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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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許玉安這種考生來說更是一轉眼就過去了。

他一早上醒來,看著爹娘為自己準備的衣服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這知道的是去參加考試,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考上了狀元呢。

當真是招搖過市到了極點。

他抿嘴看向許母柳氏,試圖用眼神制止這一切,

“娘……”

柳氏手裏摸了摸衣服的面料,滿意的賞了裁縫鋪的人幾兩銀子,轉身就要將衣服往許玉安身上套,

“哎?!娘,娘——!”

許玉安平日裏走兩步就要歇息的身子此時靈活的就像那峨眉山的猴子,兩手往背後一甩就是躲,

“哎呀,你這皮猴兒,為娘的給你穿件衣服你躲什麽呀?”

柳氏被許玉安的靈活身影晃的眼睛都是花的,生怕耽誤了考試的時辰,急的伸手給了他兩下,

“每次考試前都要來這麽兩下,怎麽,還以為自己是小孩啊?快過來!”

許玉安自認要臉,這衣服是絕對穿不出去的,他對著柳氏鄭重的一鞠躬,轉頭就沖著外面嚎了一嗓子:

“劉本——!”

“在呢!”

劉本背後背著一小袋東西猛的扒開窗子,兩人就這麽在柳氏震驚的目光下接應著跳窗逃跑了。

跑到安全處,許玉安沖著劉本豎了個大拇指,

“幹的漂亮,回去給你加工資。”

他要是真被逼著穿了那一身衣服,這考試也不用考了,不然真是此生無臉再見人。

劉本欲哭無淚,許玉安加工資的承諾在此時對於一個打工人沒有一點吸引力,

“公子是說笑吧,這衣裳是夫人提前三個月就在京城最好的裁縫店定做的,回去只要夫人不扒了我的皮就算好了。”

許玉安對劉本表示同情,安慰的拍了拍劉本的肩膀,

“怎麽不算舍命陪君子呢?節哀,至少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說罷就拿過劉本背後的包裹裏面的一點吃食往考場走去。

……

考場外又是人滿為患的場景,隊伍都排的沒邊了。

許玉安走過去的時候在原地蹦了兩下為自己打氣,原身雖然已經熟悉考試流程,但許玉安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考試,心下不免有些緊張興奮。

這兩個月他幾乎把所有關於考試的書都看了一遍,睡覺的時間幾乎被壓在了最低限度。秉持著人沒事就行的原則,把許父許母感動的夠嗆,沒事就趴在他的窗前抹眼淚,直呼他們老許家這麽多年終於出了個愛讀書的苗子。

了解完這些讀物之後,許玉安發現這個世界的科考書和他原本認知的出入很大。

不僅書籍的數量很少,且大多都是些所謂文官和大儒寫出的類似話本子一樣的東西,內容也很老套,不僅沒有什麽理解上的問題,反而有種看到開頭就知道結尾的感覺。

其中有些更是追求平民化通俗化,故意將書寫的類似兒童讀物一樣,只求在簡單的文章裏蘊含一些大道理,有助於更好的傳播。

加上許玉安天生記憶力就比旁人好一點,就這些,在兩個月讀完不在話下。

隊伍陸陸續續的開始往前走,許玉安看到自己的時間還長,就拿著自己的早飯安靜的在後面等著檢查。

後背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哎,這位兄臺,吃的什麽啊這麽香。”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青年探頭探腦的看著許玉安手上的肉餅,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又怕許玉安覺得自己沒見識,是個窮酸書生,硬生生將眼光從那肉餅上移開。

許玉安沒發覺對方百轉千回的心思,後知後覺的將肉餅掰了一小半給他,

“一起?”

青年似乎是沒想到許玉安這麽好說話,接過肉餅的時候還有點受寵若驚,反應過來後兩三口就將肉餅吃了,隨即興沖沖的摟住許玉安的肩膀,

“兄弟,你人真不錯!我叫吳南初,請問兄臺尊姓大名啊。”

“許玉安。”

看著前面隊伍還長,吳南初就順勢和許玉安聊了起來,

“許公子是京城人士吧?”

許玉安看了看自己的衣著,自覺並沒有什麽紮眼的地方,

“這你也能看出來?”

吳南初得意一笑,

“小生我呢,雖然只是個窮酸書生,但我腦子可聰明著呢。今日考試眾人多是早早起來排隊,連飯也不敢吃一口水也不敢喝一口,就怕初入京城出了什麽問題。

許公子不僅來的晚,而且神情自若,若不是才高八鬥能中榜首,就是高枕無憂家境殷實,我說的對也不對?”

許玉安挑眉,笑著問他:

“你也說了有兩種可能,怎麽我就不能是學那富五車之輩?”

