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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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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

“剪影”這一設計元素確定之後,接下來的工作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陸謙也算終於稍得空閑。這天剛和項目組開完會,回辦公室就接到了傅欣的電話。

“我打來就是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什麽花藝師。你也知道你爺爺下個月18號就是八十大壽了,酒店現場布置策劃已經安排上日程。你二嬸找的空間花藝師你爸和你叔都不滿意,花裏胡哨的,一點也不穩重。我們也不懂什麽審美藝術什麽的,你們年輕人懂。你記得有空幫忙找找好的花藝師,知道你工作忙,但這事你也得上上心,畢竟是你爺爺的八十大壽。”

最近陸謙因為月橋路的項目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時間回家,要不是傅欣打來電話,他還真忘了下個月就是陸永華的生日了。

“行,知道了,媽。這事我來安排。”

花藝師?陸謙腦海裏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那個人。

在糾結猶豫之間陸謙還是翻開手機微信通訊錄,找到她的名字。

周蘊的頭像自從五年前就沒有換過,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陸謙還有印象那是她高中時候養的一只貓。

當時因為周岱山不同意讓周蘊養貓,還和他抱怨過來著。後來如願以償終於勸動周岱山同意讓她養貓了,可那貓卻在有天自己跑出家門走失了再也沒有找回來,周蘊還傷心難過了好一陣子。自那以後,她的頭像就換成了這只貓。

陸謙又點進去她的朋友圈,發現只是三天可見。最後點了“發消息”進入了聊天界面。

消息最後時間顯示五年前,陸謙往上翻了翻,都是周蘊發給他的消息,有分享日常生活的,有惹他生氣後跟他道歉的,有跟他訴苦撒嬌的,可自己卻鮮少有過回應,僅有的幾句回覆就是“嗯”“哦”“知道了”,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她。

越看越煩燥的陸謙幹脆退出聊天界面將手機扔在了辦公桌上,手指抵在眉頭中間按摩舒展了一會兒。

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看到了上次夏萌遞給他的花店名片,猶豫了會兒,按著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正是周蘊:“您好,老奶奶花店,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周蘊見對面沒有回應,又問了一邊:“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我是陸謙。”

意想不到的來電讓周蘊沈默了會兒,隨後冷了語氣:“請問有什麽事嗎?”

聽著周蘊疏離的語氣,又想起剛看到的聊天記錄內容,陸謙心中煩悶,沒好氣地說:“有單生意,明天來我公司詳談,地址一會兒微信發你。”說完不等周蘊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我......”周蘊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莫名其妙。

手機微信響起,陸謙的頭像右上角出現了小紅點。周蘊一瞬間有些恍惚,想到自己從前多期盼能看到這個小紅點,而現在看到了竟想要逃避。

點進了聊天界面,是陸謙發來的他的公司的詳細地址,並約她明早十點見面。

周蘊回覆:【如果想要訂花可以在我們花店官網或電話進行訂購,我們會在約定時間送上門的。】

過了一會兒,才收到陸謙發來的消息:【這可不是小訂單,明天來了再說。】

周蘊無奈只能回覆:【好。】

“夏萌,明天我要去談一個單子,和邵宇約了明天11點來送花,你記得提前和他聯系下。”

正在澆花的夏萌回應道:“好的,蘊姐你去吧,我會處理好的。”

第二天一早周蘊準時來到陸謙公司樓下,前臺在得知了她要去的樓層後禮貌地回覆:“抱歉,這位女士。38樓我們是沒有權限為您刷卡的,您只能與邀約您的人聯系,讓他來接您。”

“這樣啊,那好。謝謝。”

“不客氣呢。”

周蘊只能給陸謙發消息:【我到了,上不去。】

幾分鐘後,在樓下站著等了一會兒的周蘊看到了下來的蔣川,正滿臉疑惑東張西望地尋人。

周蘊走上前:“你應該在找我吧。”

陸謙只讓蔣川下來接個人,卻沒說是誰,見是上次老奶奶家的孫女,有些不可置信:“陸總讓我下來接個人,原來是你啊!”

“是我,陸謙讓我來說有筆訂單需要商談。”

“好的,你跟我來。”蔣川面上雖不顯,可心裏卻疑惑著,陸總生意上的大事小事,都會經由他手,有什麽生意還是他不知曉的呢?

