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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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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世紀中心大廈,陸氏集團會議室。

陸謙:“此次成功競標投得月橋路城市更新這一項目,所以召集項目一組和二組共同商議,如何對其進行整治改造,大家都說說想法。”

項目一組組長吳月說:“月橋路曾經也算是江明市的經濟核心區域,後來城市中心遷移,也就逐漸衰敗了。我認為可以將主街開發成文化旅游一條街,以其百餘年的歷史底蘊作為吸引游客的噱頭。”

“但問題是周邊的老舊社區該如何進行改造。之前走訪調查的原有住戶大部分選擇留在老社區,並不想拆除回遷,住那的大都是獨居老人,也可理解。”吳月提出了此次項目改造的難點。

項目二組經理岑思元提出建議:“月橋路有一個老街區需要重點關註,它緊鄰主街,不僅地理位置優越,街區內部還保留著一些歷史建築。除了對於歷史建築進行保護性改造,可以再改建創業中心,文化活動中心等來吸引年輕人以及豐富老居民的生活。另外,改善居民生活環境以適應現代化生活的需求也是必要的。”

“嗯,除了上述問題,還要解決覆雜的場地問題。場地的風格最好統一能有一個元素作體現,且這個元素能夠體現一定的歷史文化。”陸謙提出的這一想法讓大家陷入了沈思。

“今天就先到這,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下周五開會前需提交具體方案,沒事的話散會吧。”

等到會議室人漸漸散去,陸謙對還在整理會議紀要的蔣川說:“你去過那個老街區實地勘察過嗎?”

蔣川擡起頭,扶了扶眼鏡,道:“沒有,之前去實地勘察的是一組的吳月。”

“那你跟我一起去走一趟。”

“是,陸總。”

***

周蘊來探望梁素琴的時候,看到街區入口處停著一輛與這裏格格不入的賓利轎車,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註視。

梁素琴兒子移民國外後很少回來,老人家一人獨居,周蘊每周都會來探望兩三次。

走進青石路的小巷,再右拐一個彎就到了梁素琴家。周蘊看門是開著的,便知此時奶奶在家。

走到門口玄關處,周蘊邊脫鞋邊說道:“奶奶,我看今天天氣可能要下雨,待會記得把您曬在院門前的衣服給收了。”

換好鞋後周蘊繞過了左側擋住視線的置物櫃,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梁素琴正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陸謙和一名陌生男子坐在她的對面。

不期然打了個照面,周蘊一時楞在了原地。梁素琴聽見聲響轉過頭來:“蘊蘊,你來了,快過來。”

她招呼周蘊過去坐下,向陸謙和蔣川介紹:“這是我孫女,周蘊。”

蔣川禮貌地點了點頭:“周小姐,你好,我們公司投標了月橋路城市更新這一項目,所以這次來是想實地勘察順便走訪調查一下這裏的居民。”

周蘊禮貌回應:“你好。”說完看了看一旁的陸謙。

“哦,這是我的上司,陸總。他是此次項目的總負責人。”

不想和外人過多解釋兩人的關系,周蘊裝作不認識陸謙,“你好。”

“那你們先聊,正好我買了水果,我去洗了大家吃。”周蘊起身將剛買的水果拿去廚房清洗。

不期然再次見到周蘊的陸謙也是心中愕然,可見周蘊一副裝不認識他,不想和他扯上關系的樣子,陸謙心中憋著一口悶氣,不爽極了,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不過他禁不住想,周蘊除了她父母,應該沒有其他的親人了,這是她哪門子的奶奶?

周蘊洗完水果裝了盤,來到客廳,將水果盤放在茶幾上,便乖巧地在梁素琴身邊坐下。

“這月橋路啊,早就聽說要拆了重建,但我們老一輩在這裏住了幾十年了,哪舍得。但如果政府執意要改造重建,我們也毫無辦法,城市要發展我們還能做絆腳石不成,但後來就不了了之了。我們只是舍不得這個地方,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你讓我們重新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生活,這也太折騰了。”梁素琴語重心長地說道。

陸謙道:“老太太,我們此次的月橋路城市更新方案是打算將這裏開發成歷史文化一條街,並沒有拆除老居民區的規劃,而是考慮如何進行改造修繕,更符合此次城市更新的主題。這也是為什麽今天我們來實地勘察走訪的原因。所以您放心,您並不會離開這裏生活。”

“你說的是真的?你是說我們的房子不會拆,還可以繼續住在這裏是嗎?”梁素琴難以置信地又確認了一邊。

“是的。”

再次等到了肯定的回覆,梁素琴難掩喜色,從一開始陸謙表明來意並愁眉不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喜悅的神情。

“其實我們老居民除了不想離開這裏,當然也是希望這兒能發展得更好,哎呀,這樣一來不就兩全其美了。”梁素琴開心激動得握住周蘊的手。

見梁素琴如此喜笑顏開,周蘊也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

“今天勘察下來發現這邊的老居民區,許多雜亂的電線暴露在外面,加上電線老化,一不小心容易引發火災,這很危險。還有基礎設施建設年久失修,街區入口處狹小,需要進行擴建等,這些需要居民們多多配合了。“蔣川補充說。

“這些你們都可以放心,只要不拆我們的房子,其他一切要求我們都會盡力配合的,大家的心都是一樣的,都想這裏能建設發展好。這對我們也好是不是。”梁素琴呵呵笑著說。

蔣川:“老太太能這樣想,是對我們工作的最大支持了。”

