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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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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賭場

◎財神爺親自下凡渡劫◎

宋神醫是誰?

宋墨玉又是誰?

她家從何來, 背靠誰家?

一天過後,這些問題很多人都有了答案。

當日參加大婚的人忽地恍然大悟,原來陳家如此看重她是為的這個緣故。

別說陳家了, 即便是稍微有權有勢些的人家誰不想與宋墨玉交好。

花無百日紅,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或親眷的身體能一直無病無災下去。世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有錢沒命享,但有神醫在就是多了一重保障。

而那些權勢更甚的伯侯重臣之家則是歇了心思。誰不想將神醫私有化, 可現在宋墨玉背後是陳家,哪怕是膽子再肥的也不敢起多餘的念頭了。

宋墨玉並不管外頭的風雲變幻,她只知道藥藥說口碑值又漲了一截, 回到國公府的她倒頭就睡到了第二天。

陳司懸陪她吃完早飯後道:“陳平傳信過來, 醬料坊有一批單子要運到玉京城來。他帶隊過來, 順便護送蘇如霜的兩個哥哥過來參加殿試。”

“是啊,算日子是要到了。我記得寶陵縣一共就他們倆還有易常夠格參加殿試了。”宋墨玉道。不過蘇家兩位大哥讀的是四大書院之一的麓山書院,唯有易常一人來自小鎮上的雲起書院。為著這,她記得宋之衡和她說,院主還有幾位副院主門自掏腰包, 請所有書院學子去宋家好食飯館吃了一頓。

不過最高興的莫屬於匡縣令。他作為地方父母官, 能有三名土生土長的寶陵人去參加殿試,不管名次如何, 授什麽官,這都是大大的好事,足以記入縣史了。

“要不多留些時日,等他們倆殿試完出了結果再走?”陳司懸問。

宋墨玉猶豫了一瞬:“行吧。那我等會寫兩封信,你幫我寄回去,免得爹娘他們擔心我們。”事實上她確實想再京城待一陣, 有好些事還需要她去做。

“今天我當真要去買鋪子了!”又歇過兩日後, 宋墨玉信誓旦旦地說。

“你就打算這樣去?”陳司懸問道。

宋墨玉低頭瞅了眼身上的衣物, 覺得他說話很奇怪:“不行嗎?這裙子是賀姐姐送我的。”

薛喬和賀綺萍唯恐她不好意思張口,流水一樣的衣食珍寶都送到她這間院子來。光那些衣裙就從裏到外備好了一年四季的。

“我是說你要不戴上幕籬。”陳司懸一揮手,讓婢女把一件雪透紗制成的幕籬拿過來,“不然我怕你人還沒走上街,就被人圍了。”

還不知自己紅遍玉京城的宋墨玉:“……”

她拽起幕籬無奈戴上,陳司懸也做了一番改扮後,兩人既不帶小廝婢女,也不騎馬坐車,悄悄然出門去。

陳司時正在書房裏看著一本棋譜,對著殘局鎖眉。他只在朝中掛了幾個名頭好聽的虛職,一年到頭除非宣召不然不用入宮覲見,平時無事時他多會自己待著。

腳步聲並沒有引起陳司時的註意。

來的人也只是坐到一旁,並不出聲。

等陳司時眉頭緩開,端起茶水喝時,才發現賀綺萍不知何時過來了。

“夫人何事?”陳司時溫和地問。他平素面對旁人都是一臉肅穆,說一不二,但是面對自家夫人,他自認為語氣已經十分親昵。

“今天日頭好,四弟和宋姑娘出門游玩去了。”賀綺萍開口。

“他們倆都還是孩子,玉京又這般大,愛玩便隨他們去吧。”陳司時點點頭。

賀綺萍把手邊的食盒揭開,露出裏頭惟妙惟肖的小金魚來。

“這是面點?”陳司時看了一眼,這一看便有些移不開眼睛。

他對吃食沒什麽特別的要求,但是也有一些偏好。

比如這食盒裏頭頭頂金元寶的小金魚,做得比畫的還要好看,尤其是那金元寶做得渾然一體,倒叫人忍不住吃它了。他很喜歡。

陳司時不假思索:“想來是宋姑娘做的。”

賀綺萍垂眸,好一會才說:“自然是宋姑娘的手藝。”

陳司時“嗯”了聲,道:“人家來者是客,之前做了豆乳盒子、叉燒肉便算了,今日如何又叫人家動手?”

