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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沐王府水溶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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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風涼涼的,水溶和龍沐並肩緩緩的走著,不時有來往的侍衛太監迎面見禮,拐過抄手游廊,眼前開闊了起來,龍沐邊看著滿園的秋色,便道:“清表弟,我記得太王的三年孝期快出了吧。”

水溶點點頭,目光游離的看著遠處隨風輕搖的幾桿翠竹,低聲道:“是呀,轉眼父王已經離開這麽長日子了,全因我呀。”

龍沐低聲道:“你別自責,事出猝然,誰也無法預料。”“不,不是天意,而是人為。”水溶恨恨的道:“只怪我太大意,沒有聽父王的話,才…..”

龍沐拍了一下水溶,勸道:“都過去了,別想太多了。”水溶忽的定定的望著龍沐,低聲道:“你也知道個中緣由,是不是。”

龍沐別過眼去,嘆道:“清表弟,有些事還是糊塗一些好,走吧,去我府上喝幾杯,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還記得上次酒後舞劍的事嗎,可惜揚弟去錦州辦差了,要不你撫琴他舞劍,該是多麽暢快。”

想起上次的事,水溶本來淡淡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道:“是呀,那次真是爽快,月下把酒言歡,撫琴揚劍,真是快慰平生。”

龍沐望著水溶英俊而又有些清冷的面孔,道:“清表弟,老王爺的事你也不要過於自責,有些事,誰也無法預料,若老王爺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這番成就,也可瞑目了,聽表哥一聲勸,男子漢成大事者,有些事該放就放,退一步,海闊天空。”

水溶看了龍沐一眼,隨後轉頭看著一邊的假山道:“或許你說得對,但我做不到,我一定會為那件事討個公道的。”

龍沐嘆了口氣,道:“不說這些了,我們走吧。”

沐王府的絲竹廳,雕花油窗微微開著,外面是竹葉婆娑的竹林,門前擺著一排微開的淡菊,一陣清風扶來,送進陣陣清香。

夜色已是微暗,水溶和龍沐都帶了淡淡的酒意,輕輕撫著杯沿,水溶清眸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目光,輕輕地道:“沐表兄,古有‘和蚌相爭,漁翁得利’之說,亦清看如今朝堂的局勢,大有其勢,表兄你韜光隱晦,身處其中,有利無弊。”

龍沐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道:“一切皆有定數,一切皆在其中,亦清,其實說句真話,看透了史上庶嫡相爭的慘劇,我只想做個王爺,平穩無憂的過完這一生,可惜有些事也難遂人願。”晶亮的眸子裏是一片看不清的幽深,如霧似塵。

水溶輕輕的笑了一下,緩緩的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就像你說的,身在其中,由不得你。不過如你這樣藏而不露,避其鋒芒,才是成大事者,亦清甚是佩服表兄。”

龍沐淡淡一笑,舉杯道:“來,喝酒,這是上好的女兒紅,有句話說得好‘兄弟同心,其利斷金’。”說完,意味深長的對水溶笑了一下。

水溶仰頭喝盡杯中的酒,也淡淡的道:“表兄的這句話說得好。”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望。

抿了一口,龍沐微笑著道:“亦清,明年老王爺的孝服出了,你也好大婚了,像我如你這般時,早已成親了。”

水溶端著酒杯,如清水般的雙眸盯著杯子,淡淡地道:“身為人子,開枝散葉乃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亦清也得如此,唉,有些事真是身不由己,何況母妃那裏早就急在心上了。”

龍沐道:“是呀,別看我們身為王爺,可以呼風喚雨,有時卻也身難由己,不過….。”

龍沐輕輕一笑,道:“看太後和父皇的意思,你比我幸運多了,更難得是你和七妹自小相熟,而我呢,不過是權勢下的交易,直到在洞房裏才見著我的王妃,八年了,溫淡相宜,相敬如賓,有女有子,也一樣走了下來,可笑野史上那些都是閑人杜撰的,哪有那麽多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事。”

水溶幽幽地望了一眼面前的一盆淡菊,隨後道:“或許真有這些事,要不有‘梁祝化蝶’、‘文君聽琴’的典故,只是有幾人能碰上呢,如今在我眼中,娶妃只是我為人子的義務,女人就如這後院的花,桃李蘭菊,姹紫嫣紅,皆是一般。”

龍沐呵呵一笑,道:“怪不得你表嫂曾說過,說你眼高於頂,尋常女子難入你眼,我還不信,七妹才貌雙全,多少公子王孫暗慕不已,想不到在你眼裏也還是與尋常人一般無二。”

水溶忙道:“亦清今日喝過了,話有些多,還請表兄不要見怪才是。”龍沐搖頭一嘆道:“真不知什麽樣的人能入得你的眼。”

水溶嘆了一聲,道:“不說這些了,沐表兄,‘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來,我敬你一杯。”

