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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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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負責

梁昭現在腦子裏很亂。看著黎硯知關上門, 過了一會他才慢吞吞上前握了握門把手,紋絲不動,門果然反鎖了。

不知道黎硯知是真的去找Kari核實他的身世, 還是幹脆就是不想負責,拍拍屁股走人了。

事已至此, 他也只好從行李中找了件寬松的上衣套上。

昨晚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中循環輪轉, 黎硯知溫熱的體溫, 澎湃的氣息, 以及他從唇舌緊閉,到無師自通地舔舐與吸吮。

起初他只是想將滴落下來的水跡清理幹凈, 可是水確是越舔越多,甚至他每舔一下,黎硯知的笑聲便越快意一分。

他並不傻,很快也就明白過來, 他的舌頭與黎硯知的快愉息息相關。

鬼使神差地, 他更加賣力,直到那水徹底灌入他的鼻腔,短暫的窒息。

現在想來,黎硯知好像真的沒有強迫他, 可他卻什麽都做了,難道真的像他媽媽說的那樣, 男人都是天生的下賤。

想到媽媽,他又是一陣瑟縮, 他現在身體已經不潔, 犯了不止一條的忌諱, 如果黎硯知不打算要他,他就真的完了。他想到教會裏對不潔男人的詛咒, 以及他媽媽之前的男友被趕出家門的雨夜,那個男人的死訊是在一周之後傳回來的,被車撞死的,聽說死狀極慘,身體碎了一地。

回憶剛才黎硯知的各種表情,也沒有表現出對他很滿意的樣子,甚至還懷疑他是出來賣的。他不禁悲催地想,黎硯知肯定是不喜歡他,不想負責。

梁昭只覺得焦頭爛額,指甲不自覺地摳進肉裏,嘆著氣來回踱步。

剛轉了兩圈,樓下的門“咣當”一下被推開,難道是黎硯知回心轉意?他夠頭扶著欄桿往樓下一探,不過來的人不是黎硯知,而是他許久沒見的親姐,Kari。梁昭面上一喜,只覺得是靠山來了。

他大步跑下去,差點喜極而泣,“Kari,你終於來救我了。”

聽Cloe說過,這裏的大多客人和Kari都有不少往來,利益之間牽扯良多。這樣說來,Kari的話和他相比肯定是更加有分量的,如果是黎硯知不願意負責,就算是看在家族的臉面上,Kari也一定會幫他的擺平的,“你有沒有見到剛才從這裏.....”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就幹脆利落地甩到他臉上。

那一巴掌極重,直接將他的頭扇到側過去,腦袋裏嗡嗡作響,像在裏面開了個養蜂場。

擡臉,只看見Kari面色陰鷙地看著他。

見他緩過來,Kari再次揚手,又是一巴掌,將他直接扇到沙發上,能看出來這一巴掌使的力氣更加蕩氣回腸,悶頭撞到沙發上的時候,他聽到Kari自己都疼的輕嘶一聲。

何必呢,傷人一千,自損兩百。可能是腦子已經被揍傻了,他又對比起黎硯知,看來還是黎硯知經驗豐富啊,知道扇人手疼,昨晚都用擰的。

“不要臉的狗東西。”Kari語調冰冷,居高臨下走過來看他。

她的視線落在他脖子上漏出的青紫上,眼神裏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情緒,“真是個賠錢的廢物,送上床人家都看不上。”

看來她已經知道昨晚的事情了,梁昭緩了緩解釋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為什麽還要這麽說我。”

“這房間是你安排給我的,是她走錯房間,還把我當成你們船上出來賣的,要算賬你也應該去找她,我能怎麽辦?”

Kari看他像看傻子,“算賬?找誰算賬?你可別忘了菲爾是怎麽死的,梁昭,我看你也是不太想活了。”

菲爾就是他媽媽那個死於詛咒的男友。

在眾目睽睽中橫死街頭,最後成了一灘爛肉,為了入殮,身體被重新縫合起來。菲爾入殮時穿的衣服是他和表哥給他換的,葬禮結束之後,他連連做了半年的噩夢,夜夜夢見自己站在棺材邊上給菲爾穿衣服,剛套上袖子,菲爾的手臂斷了,套上褲腿,菲爾的腿又掉了,他要一邊幫他撿胳膊撿腿,一邊得看管著菲爾的頭不讓它滾的太遠。

從那之後,他連給自己穿衣服都變得艱難,他的手指只要一碰到衣服,仿佛就能看見菲爾的腦袋在地上骨碌碌滾動著,時不時被力道震得彈起來些,他那雙唯一完好的右睛死死盯著他,不停地詰問:“為什麽不給我穿衣服,為什麽不給我穿衣服,為什麽不給我穿衣服....”