上次他就察覺陸謙和周蘊之間關系似乎不同尋常,這次竟直接把人家叫到公司來,這不像陸總的作風啊。

“叮咚。”電梯到達聲打斷了蔣川的思緒,“你好,到了。”

蔣川將周蘊帶到了陸謙辦公室前,示意地敲了敲開著的門:“陸總,人到了。”

這還是重逢以來,兩人第一次單獨的見面,周蘊實在想不到陸謙有什麽生意能和她談。

周蘊:“找我來要談什麽呢?”

陸謙:“周小姐,難道要一直站著和我談工作?先坐吧。”

兩人走到辦公室休憩區的沙發上坐下,期間蔣川將兩杯泡好的咖啡端進來。

他將其中一杯買加藍山咖啡端到了陸謙面前,隨後對周蘊說:“周小姐,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自作主張給你泡了杯聖伊內斯莊園咖啡。”

“謝謝,這咖啡我從前很喜歡,不過已經很久沒喝了,不知道還喝不喝得慣。”

蔣川道:“這咖啡帶有果味和甜味,女孩子一般都喜歡的。那陸總,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兩人對坐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周蘊先開口:“陸總,找我到底什麽事呢?”

“你不喝怎麽知道喝不喝得慣。”陸謙答非所問。

“什麽?”周蘊一時沒反應過來。

“ 不是很久沒喝了嗎?說不定會重新愛上。”陸謙眼神示意那杯聖伊內斯莊園咖啡。

以前周蘊為了靠近陸謙,自認為是摸透了他所有的喜好和脾氣,現在看來,她倒是看不懂陸謙了,叫她來不談事情卻叫她喝咖啡?

出於禮貌,周蘊還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陸謙問道:“如何?”

等到咖啡的醇香在口中縈繞徘徊散去後,周蘊回道:“還是以前的味道,可我已經不喜歡了。”

“既然還是以前的味道,從前喜歡,為什麽現在不喜歡了?”

周蘊不懂為什麽陸謙如此執著於自己喜不喜歡喝咖啡。面對這個幼稚的問題,周蘊自嘲般地笑了笑:“看來陸總還是不食人間煙火啊,這麽一杯咖啡也許是普通人許多天的工資,你說她們會花這麽多錢只為喝一杯咖啡嗎?不是不愛喝,而是不配,喝不起,當然就不喜歡了。”

被懟了的陸謙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是啊,普通人的心酸像陸謙這樣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的人當然不會懂,可周蘊卻在這五年間都體會到了,所有以前的喜好都要先為生活讓路。

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陸謙說回正事:“其實今天找你來,不是公司的事,算是我的個人邀約。我爺爺下個月就是八十大壽了,我媽她們早已訂好了酒店場地,現在要進行會場的布置策劃。但是找的花藝師都不滿意,所以托我找找認識的懂藝術審美的花藝師。”

陸謙眼神在周蘊身上停頓了幾秒:“你說巧不巧,這不這兩天正好認識了一位,還是......故人。這次爺爺的大壽可是萬眾矚目,辦得好了,錢一定是少不了你的,你意向如何?”

原來是為了陸永華的私事找的她。陸爺爺......不知道陸爺爺這幾年如何了。

想當初不管是陸家人還是陸謙的朋友,都對她這個半路發家的暴發戶的女兒看得很輕。又因為她不知羞恥地拼命纏著陸謙更是頗有微詞。

也有的是在一旁看笑話,笑她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不自量力。但顧著周岱山和陸紀年的友好商業合作關系,心裏雖這麽想但面上依然保持友善。

只有陸爺爺是真心待她好,幾次她去陸家做客都對她照顧有加,知道她對陸謙的心意,還跟她聊了很多陸謙小時候的趣事兒,鼓勵她勇敢追求愛,不要管別人如何想,做好自己就好。

可後來......她做了一件錯事,讓陸爺爺失望了。

見周蘊沈默許久不答話,陸謙以為她是為難不知如何拒絕,“你要是覺得為難,不必勉強,到時候......”

“我接。陸爺爺從前待我好,他的八十大壽,我也想出一份力。”

陸謙瞇起那雙銳利的雙眸,打量著周蘊:“看不出來,你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啊。”

沒理會陸謙的調侃,說起陸永華,周蘊還是問了句本不是她的立場該關心的事:“不知道陸爺爺這幾年身體還好麽?”

