挺特別的。”

安陽淡淡地道:“沒有呢,我怎麽沒嗅出來。”太後在一邊道:“有喜的人嗅覺格外與往常不同,還是熏得那種香。”

麗妃點點頭,道:“也許是臣妾敏感了。”一邊睡著的大貓喵嗚叫了一聲,麗妃不由皺了皺眉頭,太後剛要吩咐侍女將貓抱出房,卻見那只貓忽的竄了出來,直直的朝著麗妃的小腹撲去。

眾人大驚,眼看著麗妃一聲尖叫,向後一退,腳下不穩,重重的跌了下去,卻無力相扶。

闖禍的貓絲毫不理,發瘋的又撲上麗妃,太後大叫:“先把這只畜生抱開,快傳太醫。”宮女們手忙腳亂的圍了上去,慈寧宮裏一片混亂。

等到太醫急匆匆地趕來,麗妃已經被侍女扶到了太後的軟榻上,緩緩流出的血預示著腹中的皇子似乎已是不保,那只闖禍的貓早已被侍衛們摔死。

太後惋惜的沈著臉,安陽在旁安慰著,宮女們謹慎的屏息,生怕一不留神被遷怒,惹來殺身之禍。

看著太醫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麗妃尖叫一聲,暈了過去,太後嘆著氣,道:“去告訴皇上吧。”轉頭對安陽和黛玉道:“你們先回去吧。”

回到紫春宮,安陽的興致似乎很高,對黛玉道:“麗妃多年來深受父皇恩寵,可惜就是一直無嗣,她侍寵傲人,常看不起其餘的嬪妃,記得我剛來時,一不留神沖撞了她一下,被她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以至於撞到了桌腳,至今我的額頭還有淡淡的傷疤。”

說著,安陽輕輕撩起頭發,黛玉見額角處有一道淡淡的紅痕。輕輕嘆了口氣,黛玉道:“都以為身為公主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卻不知也有不得人知的苦處,俗語道:與人為善也是為己留餘,看來也是有道理的。”

安陽輕輕一笑,道:“你整日看書都把人看呆了,世上哪有公道兩字,那只不過是無用之輩自我安慰的話罷了,有道是事在人為才是正理。”

黛玉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的看了安陽一眼,垂下眼瞼,沒有作聲,心裏卻情不自禁的湧上一絲寒意。

意識到剛才的一時言誤,安陽強笑著道:“或許是麗妃作惡太多,以至於積怨沖天,連貓也有了靈性,替天行道,又或許是個巧合。”

見黛玉不做聲,安陽道:“玉妹妹,你在想什麽呢。”黛玉輕輕的道:“眼看進宮也有十來天了,黛玉想回去了。”

不容安陽說話,黛玉又道:“黛玉還要去探望外祖母,那日一別,轉眼又近一個月了,如今天寒地凍,老太太年紀又大,實在讓我放心不下。”

安陽著急地走來走去,道:“玉妹妹,太後說了,一定要讓你多住些日子,還說冬至那天要帶著我們一起去賞梅消寒呢,去探望你外祖的事你吩咐紫鵑去不就得了,好容易我們聚在一起,別忙著分開,再說,你外祖家的事你不管了,她們如今還關在牢裏,在宮裏說不定哪天跟太後說起來,只要太後一點頭,還不是什麽都好辦。”

拉著黛玉的手,安陽道:“冬至那天,宮裏有許多熱鬧的事,太後帶著各宮嬪妃們要賞梅,要畫梅消寒,太後聽我說你琴棋書畫都很出眾,一定要你去呢。”

想想還有七八天,又有著太後的話壓著,黛玉輕輕嘆了一聲,道:“好吧。”

料峭的寒意透著怒放的寒梅絲絲溢了出來,禦花園中的梅園裏姹紫嫣紅,笑語嫣然。

悄悄的跟安陽說了一聲,黛玉便帶著紫鵑離開了,滿園的嬪妃、王妃、皇子妃,誰又會去在乎一個不起眼的外人呢。

按著安陽指點的路徑,黛玉和紫鵑緩緩的走著,或許是主子們都去了禦花園,曲折的花廊裏只是偶爾碰到幾個宮女、太監,完全不似以往的喧鬧。

剛拐過抄手游廊,忽聽一聲厲喝:“大膽,什麽人。”黛玉和紫鵑一驚,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見前面的殿宇前立著四個威嚴的侍衛,正怒氣沖沖的望著。