賀綺萍理理袖口,將上頭殘留的一點面粉沒入指尖:“我和母親都是這般想的。但宋姑娘愛做,且四弟只吃的下她做的吃食,我們都是沾四弟的光。”

既是為了陳司懸,陳司時也沒什麽話好說。他端詳了好一會這小金魚,越看越中意,打算過會照著畫一幅畫出來,再叫金匠就著打個一模一樣的。

“還有何事?”陳司時發現夫人還在時,耐心地問。

賀綺萍神色覆雜地起身:“沒有了!”語氣竟然是少有的慍怒。

這實在不符合她以往的性子,驚得陳司時猛地擡頭,卻只看到賀綺萍已經恢覆鎮定自若的神色。就好像剛才那樣的急躁從未在她身上出現過。

賀綺萍出了門,一路回了房間。她身邊跟著的婢女忍不住說:“夫人,您為何不告訴大爺那是您親手做的?”

賀綺萍沒說話。婢女以為她是為這個生氣,其實不是。她做這些從始至終都只是想讓陳司時聽見她剛才說的第一句話。那才是她的重點。她期望陳司時能聽出弦外之音,但陳司時在這種事上就像塊石頭一樣。

“算了。”賀綺萍自己和自己和解了。都是老夫老妻,當爹當娘的人了,又有府中這麽多事要料理,她居然還像個小孩一樣在這生悶氣。這要是真讓陳司時猜出她的心思,怕是只會驚詫她無理取鬧。

這時,門外卻聽見陳司時身邊的小廝過來報:“夫人,大爺說今日老天爺賞臉,問夫人可要與他去城外十裏亭賞花?”

賀綺萍不由朝外頭看了一眼,透過打開的木窗,正看到陳司時站在廊下,手裏拿著一只小金魚點心。陳司時見她看過來,冷峻的神情中多了一抹柔和。賀綺萍站起身,笑著朝外走去。

……

買鋪面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玉京城地方雖大,商販也多,要想在這裏找到一處合心意的鋪面,屬實要耗費些心力。

專業的事自然要找專業的人去忙。

宋墨玉對著牙子把自己買鋪面的預算提了又提,又細細說著她的要求。

別的要求都可以讓步,但是樓層必須高,越高越好,地方必須寬敞,寬到沒有上限。如果能有連片的商鋪一起賣,她還可以再擡高預算。

牙子聽得一楞一楞的,心頭震撼,看不出來啊,這小娘子出手居然如此闊綽!

要是真按照她說的買下來,起碼要花費上萬兩銀子。再加上裝修的錢,牙子都不敢想象了……

陳司懸也聽出名堂來,趁牙子去拿冊子時問道:“這麽大面積,你不止想開酒樓吧。”陳司懸寶陵縣的宋家好食酒樓,其實都已經不算是完全的酒樓,還兼顧了展覽、售賣雜貨。那些東西的日常流水幾乎能達到與吃食持平。陳司懸知道宋墨玉絕對不是只想再開一家一模一樣的這麽簡單。

她從來不做簡單重覆的事。

宋墨玉眉眼彎彎:“一個酒樓怎麽夠,要開就開商圈啊。你想想若有一個地方能夠吃喝玩樂休閑買東西一條龍,逛一天一夜都不會膩,你還會去別的地方嗎?”

說完宋墨玉在心裏說了句,她要在玉京城裏打造一片紙醉金迷的繁華聖地,簡稱大俞朝版的萬家麗。

陳司懸問了個最重要的問題:“你手頭還有那麽多現銀嗎?”

別的不說,光開鏢局養鏢師就花費了五千兩。雖說飯館、酒樓、百味雞、醬料坊、蓮花齋的分成這些都在源源不斷的來錢,但是要想做成宋墨玉口中這樣,這些錢是遠遠不夠的。

宋墨玉早就把賬算過一遍了:“我當然知道了,我那些店基本的流動資金我都不會動。所有店能動的錢加起來,我現在手上還能拿出來六千兩。所以我早就打算拉人入股。”

“入股?”