陸謙腹誹:原來在周蘊心裏,對她好的人,她可以盡心盡力地為他做事,也會關心地詢問近況。可自從和他重逢以來,卻從未有過寒暄關心,如陌生人一般,甚至避而遠之。看來他在她心中是個對她不好的人。

對她不好?哼。

冒出此想法的陸謙在心裏不屑地哼了一聲。他還要怎樣對她好,一開始顧著陸紀年的面子答應好好照顧她,可她卻越來越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甚至......對她不好那也是她自找的。

“老爺子天天和我爸我叔釣魚下棋,快活的不得了,就我一個人像個大冤種,為公司忙前忙後。我看吶,我身體不好了,他都健康硬朗的很。”

周蘊還是第一次聽陸謙如此抱怨,略顯無措,只得不鹹不淡地安慰幾句:“這說明陸爺爺信任你嘛,才可以把公司放心地交給你。對了,我需要去酒店布置現場去看看,因為花藝設計需要配合舞臺燈光設計,配飾陳列設計等。”

“行。過幾天我讓蔣川過去接你去酒店現場。”

聊完了正事,應該要離開了。

“那陸總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沒等陸謙回應周蘊就站起身。

“我讓蔣川送你回花店。”陸謙叫了蔣川進來。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過去很方便,就不麻煩了。”

陸謙:“行。那讓蔣川送你到樓下。”

周蘊也不再拒絕:“那就謝謝了。”

蔣川:“周小姐說得哪裏話,這邊請。”

看著周蘊離開後,陸謙坐回沙發上,不自覺地盯著只喝了一口的聖伊斯莊園咖啡出神發呆……

***

這一天,陸家別墅。

“紀春,下個月18號就是爸的八十大壽了,我已經訂好了舉辦宴會的酒店,擬好了受邀賓客的名單,你和大哥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麽人。我和大嫂也不完全熟悉你們生意場上的人,可千萬別漏了誰,確保萬無一失。”

陸氏集團作為江明市商界龍頭老大,現任董事長陸永華的八十大壽可謂是萬眾矚目,必須是大操大辦。

陸紀春正接過名單細細查看,李惠婷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時安下個月10號就從國外回來了,正好能趕上他爺爺的大壽。時安回來,你打算怎麽安排他?”

“看他自己意願吧。這小子在國外野了這麽多年,不喜歡被安排受約束。也許回來待不久就又跑出去了。”

與陸謙從小被當作陸家繼承人來培養教育不同,陸時安因為前頭有個哥哥擋著,活得非常肆意瀟灑。初中時候決定出國追尋自己的理想和自由,如今在國外修完了經濟學學位回國,也算學有所成了。

“紀春,你也別怪我多嘴。之前是你和大哥一同掌管著陸氏集團,我當然不會說什麽,但現在公司可都在陸謙一個人手裏,沒有我們時安的份,我的意思是,我們總要為兒子多打算打算吧。”

陸紀春倒沒想這麽多:“你兒子的性子你也清楚,他就不是能管公司的料。出國就是想著天高皇帝遠,我們管不著他,他自由。在國外生活了這麽多年,還不知道他長成了什麽一副模樣。”

李惠婷埋怨道:“之前就不該同意讓他出國,就該和陸謙一樣養在老爺子眼皮子底下,我看吶,現在老爺子眼裏只有陸謙這一個寶貝孫子,哪還記得我們時安。”

“說什麽呢你,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爸還能厚此薄彼不成。你忘了之前時安鬧著出國,我們都不同意還是老爺子拍板同意的。人家爺孫倆感情好著呢,你少在這挑撥離間。這次時安也是提前完成了學業,就為了趕上他爺爺的八十大壽。就是你這麽愛碎嘴,你兒子打電話來都不想找你就找他爺爺。再說陸謙能力確實有目共睹,老爺子才放心把公司交給他,你說說你兒子一個剛走出校園的毛頭小子拿什麽跟陸謙爭。”

“好好好,我嘴碎,我挑撥離間,你們爺孫仨感情最好行了吧。”李惠婷朝陸紀春翻了個白眼,“你們父子倆就可著勁氣我吧,不跟你說了,我這多嘴婦還得繼續去操辦生日宴了。”說完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紀春無奈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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