吳南初挺胸,動作誇張的指著自己——“自然是因為我才是那才高八鬥的人……”

“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

看考場的時候只準看看外部方向,等到現在真正進到裏面了,考試的環境比許玉安想象的還要惡劣一些,每個隔間只能勉強容許一個人坐進去,三方都有白墻圍繞,一側半開著,方便有人時時巡視。

許玉安看著自己桌面上的考題,開始考試之後稍加思索就提筆開寫。

考試的時間是兩天,但兩天只是最終期限,在此之前考生只要答完題目隨時可以離開。

題目比許玉安想象的少很多,他看了看幾道題的難度,沒準備呆太久。

“大人,已經有人交卷了。”

幾位考官坐在專門的房內陪著莫長安一起等著考生考試,乍一聽門外小廝傳來的消息,幾個年紀大了原本快要熬不住的老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考試才不過過了三個時辰而已,交卷的是誰?快把那卷子拿來看看。”

小廝畢恭畢敬的回答,

“交卷的考生一位名叫許玉安,另一位叫吳南初,答卷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

他們待著的地方離考點距離不遠不近,約莫一刻鐘的功夫也就到了。

幾個考官大喜,

“竟然有兩人?今年的考生可真是人才輩出啊……”

莫長安懶洋洋的坐在正位看著幾個激動不已的老頭,不鹹不淡的在旁邊說風涼話:

“不就是交卷交的快點,拼點手速而已,又怎的知道不是自甘墮落自己放棄的人。年紀大了也不知道穩重點……”

幾個剛剛還激動的站起來的考官被這話說的又默默坐了回去,面對這個王爺他們一向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幾個人又回到了剛剛那種沈默的狀態。

莫長安心底嫌棄他們這一副活死人的樣子,自己兩三步走到內室躲到冰盆旁邊吃葡萄去了。

走到沒人的地方,莫長安悄悄偏頭嘀咕,

“許玉安,又是他……難道瞎貓碰上死耗子,本王隨手抓了一個就是個厲害的?”

看到莫長安走了,幾個剛剛還不說話的考官立馬交頭接耳的攀談起來,

“王兄,今年的考題大多是您提筆,往年的考生遇到您那可是叫苦不疊啊,今年竟然能碰到兩個交卷子這麽快的人,我們可都想要大開眼界一把哈哈……”

“是啊,上次王兄出題別說提前交卷,就是到了最後趕也趕不走的考生也是有的,今年說不準真出了幾個人才也未可知啊。”

“這吳南初沒聽說過,但這許玉安莫不是上次王爺提及的許家郎?這……”

話雖未盡,意思卻明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中各自也有幾分疑慮。

王貞端端正正的坐在墊子上,年過半百的老者背脊卻還如松柏一樣筆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

“各位不用擔心,上次莫小王爺與許公子見面時老朽也在,兩人並沒有說什麽,王爺也只是一時興起,看了兩眼就命人退下了。”

這話一說,剛剛凝滯的氣氛又重新活絡起來,

“王老多慮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王爺的品行我們還是信得過的,哈哈……”

其餘幾人陸陸續續說了幾句話,考生的考卷就已經送到了跟前,幾人的註意力自然的落回了考卷之上。

“快快呈上來。”

今年的考題有四,每道題都是王貞精心設計而成,引用了不少名文典故,極考驗考生的儲備量和思考能力。

兩張考卷被分別交到了兩邊的考官手上,皆認真看起來。

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人拿起一張試卷,

“此人才華橫溢,有經世之才啊——今年榜首已定!”

他們都不是第一次改卷的生手,當然知道這平常的考生是什麽水平,能看過一篇就得出這樣的結論,足以見得此人的才華過人。

另外一邊的幾人起身,拿著另一張試卷,

“哈哈哈,劉兄這話說早了!榜首?不見得吧。我看到的這篇可非尋常心智能作,我看吶,兄臺還是看看我這篇再說吧。”

說這就將一沓紙遞過去。

被點名的考官瞪眼,“老夫觀卷少說也有數十年,著篇文章確實當之無愧,你不信?好,我的也給你看看!”

雙方皆是不服氣,兩邊快速的交換了試卷,又安靜的看起來。

又是半個時辰過後。

“這……”

“咳咳……”

兩邊互看一眼,幾番擡頭低頭,最後還是王貞開口,

“這兩份答卷各有千秋,但這考試畢竟不是他們二人的考試,沒必要現在就分出勝負,還是等兩天後再看吧,也許有更好的也說不定。”

“是啊,王老說的對,是我們鉆牛角尖了。”

……

莫長安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幾個貼身的侍從言語不忿,

“那些個老匹夫,在外頭說王爺的壞話呢!真是群吃裏扒外的東西,吃著皇家的飯碗嘴巴還不放幹凈點。”

莫長安看了眼說話的侍女,

“你又是什麽東西,本王的事有你說話的份?”

那名侍女臉色唰的變白,兩股戰戰的跪到地上,出聲求饒:

“王爺贖罪,小的只是看不慣別人如此議論主子,一時嘴快了些,沒有旁的意思啊……”

莫長安臉色不變,隨口道了句“起來吧”,就由著那人繼續侍候,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心裏想到許玉安被自己抓去私下見面的事情,

“今年的考試皇兄說不必掩蓋姓名,這樣毫不避諱,難道真不怕人與考官勾結,徇私舞弊?”

為他扇扇子的侍女看了眼王爺的臉色,適時回答:

“天子腳下,那些考生自然是不敢造次。再者說這些考官也都是朝廷的老人了,這旁人給的好處再多也肯定比不上皇恩浩蕩,哪裏犯得上去冒這掉腦袋的罪。”

莫長安默默翻了個白眼,皇恩浩蕩?

估計一家三代全在皇兄手底下拘著在吧。

心裏雖這樣想,說出的話卻還是好聽的,

“皇兄一向大方,自然不會有人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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