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賽半仙與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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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廚房,景怡率先開口道:“我去找個盆來接著血,免得濺的到處都是!”

拿來了盆,景怡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親眼看著那隨從給兔子剝皮,只把盆往地上一放,就轉過了身。只聽得身後傳來“滴滴答答”的血滴入盆裏的聲音,景怡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然後是那隨從走動著去清洗的聲音。

“陸小姐,皮已經剝好洗幹凈了。您回去還是要找個硝皮匠處理一下才能做手套。”

“好的,多謝你了!”景怡轉過身來,就見那隨從手裏拿著一張尚在滴水的兔皮遞給自己,景怡猶豫半天也不敢伸手去接。

那隨從見狀收回了手善解人意道:“陸小姐,還是我幫您送回去吧!”

“好的,我就住在西苑東側第二間房。你去吧!”

那隨從又指了指地上裝著兔血的盆,“我先去把這血倒了。”

“不用了,我去倒吧。你快把兔皮給我送回去,然後你還要幫三殿下烤兔子呢!太晚了餓著三殿下就不好了。”景怡一副體貼的樣子說道。

見景怡這樣說,那隨從也不再堅持,行了個禮就拿著兔皮和處理好的兔子走了。

見那隨從走遠了,景怡又去廚房找出一個盛水用的竹筒,強忍惡心將盆裏的血倒進了竹筒裏,然後帶上竹筒快步走到了和那老者分別的地方。

“賽半仙,我將兔血給你帶來了。”景怡舉著竹筒遞到那老者面前沒好氣道。

老者接過竹筒打開遞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倒是沒騙我!行了,我賽半仙也說話算數,給你一顆仙丹。”說完一手探入懷裏取出個白瓷瓶來,拔開瓶塞倒出顆黑漆漆的藥丸,“喏,給你!”

景怡伸手接過那藥丸,湊到眼前認真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景怡也不再過多糾結,小心的把那藥丸裝入了隨身的荷包裏,然後開口道:“賽半仙,我先走啦?我想你也不需要我找人來幫你吧?畢竟你是偷溜進來的。”

那老者正寶貝的看著手中的竹筒,聞言不在意道:“嗯,你去吧,扭傷腳這種小事還困不住我!我自有辦法!”

景怡走了兩步又回頭不放心的問道:“你這藥丸真的能吃吧?沒毒吧?”

老者急了,怒道:“你這小姑娘,真真氣死我了!你快走吧!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會不會真的給你下毒!”

景怡遂不再多話,真的回去了。

景怡回到位於西苑的寢殿時,蔣黎已經回來了。

“景怡,你去哪了呀?我都回來半天了也不見你!問趙小娥她也不知道,剛剛還有個護衛摸樣的人過來給你送了張兔皮,喏,就在那邊桌上擱著呢!”蔣黎嘟著嘴滿臉不高興的說道。

“我午睡醒來覺得無聊就出去隨便逛了逛,正好遇到三皇子獵了只兔子,我見那兔皮光亮很是喜歡,三皇子就把它送給了我。”景怡三言兩語的解釋了個清楚,只隱去了那賽半仙的事。

“三皇子?你還見到他啦!我也聽說了他正在這邊學習騎射。”蔣黎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道。

旁邊正躺在床上的趙小娥聽了兩人的對話,不屑的刺道:“不過一張兔皮罷了,還巴巴地向三皇子討要,也不害臊!”

蔣黎一聽就欲上前理論,景怡忙拉住了她,然後淡淡的說道:“我不過誇了那兔皮幾句,三皇子就將它送給了我,不過是殿下對人大方罷了,沒的像某些人那樣酸葡萄心理!”

“你說誰酸葡萄心理?一張兔皮罷了,本小姐稀罕嗎?”趙小娥怒道。

景怡卻不再理會她,只對蔣黎說道:“阿黎,我餓了,咱們去廚房看看什麽時候開飯吧!”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也餓了!”

兩人手拉著手就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景怡跟著蔣黎學習騎馬倒也有趣,不知不覺就到了九月十三這一天。吃完午飯,蔣黎一臉愁苦的對著景怡道:“明天就要回去了,先生布置的課業我還沒完成呢!”