回到王府,已是月色昏黃,給太妃請過安後,水溶剛回到自己的清漪園,就見府裏的管事水城過來回話。

聽完後,水溶點點頭,道:“好,這件事你辦的很好,既是這樣,本王也對得起他了,回去歇歇吧。”

打發走了水城,水溶仰身倚在軟椅上,輕輕閉上雙眸,長長舒了口氣,忽聽細細碎碎的腳步聲,緩緩睜開眼,見丫鬟紫羅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醒酒湯正立在面前。

水溶直起身子,道:“難得你這麽有心,來,端過來我喝了。”紫羅道:“小安子告訴我,說王爺今夜喝了不少酒,所以才去熬了醒酒湯來,免得王爺夜裏睡不穩。”

慢慢喝下,水溶道:“以後這些粗活讓小丫頭去做,你只吩咐她們去做就行了。”紫羅端起盤子,低聲道:“我早已習慣了,再說她們冒冒失失的,我也不放心。”

水溶立起身來,嘆了一聲道:“你這樣更讓本王的心裏過意不去。”紫羅幽幽的道:“王爺千萬不要這樣,紫羅無依無靠,王爺能讓紫羅一輩子呆在府裏,服侍王爺,紫羅已經很感激了。”

水溶揮揮手,道:“夜晚了,你去歇著吧,本王還要想些事情。”看著紫羅緩緩的退了出去,水溶望著案上燃著的蠟燭,幽深的眸子裏是一種無法言明的神色。

立起身來,水溶慢慢踱到窗前,外面一彎殘月如鉤,淺淺的月華細細的鋪滿了闊敞的院子,想起晚上和龍沐的說笑,水溶情不自禁的嘆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遙隔楚雲端。鄉淚客中盡,孤帆天際看。迷津欲有問,平海夕漫漫。”

輕輕的夜風吹的窗棱微微吱響,木質的門縫裏透進一道淺淺的月光,黛玉睜著毫無睡意的雙眸,默默的望著那一道月光,心裏卻在翻想著今日裏發生的一切。

對面紫鵑輕輕翻了個身,低聲道:“姑娘,還沒睡呢,快睡吧,累了一天了。”黛玉望著窗外,輕聲道:“紫鵑,我睡不著,你也知道我有擇床的毛病,我在想不知老太太她們怎麽樣了。”

紫鵑道:“姑娘,等過幾日我們托人打聽一下,看如今的樣子,怕是…..幸虧老天有眼,姑娘能免入牢獄之苦,要不以姑娘的身子,還不知會怎樣呢。”

黛玉嘆了一聲,道:“接我們出來的人也沒說家門,只說受人之托,我從沒聽父親說過在京裏還有故人,錦上添花的大有人在,難得這步境地還能雪中送炭,真是重情重義之人。”

紫鵑道:“姑娘別想那麽多了,睡一會吧,明天還有很多事呢。”黛玉道:“好吧,睡吧。”合上雙眸,黛玉不由尋思起今日午後發生的事。

禁衛軍命人送來了午膳,眾人食不下咽,黛玉本就一天難得吃頓飽飯,此時更是毫無食欲,反倒是賈母勸道:“你們都來吃一些,既來之則安之,先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理,林丫頭,三丫頭,過來吃些。”

秋後暖暖的陽光照了進來,外面的院子裏依然嘈嘈雜雜,黛玉坐在一個角落裏,默默地看著地上透進的殘陽。

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後進來兩個鎧甲鮮亮的兵士,其中一個高聲喊道:“裏面誰姓林?”黛玉不由自主的立起身來,紫鵑忙上前護在前面,低聲道:“姑娘,先別做聲。”

賈母老姜彌辣,沈聲道:“是哪一個林,府裏姓林的有幾個。”軍士道:“原揚州禦史林海的家人。”

賈母點點頭,對著黛玉道:“林丫頭,你去吧,總算放了我一塊心事。”黛玉輕輕走到賈母面前,賈母道:“看情形,一定是有人保你出去,再說賈府出事本該也與你無幹,好好保重自己,記住我以前和你說的話。”

黛玉不由淚眼連連,點點頭,哽聲道:“外祖母多保重,若有機會一定來看您。”賈母道:“走吧,能走就走得遠遠地,以後還不知會怎樣呢。”

一一看過屋子的人,黛玉輕輕跪下,給賈母磕了個頭,鳳姐上前扶起來,道:“妹妹快走吧,那邊都等急了。”

紫鵑扶著黛玉走到門口,其中的一個兵士看著紫娟,問道:“你是何人。”黛玉忙道:“她是我的丫鬟,一直跟著我的,還請軍爺通融。”

兩人互相看看,正猶豫時,卻聽門外有人道:“不錯,她確實是丫鬟。”黛玉和紫鵑感激的朝外望去,見說話的正是不久前替紫鵑解圍的那人。

見有人發話,那兩個兵士也不再阻攔,黛玉和紫鵑隨著他們往外走去,臨走時不忘對兩度幫過忙的那人道了聲謝。

又是一年初始,若蘭祝願大家百事順利、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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