“對啊,就是拉人合夥做生意。其實來之前我就提前跟陸雲寶還有謝叔商量過。我出大頭六千兩銀子占百分之六十,陸雲寶家有錢,也多出點三千兩占百分之三十,謝叔則出一千兩占百分之十。臨行前他們都把銀票放我這了。但照我目前的想法看來,這銀子還是預估少了。這一萬兩可能剛好夠買鋪子。”

“你那是買鋪子嗎,你那是買一條街。”陳司懸忍不住吐槽。

“差不多差不多。”宋墨玉喝了口茶,“牙子怎麽還不回來?等他老半天了。”

“他自己吃不下來你這單買賣,估計正呼朋喚友呢,起碼得找十個牙子聚一塊。”

“那再等等他。我早就知道一萬兩不夠,所以我做了些新東西,打算掙點錢。”宋墨玉見沒人註意她們這邊,從袖子裏頭掏出來一方東西。

這東西用油紙包裹著,還有細小的繩索捆著,四四方方的。陳司懸看不出是什麽東西,但因為離得近,所以能聞到其中淡淡的香味:“你這兩天神神秘秘是在搗鼓這些?這是何物?”

宋墨玉解開繩子,露出裏頭切得整整齊齊的三塊肥皂來。

這三塊肥皂大小和厚度差不多,但外觀和香味卻大不相同。一塊聞著有橘子的清香,一塊有著桃花的芬芳,還有一塊則是高級的檀香味。

香味都調和得很好,雖然香卻並不讓人反感,只讓人感到好奇。

“見所未見,有些像香膏,但這未免也太大塊了。”陳司懸確信以前從沒見過這東西。

宋墨玉一一介紹:“統稱肥皂。但是我做了個小小的區分,這個是香皂,我加了牛乳和桃花汁,適合平常凈手、沐浴,另外還有加山茶和蓖麻油的可以洗頭。這個淺黃色的是洗衣皂,用這個洗完衣服,衣服上都是橘子香。最後這個是藥皂,適合醫館大夫們還有病人使用,用這個凈手可以很好地預防病癥傳染。”

穿越必備技能之做肥皂,宋墨玉當然不能落下。她自穿越過來就沒看到過肥皂的蹤跡,只聽說有錢人家洗澡都用什麽澡豆,窮人家就拿絲瓜瓤搓一搓身上。玉京城作為大俞朝國都,想必肥皂從這裏開始流傳出去,一定大有可為,很快就能風靡天下。

“我已經想好了,香皂還可以調和不同的香型,準備一些好看的包裝,取一些信達雅的名字。然後放到你小舅舅的知語閣賣。洗衣皂主要針對尋常百姓,不在意包裝,但是價錢要低廉,人人都買得起,可以放到玉京城中各大雜貨鋪賣,成衣店綢緞莊也可以分銷一部分。至於這個藥皂,這個制作要求高些,價錢定在中等,只在醫館藥方賣。你覺得如何?”宋墨玉的思路非常清晰。

陳司懸聽得目瞪口呆。他都等著宋墨玉跟他說,讓他也入股做這個什麽商圈的生意,只等著點頭說你要幾萬兩都成。沒想到宋墨玉另辟蹊徑,又另外做了這些新玩意準備大幹一筆。

好在宋墨玉沒完全把他忘了,起碼還記得放在知語閣賣呢。

“你想什麽呢不說話。”宋墨玉推他。

“不止,等舅舅的船隊回來,還可以遠銷四海列國。”陳司懸說了個美好的暢想。

宋墨玉眼睛亮亮地點頭:“不錯。老實說我本來沒打算把商圈做那麽大規模的,但是實在被知語閣還有你家刺激到了。掙錢,我要掙錢。”

“好。掙錢。”陳司懸笑笑,“只要你的產量夠,陳家名下所有的鋪子,都可以鋪開售賣你的肥皂。我名下的那部分我可以做主,其他的我回去和娘還有大嫂說一聲。”畢竟爹和大哥都不管這種小生意。

“沒問題!到時候列個契據,賣出多少算分成。”宋墨玉大氣地說。

陳司懸想想又有些擔憂:“你做這個累不累?如果要陳家的鋪子還有知語閣都賣這個的話,怎麽也要先準備個三千份。你怕秘方洩露的話,我找陳家的家生子給你做。”家生子都是幾代人在陳家長大的,對主人有絕對的忠誠,信得過。

宋墨玉沈思片刻:“這個做得快,就是找材料費時間。你提醒我了,我不能一股腦全部推出,那就沒有新鮮勁了,幹脆排個先後順序。”

陳司懸笑了:“既然現在你名號這麽響,有名氣不用白不用。”