這次來之前,傅先生給所有學生布置了一個任務。回去以後每人或作畫一幅,或賦詩一首,或撫琴一曲,形式不限,以“秋”為主題。

“這不是還有時間嗎?你現在想也來得及。”景怡安慰道。

“景怡,你準備好了嗎?你交什麽呀?”蔣黎又問道。

“我呀,我寫了一首詩。”景怡說出這句話還是很心虛的,可又一想雖然自己是盜的別人的詩,但其他人都不知道啊,又有什麽好心虛的。

“好景怡,你也幫我想首詩吧!求你了!”蔣黎可憐巴巴的看著景怡說道。

“我幫你作要是讓先生知道了可了不得了!你還是自己想吧,你不會作詩,畫幅畫也行啊!”景怡拒絕道。

“畫畫我也不會啊!好景怡,你就幫幫我吧,你不說我不說,先生怎麽會知道?好景怡,求你了,幫幫我吧!”蔣黎拉著景怡的衣袖纏個不停。

被蔣黎纏得沒辦法,景怡只得松口道:“好了好了,我幫你就是了。只此一次啊,下不為例!”

“好好好,景怡你對我最好了!”蔣黎開心的抱了景怡一下,想了想又接了句:“景怡,你不用作的太覆雜,作的太好了先生也不相信是我作的,就簡單一點的詩就好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外面有個婢女進來傳話道:“陸小姐,三皇子來了正在外面要見你。”

景怡不知公良榭來找自己有什麽事,不敢耽擱的出去了,蔣黎想了想也跟著出去了。

出來一看,可不是貌美小公子公良榭嘛,身旁還站著一個護衛,手裏捧著一個大匣子。

“三殿下!”景怡屈身行了一禮。

蔣黎也跟著行了一禮。

公良榭也不看蔣黎,只興沖沖的對著景怡說道:“我剛剛獵了只狐貍,通身雪白,沒有一絲雜毛。我想著拿那狐貍皮做成大氅也是不錯的,就給你送來了。”

景怡可是有著成人的心智,如何看不出公良榭這小孩是來求表揚來了,於是連聲讚道:“三殿下,您可真厲害!剛學騎射沒多久就獵到狐貍啦!上次您已經送了我兔皮了,我可不好意思再收您的狐貍皮了,您還是自己留著吧!”

公良榭聽了景怡的誇讚很是受用,於是毫不在意的說道:“說送你就送你,有什麽了不得的,我再獵便是!”

景怡推辭不得,只好收下。

公良榭走後,蔣黎撇了撇嘴道:“這三皇子倒真挺大方的!”

回程的路上一路無話,到了則儀女學,眾人都將自己的作業交了上去。景怡交的是唐朝詩人劉禹錫的《秋詞》: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她給蔣黎的則是陳毅元帥的《秋菊》:秋菊能傲霜,風霜重重惡。本性能耐寒,風霜其奈何?

一路車馬勞頓,先生體恤,交完作業就讓學生們回家休息了,明日照常上課。

回到陸府,蕓飛幫著景怡整理帶去圍場的東西,在一個木匣子裏發現了那兩塊毛皮。

“小姐,這兩塊皮子哪兒來的啊?”蕓飛不解道。

“哦,別人送的。你去找人把那小塊的皮子做副手套,那塊大些的皮子做件大氅。”景怡隨口說道,並沒有透露這是三皇子送的。

“是!小姐。”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之前那些地方志我都看完了,你明天再去給我買些回來。之前的是東邊的,這次就買南邊各州縣的吧。”景怡又吩咐道。

“小姐,您這麽喜歡看地方志啊?那上面的字您都認識啊?別的小姐都愛看話本子。”蕓飛好奇道。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字嘛,湊合看吧。”景怡回道。

景怡其實是知道賽半仙的,她曾經在一本地方志裏看到過,大概是三十年前,有個叫溪縣的地方爆發了瘟疫,死了很多人,大夫都束手無策,然後有個人出現了,治好了瘟疫,當地人就稱他為賽半仙,然後這個稱號就逐漸流傳開了。當然,景怡看地方志的初衷是想找找有沒有關於時空之門的線索,此次遇到了賽半仙倒也是樁意外之喜。

第二日去了女學,傅先生宣布了此次作業的名次,景怡竟得了第二名,還在衛楠兒的《秋獵圖》之前,拔得頭籌的是章芙盈的琴曲《秋漸》。

結果公布以後,蔣黎不乏羨慕的讚道:“景怡,你好厲害啊!我聽說以往秋游後的功課前三名都是天字班的學生呢!你這次可給我們人字班長臉了,還排在天字班的衛楠兒前面呢,今天先生宣布名次的時候,那衛楠兒氣的臉都紅了呢!”提到衛楠兒氣的臉紅時,蔣黎的語氣裏不乏幸災樂禍的味道。

景怡汗顏:“我就是運氣好!”景怡事先並不知此次功課要排名,如果她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選劉禹錫的這首詩了。做人還是要低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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