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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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許玉安的突然回歸把許家上下都嚇了一跳,

具體表現在劉本差點把一身白衣的主子認成鬼怪以及許家夫婦拿出了多年未用的打狗棍。

“娘,我真的是考完回來的!”

許玉安看著差點急眼的柳氏,試圖讓她相信自家兒子真的是從考場回來而不是臨陣脫逃跑去了花街柳巷。

許父身為一家之主還算穩重,稍加喘氣就冷靜了下來,他一手安撫許母一手接過棒子,沖著許玉安擡頭:

“你說你提前交卷回家,可現在離考試開始不過四個時辰,交卷步驟繁瑣,歸來亦需要時間。”

“難道你要告訴我,我們許家的兒郎已經聰明到三個時辰足矣應答這次考試?”

許玉安心裏暗道失策,原以為原主十幾歲考上秀才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今日一看下來,這個秀才的水分多的不是一點,

他只顧著嫌棄考場環境惡劣,倒是沒想到提前回家的環境也沒好到哪裏去。

許玉安急得沖著許父伸出右手發誓,

“蒼天明鑒,我真的是認認真真答完題才回的家!”

古人多信鬼神之說,這樣總能信了吧……

許父吹胡子瞪眼,到底敬畏天地,看著許玉安發誓的模樣心底不免還是信了幾分,但到底還是不放心。

“蒼天明鑒且還要等哪天刮風下雨,這天雷劈不劈到你身上另說,為父先來明鑒一番,

你且說說,今年考題有幾,分別考了什麽,你又是如何作答?”

旁邊的柳氏聽到許父說什麽雷劈的時候就已經轉移了怒火,使勁踩了許父一腳氣沖沖的跑到大堂裏坐下。

許玉安聽到問話就知道這事短時間解決不了,在柳氏的縱容下也悄悄的給自己找了把椅子坐,總算是解放了自己跪久的膝蓋。

“今年考題有四,分別考了劉家,王家,公孫家和司馬家的文章。

一是問劉家劉立身所作的《公子愁》,二是問王家王衛所作的《農家事》,三是問公孫家公孫衍所作的《施貧粥》,四是問司馬家司馬衷所作的《帝業成》。”

許父坐在正位上,聽著許玉安侃侃而談,心中的大石已經落下了大半。

要是沒有參加考試,怎麽能說出這些考題呢。

一旁的柳氏雖是一介女流,但年輕的時候也進過私塾讀過幾年書。

這些文章雖是後來所作,但許玉安有沒有胡謅她還是聽的出來的。

柳氏已經放下心來,臉上也重新掛起了笑容,但許父那關顯然是沒那麽好過。

“好,你說的出考題已經能證明你確實去參加了考試。

那你現在告訴我那些考題是要考些什麽,我才能知道你有沒有好好答。”

許玉安就知道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他自顧自的端起桌邊的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認真回答:

“這場考試雖只有四題,但涵蓋的方面甚廣,且各不相同。

《公子愁》講男女情愛,雖言公子之愁,實則是女子之困,查的是各自人品,有沒有設身處地之心。

《農家事》講農民種地辛勞,辛勞根本在於農具不精,天氣莫測,查的是機關智慧,能不能想出更好的技術和方法。

《施貧粥》講天災人禍,施粥是善舉,但查的確實如何讓救助成為最後一步,盡可能的減少天災,抵禦地震水患。

《帝業成》則是講帝王事業,明君忠臣百姓,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科舉高中的人將來皆是為臣,查的是考生何為賢臣,何為忠臣。”

許父大喜,

“好,好啊——!我兒有這等見識,明日也該輪到我許家兒郎穿上官服,造福百姓了,哈哈哈……”

許玉安說罷便沖著許父跪下行了大禮,正聲應答:

“年年科舉,才華橫溢之人數不勝數,我許玉安不知排不排的上這個名號。

但許家多年從商,前朝不許商賈為官,不知斷了許家多少兒郎的肝腸。

今朝有幸,不管考幾次,考多久,我許玉安一定要考上!”

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命運還是為了現在這個家,科舉這條路,他許玉安是走定了的。

一番話說的堂內幾人皆是淚流滿面,不光是許父許母感動的淚光閃爍,就連幾個在旁邊侍奉的侍從也暗自垂淚。

從前朝廷不讓從商者參加科舉,累及三代,許家不知道多少有雄心壯志的兒郎苦不堪言,連帶的下人在外也低人一等。

現在好不容易熬到頭了,又出了許玉安這麽一個有心的人,怎麽能不動容。

“好啊,好啊——”

許父激動的直拍大腿,激動的模樣像是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柳氏擦幹了眼淚,轉身悄悄的朝著許父瞪了一眼,

“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穩重些。”

說罷朝著許玉安走過去,慈愛的摸了摸他的發旋,

“行了,你父親審也審完了,想必你累了吧?