宋墨玉就知道他很了解自己:“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已經讓人送了藥皂的樣品給柳大夫,讓他帶給幾位大夫先在醫館試用。那十二家給我遞過拜帖的醫館,後天開始我會給他們送貨,每家只供給五十份,每份賣五兩銀子,分成一九算。賣完即止。”

五兩銀子對於玉京城人民來說,只能算小錢。

宋墨玉繼續說:“就算真的沒人買也不要緊,我自掏腰包當托。有的東西有得買時不覺得有什麽,但是一旦看到賣光了別人有自己卻沒有,那人就會很難保持理智。再說了我的肥皂又香效果又好,不可能賣不完。我這是……”

她後頭的規劃還沒說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弱弱地插進來:“姑娘,你這皂真這麽神奇?”

那牙子不知何時過來了,手裏拿著一個筐,裏頭裝滿又大又厚的冊子,另外還有幾張圖。

宋墨玉笑瞇瞇把藥皂朝他推過去:“相逢即是緣,這塊本就是樣品,而且拆過也沒法賣了,你若不嫌棄便拿回去。平時孩子愛玩手上沾點泥,或者有個咳嗽噴嚏什麽的,手上浸熱水再用這個搓幾下,幹凈又省心。”

牙子心中一番天人交戰,感激地接過來。他剛才聽得清楚,這玩意後天才開始賣,而且要賣五兩銀子呢!

既拿了人家好處,牙子恨不得把宋墨玉的要求當做自己的要求,盡職盡責地就筐裏這些冊子給他們介紹起來。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宋墨玉的頭搖了無數次。

牙子咬咬牙:“姑娘,東市這邊怕是沒地方能滿足您了。若您只認準您的要求,那我給您支個招,東南邊楊花巷走到頭,那有塊地皮是空著的。偏是偏了點,但地方絕對大。”

“楊花巷,那是什麽地方?”宋墨玉問道。

陳司懸眸光一深:“楊花巷整條街都是賭場,楊花巷走到頭是片荒地,流竄著一群野狗。賭場裏如果有人鬧事或者還不上銀子,就會被丟到那。”

牙子點點頭:“我看您聽了一下午不怎麽說話,沒想到對咱玉京城挺熟悉。”他說著說著就壓低聲音,“所以我也就是隨便說說。那賭場和荒地背後的水很深,荒地掛出來這麽久了也一直沒人敢收。你們要是平頭老百姓,還是離那遠點。依我看,可以先買幾處小鋪子,再慢慢盤算別的。”

古代版黑惡勢力???惹不起惹不起。宋墨玉做正經生意的,對此自然敬而遠之。在寶陵縣她有實力扳倒蔡家,在這臥虎藏龍的玉京城,她還是小心為上。

宋墨玉和陳司懸謝過牙子,一塊走出去。

宋墨玉見陳司懸臉上神情變幻莫測,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陳司懸仰頭看天:“反正還早,你要不要去看看那片荒地?”

“可牙子不是說……”宋墨玉頓住腳步,“這賭場?”

陳司懸默默點了個頭:“沒錯,是小舅舅的。只是知道的人少罷了。”

“……”宋墨玉又一次嘆了口氣。

民間傳說,天下財富分十分,仙州薛家占五分,果然不止是說說而已。

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小舅舅是黑白通吃。

“用小舅舅的話說,世上只要是能掙銀子的行當,沒有他不做的。小舅舅今年二十九歲,比大哥還要小一歲。他十歲開始便掌管薛家的金庫鑰匙,十四歲正式當家。他當家後,薛家的財產至少翻了一倍不止,這其中還不包括他自己的私產。據說四海列國處處都有他的產業。八年前,聖上出兵月狐,軍費還找小舅舅借了一半,當然小舅舅也沒要他還。小舅舅不止是薛家最出色的一輩,也是所有世家子弟裏最出色的一輩。”陳司懸說起薛容,滿面笑容,話也是前所未有地多。

在他還未曾拜師,體弱自苦的那段時間裏,薛容描繪的那個大千世界,不知道支撐了他多少年。

深深受到震撼和打擊的宋墨玉:“……”她現在懷疑牛舅舅要麽是財神爺親自下凡渡劫,要麽是現代人帶著什麽發財系統穿越過來的了。

但既然那處是薛家的地盤,事情就好辦多了。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楊花巷。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說牛舅舅可以單開一本故事,but我想了想他的cp只有錢。無敵最是寂寞……今天只更這一章,俺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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