黛玉機靈的道:“我們要回紫春宮,路過這裏。”“你們不知這是宮裏的禁地,閑雜人不得靠近,違令者國法處置。”其中的一個侍衛厲聲喝道。

黛玉和紫鵑面面相視,正不知如何時,卻聽一聲熟悉而清冷低沈的聲音道:“外面什麽事。”其中的一個侍衛道:“回王爺,兩個宮女模樣的人私闖進來。”

只聽一聲冷笑道:“這些小事還用來回本王,按律處置,當心擾了聖駕,你能擔待得起。”侍衛應聲道:“屬下明白。”

轉過身來,厲聲喝道:“拿下。”紫鵑急了,不由大聲道:“北王爺…..”侍衛見紫鵑大聲喊叫,生怕受到怪罪,怒喝:“若再喊叫就地處置。”

“慢著”一聲低沈的喝道,隨後水溶急步踏了出來,四目相對,水溶本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霎時變了顏色。

英眉一皺,水溶揮了揮手,侍衛們悄悄的退了回去。快步走到黛玉和紫鵑跟前,著急的低聲道:“你們怎麽來這裏了,快離開,這是禁地,聖駕在此,晚了就來不及了。”

紫鵑小聲道:“公主說走這條路近,所以……”水溶眉頭一皺,隨後對黛玉道:“宮裏乃是非之地,還是盡快離開,快走吧。”

站在面前的水溶沒有了平時的淩厲和傲氣,擔憂的神色明明白白的寫在他英俊的臉上,點頭應下,黛玉幾乎用聽不到的聲音道:“你也小心。”說完,拉著紫鵑轉身就走。

剛走出兩步,忽聽一聲威嚴的喝聲“站住”。水溶的心一涼,回頭看去,見皇上正負手站在那裏,威嚴的龍顏上一片怒氣。

看著水溶,皇上道:“北王爺,你可知罪。”水溶立時跪下,道:“臣知罪。”皇上冷冷的道:“好,北王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明知故犯。”

明知此劫難逃,黛玉反而冷靜了下來,轉身跪下道:“皇上聖明,此事與王爺無關,私闖禁地的是民女,有罪的也是民女。”

轉頭看著這個不驚不慌的宮女,皇上忍不住有些好奇,道:“朕倒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大膽的宮女,明知自身難保,還為別人求情,擡起頭來,讓朕瞧瞧你有何不同。”

水溶在旁急道:“皇上,她是安陽表妹的舊友,初來乍到,不熟悉路徑,無意闖了進來,請皇上明鑒。”

皇上看著水溶,道:“你認識她。”水溶點點頭,道:“她是前先科探花林海的女兒,臣曾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才…..。”

皇上一楞,隨後厲聲對黛玉道:“你擡起頭來。”見黛玉不做聲,皇上道:“朕恕你無罪。”

看著那張似曾相識的容顏,皇上本來威嚴的臉上竟慢慢緩和了下來,小聲喃喃的道:“真像啊,二十年了,朕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緩緩地走過去,皇上低聲道:“你起來吧。”黛玉驚詫的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變化無常的皇上,不明他為何會放過自己,但情勢卻容不得自己再猶豫,低聲道:“民女謝皇上,既然皇上已不追究民女,那北王爺……”

嘆了口氣,皇上道:“亦清,你也起來吧,朕也恕你無罪,不過…”想了一下,皇上對水溶道:“剛才朕和你說的事你即刻去辦,記住,朕不想再看到任何有關的奏折了,你明白嗎。”

水溶道:“臣明白,請皇上放心。”皇上揮揮手道:“去吧。”有些憂心的瞥了黛玉一眼,水溶剛要離去,卻聽皇上緩聲對黛玉道:“丫頭,你來,朕領你去看看你母親以前呆過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水溶剛才繃著的心松了下來,離開的腳步也輕松起來,可不知為什麽,內心深處卻隱隱沁出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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