“看來都是你在害我,都是你在害我啊,都是你在害我啊!”

如果他還是繼續穿,那腦袋甚至會“咚咚咚”朝他彈過來,邊彈邊掉眼珠子,“去犯錯吧,去犯錯吧,來陪我來陪我來陪我。”

他甚至休學一年去看心理醫生,直到這幾年這場夢魘才逐漸消失。現下被Kari冷不丁提起,梁昭控制不住地手抖起來。

“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變成菲爾那樣。”

Kari聞言大笑,“你求我有什麽用,你要去求Pearl啊,除了討好她讓她接納你,你沒有別的活路。”

“進來。”Kari開口朝門外命令道。

她話音剛落,門外就走進來兩個穿著風騷的年輕人,他們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一刻不停歇,仿佛已經成為他們臉上的面具。

那兩個男人在她們面前站定,溫順地低下頭去,“船長。”

Kari渾不在意地坐到沙發上,擡腳將梁昭蹬下去,“你們兩個要好好教教他取悅女人的本領,”說著,她捏住梁昭的下巴,撐開他的嘴巴。

這個動作的輕蔑與粗魯是顯而易見的。

下一秒,兩個應侍會意地扯出他的舌頭,呈現給Kari打量。Kari倚在沙發上,姿態悠閑,“在他舌根上刺上一個名字,Pearl。”

梁昭早前就知道Kari涼薄狠厲的性格,只是他沒有想到,Kari會這樣對他。

他激烈地反抗起來,嘴巴開合起伏,Kari不悅地嘖了一聲,利落地將他的下巴卸掉。

看著梁昭疼的淚眼朦朧,她佯裝苦惱地輕笑,“真是的,今天怎麽就看你這麽不順眼呢。”

*

達裏安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合眼了,只知道附近還能醒著的人越來越少,整個空間裏被一股惡臭盈滿,除此之外,只剩頭頂暗藍色的光線一如往初。

之前幾個情緒崩潰發狂地撞擊籠子的人大概也是體力告竭,現在他們的籠子已經恢覆平靜。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達裏安悲哀地想。

他真的很想念黎硯知,想念他和黎硯知一起居住的那所公寓,他每天起得很早將公寓打掃的一塵不染,將洗好的衣服烘幹重新掛回櫃子裏。

那些衣服在衣櫃裏搖搖蕩蕩,散發出好聞的皂感氣味。

才不像這個黑乎乎的船艙,這麽臭不可聞。

他強撐著坐起來,將辛苦省下來的飲用水小心倒在毛巾上,這毛巾他一直沒用,保持著幹燥,就是等著現在。他低頭嗅了嗅,如他所想的那樣沒有什麽異味。

達裏安側了側身,就著頭頂的冷光,拿著毛巾慢慢擦拭起來。

他估摸著快到時間,想讓自己在面對黎硯知的時候不那麽狼狽。至少,讓自己看起來幹凈一些,黎硯知最喜歡幹凈的人,為此他還在皮膚管理中心辦理了脫毛的年卡,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像發黴的食物。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達裏安感覺到船停了。

周圍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了,都虛弱地從地上爬起來,斜靠在身後的鐵架上。果不其然,沒等一會就有看守他們的船員推門進來,她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神色嚴肅地將他們的籠子一一打開。

達裏安行動遲緩地從裏面鉆出來,看向周圍。

那是一排排麻木的面龐,明明船已經停了,可他們臉上絲毫沒有輕*松之色。

他們都知道,這趟旅途真正的環節才要開始。

他們要在無盡的惶恐裏靜默、反省、期盼上面的人來接他。

達裏安走在隊伍中間,這幾天從其他人那裏聽來不少事例,他也不由地反思許多。

其他人犯的那些錯誤在他身上都沒有發生,可他自己心裏知道,那只是時機未到,是他運氣好。

他反思自己的小肚雞腸,平日連黎硯知身邊飛個公蒼蠅他都要拿著電蠅拍將那蒼蠅烤焦為止才算完,要真是黎硯知有天帶回來個年輕漂亮的情人,難保他不會鬧得家宅不寧。

現下他是完全想明白了,小不小三的無所謂,守住他和黎硯知之間的那些情分才是最要緊的。

想著,他不禁腦中模擬起來,從那小三進門挑釁的囂張模樣,到他忍氣吞聲的委曲求全,小三又掙又搶,他便更要人淡如菊,直到有一天黎硯知終於會發現小三的醜陋蠻橫,那時一定會欣賞他的寬容,體貼他的委屈。

這麽一番徹徹底底的反思過後,達裏安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寬容到可怕。

他想,就算此刻黎硯知真的將小三帶到他面前,他也不會多說一句話的,一定能微笑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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