蔣川又向梁素琴問了幾個問題,想詳細了解下居民區的情況,梁素琴都積極配合回答。

周蘊坐在一邊乖巧地聽他們說著,也不插嘴,時不時拿幾顆葡萄吃,刻意不去看陸謙,忽略投在她身上凜冽的視線。

可在這樣壓迫感十足的視線下總是不舒服的,周蘊還是忍不住瞥了陸謙一眼,兩人視線撞上,她看到了陸謙眼中略帶笑意不屑的神情。

人心的偏見是一座大山,就算她怎麽改變,在陸謙眼裏也許她還是從前那個嬌蠻無理的大小姐。不過他怎麽想周蘊已經不在乎了。

面對如此不友善的眼神,周蘊也不會一直逃避忍耐,回看他的時候眼裏帶了一絲堅定冷漠。

從前周蘊看向陸謙的眼神都是帶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愛意,這還是第一次陸謙在周蘊的眼中感受到了疏離冷漠,像看一個陌生人似的。他心中莫名煩躁,轉頭移開目光。

撇開視線的陸謙四處環顧這間老房子,雖然老舊但是收拾得幹凈整潔,老太太還很有情調,喜歡養些花花草草,看著花草的長勢一看就是精心照顧的。

突然間他看到了壓在茶幾遙控器下的剪紙,覺得好奇,於是抽出剪紙仔細看起來。

另一邊蔣川也將該了解的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見陸謙手上拿的剪紙,也好奇湊過去看了看:“這剪紙出自誰之手,太精美了,手藝非凡吶。”

蔣川將一張剪紙展開,入眼是一幅江南水鄉圖。剪紙一圈是垂下來的柳樹,湖中心兩座亭子一遠一近,湖面上還有一葉扁舟,扁舟上站立著一個穿著蓑衣帶著鬥笠的男子。

見自己的手藝被誇讚,梁素琴難掩開心:“是我空閑無聊的時候剪的,這手藝還是我奶奶傳給我的。她說啊,這剪紙可是中國古老的民間藝術,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體現,硬是要把這手藝傳給我。一開始我也不樂意學,可後來學著學著就愛上了這門手藝。真慶幸當初聽我奶的,給我了這樣一門手藝,這輩子也不算一事無成了。”

蔣川道:“老太太,您真是謙虛了,就您這手藝,完全可以開個民間藝術精品展覽,保證有許多人來看。”

“嗐,我就是剪著玩的,開展覽哪夠格呀。”

梁素琴自從精通了剪紙這門手藝後,空閑時間都會創作剪紙打發時間,手藝也是越來越精進,到現在剪紙作品已經囤了好多了。

周蘊每次看到都會可惜這樣好的作品無人欣賞。今天蔣川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她,說不定真可以給奶奶辦個展覽,讓更多人欣賞到她的作品。

蔣川欣賞完了手上的剪紙,又去看陸謙手上拿的。這幅剪紙上是一個女孩的側臉,低眉垂目,頭發溫柔地披散在身後。

蔣川越看越覺得熟悉,擡頭看了周蘊幾眼,又低頭看看剪紙。

“這剪的是老太太您孫女吧?剪得還真像。”蔣川將陸謙手中的剪紙抽走,遞給周蘊,“諾,你看看,這是不是你。”

“小夥子,你好眼力啊,沒錯,這就是蘊蘊。”

周蘊接過蔣川手裏的剪紙,細細端詳了一番,確實就是自己。

“奶奶,你什麽時候剪得我呀?我怎麽不知道。”

“剛剪好的,還沒來得及給你看,你喜不喜歡?”

“喜歡,我太喜歡了!謝謝奶奶。”周蘊激動地抱住梁素琴的身體,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一幅嬌憨女兒的模樣,“那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家裏,日日看著。對了,奶奶,要不我再裱幾張掛在花店,中西結合感覺也不錯。”

梁素琴寵溺地說:“你做主就好。”

陸謙卻在一旁陰陽怪氣:“不倫不類。”

周蘊無視陸謙說的話,並不搭腔,繼續沈浸在自己的喜悅中。倒是蔣川似乎覺察到了陸謙和周蘊之前微妙的氣氛。

天色不早了,陸謙起身準備離開,梁素琴讓周蘊送送他們。

將兩人送到了街區入口處,周蘊禮貌說道:“今天兩位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

陸謙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沒開口,坐上了那輛賓利轎車的後座。

蔣川道:“今天謝謝你們的配合了,就送到這,周小姐回去吧。”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蔣川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謙的臉色。

他本來想問陸謙是不是和周小姐認識,但身為下屬還是不好八卦上司的私生活,更何況陸謙現在已經名草有主了。

“陸總,您是回公司還是我現在送您回家?”

陸謙卻沒回答蔣川的話,而是兀自在思考著些什麽:“剪紙...剪影...”

“我知道了。”陸謙突如其來一句。

“您知道什麽了。”蔣川疑惑道。

“我知道能體現歷史文化又能統一景觀設計的元素是什麽了,就用剪影的設計。”

蔣川一時還沒放應過來,就聽陸謙繼續說道:“今天看到的剪紙給了我靈感,而且我看這邊的居民區的排列也是前後高低錯落的,逆著陽光就像是剪紙上的畫面。”

聽陸謙這麽一說蔣川頻頻點頭,十分肯定這個想法,“看來我們今天這一趟來得值了。”

“回公司,將今天了解到的情況仔細整理一份報告,”

“是,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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