你先回房休息,等會兒我叫人給你端點吃食過去,去吧去吧……”

……

“啊……”

許玉安像條鹹魚一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早沒了剛剛那副身負重任的君子模樣。

“還得是床才能治愈我幼小的心靈。”

這世道,小說是感情流的,他是劇情流的,要想改變命運,還是得讀書啊……

一個鯉魚打挺,

“劉本——!”

“小的在!”

“給我把前兩天吩咐下去要買的書都拿過來,本公子要開始讀書了。”

“好嘞,小的這就去拿。”

許玉安在劉本離開前悄悄問話:

“你今天幫我逃出去,我娘沒把你怎麽樣吧?”

劉本癟嘴,用手在背後比了個數,

“罰了半個月賞錢,這個數。”

許玉安好哥倆的沖劉本擺擺手,

“別那麽灰心……不就是幾兩銀子嗎,本公子給你兩倍!”

“真的?!”

劉本黯淡無光的眼睛一下子又鋥亮起來,激動的就差抱著許玉安的臉親上幾口。

許玉安將劉本一把摟過來,兩人彎著腰密謀,

“嘖,話沒說完呢,只要你以後還跟著我幹,少不了你的好,知道嗎?”

劉本垮臉,

“還有以後?”

許玉安一臉理所當然的晃了晃劉本的肩膀,

“那當然了,你以為科舉只考這一場啊,這考的上考不上都不止這一回,那我好不容易考了個好成績,就穿那,那衣服……合適嗎?啊?”

劉本不關心合不合適,只關心自己的工資,

“那月例銀子……”

許玉安邪魅一笑,伸出手比了個二,

“放心,非常時期,都按兩倍算。”

說罷直起身子走回書桌旁,

“行了,去給我拿書吧。”

……

“叩叩。”

“進。”

許玉安看清來人後有些訝異的起身,來的不是劉本,而是自己的母親柳氏。

柳氏進來後自己先是看了兩眼屋內的陳設,又看了兩眼許玉安整個人,看的許玉安頭皮發麻。

“娘?”

柳氏關上門,鄭重其事的坐在許玉安的對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許玉安又喚了一聲,

“娘?你怎麽了?”

柳氏又躊躇幾下才開口,

“玉安……這幾天讀書辛苦,這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又開始學了?為娘是擔心你的身體。”

許玉安聞言笑著安慰柳氏,

“娘,你別擔心啦,我們年輕人的身體哪裏是這麽容易累垮的,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

柳氏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我們許家家底不行,要不然哪裏還需要你一個小孩子在這裏上進。”

許玉安笑著回答,

“我都這麽大了,也就娘還把我當成小孩,再年長幾歲都是可以當爹的人了。”

古代人均壽命和現代大相徑庭,二十歲當爹的一抓一大把,許玉安雖然才十九,但離小孩還是差的遠了。

柳氏嗔怪的看他一眼,

“你呀,滿嘴的胡謅,跟你爹一個樣子。

我此次來呢,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要給你松松綁。

今天堂上你和你爹兩個人說的熱火朝天,我一個婦人也不好插嘴。

你爹這個人呢就是喜歡著急上火的,沒事就把什麽家族榮耀掛在嘴邊,你不用有壓力,他沒有別的意思。”

“讀書這個東西你只要盡心盡力,沒有什麽好與不好的,爹娘難道還真是只喜歡學習好的不成?”

許玉安表情輕松,柳氏說完後也沒有什麽如釋重負的感覺,

“娘,你誤會了,我今天的話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想要好好讀書,以後當大官。”

柳氏看著許玉安不像作假的樣子,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

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出人頭地,但也不希望他罔顧自己的意願去委曲求全。

要是許玉安不願意,當不了官又怎麽了,她許家的家底豈是一個小官能比的。

“那就行,既然你是情願的,為娘的也沒什麽好說的,”

說罷起身,

“行了,你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先回去了。”

“娘,天黑著呢,記得找個小廝打燈。”

“行……”

柳氏走後,劉本才帶著幾個小廝抱著書過來,

許玉安看著劉本畏手畏腳的樣子無情嘲笑:

“行了,能克扣你工資的人已經走了,快點把書給我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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