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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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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趕路

◎老天爺分明不是眷顧她,是想要她死◎

微微亮起的天色中, 唯安鏢局的鏢旗迎風招展,此行的七個人已經等在了鎮口。

大年初一就開始幹活,還要與家人分別, 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但一來唯安鏢局治下嚴格, 二來宋墨玉出手闊綽,三來此行多少有些義舉。唯安鏢局的人在見到宋墨玉過來時也沒有一個人怠慢。

“宋郎君。”此行的鏢頭姓韓名達, 他與謝玉樹有遠親,兩人關系甚篤。他也是此行唯一知道宋墨玉真實身份的人,自會幫忙打點掩飾。

現在宋墨玉化名為宋墨, 她頷首行了個男子之禮, 然後把手裏提著的籃子遞了出去:

“諸位久等了。新年伊始就要勞煩諸位, 這些都是剛煮好的鹵蛋和蒸好的饅頭,趁著熱乎大夥先嘗嘗吧,都是自家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總共就七個人,就算一人吃上三個雞蛋兩個大饅頭也花不了多少錢, 但是卻可以最快拉進她和這群人的關系。

宋墨玉遞出去東西, 這些人卻沒有一個伸手接,都看著韓達。韓達點頭後他們才敢上來拿。

第一個拿到大饅頭和鹵蛋的人剛吃了一口就迫不及待朝著旁邊的人喊:“好吃好吃!比我媳婦做的好吃。”

“就是, 這蛋不知道怎麽做的!味真香!”

“這饅頭真大個啊!”

還有人舉著吃食笑呵呵對宋墨玉道謝。籃子到了最後就剩下了韓達的那份。

“宋郎君別見怪,走鏢風險大,吃得虧多了兄弟們就養成了習慣。只要是我沒說能進口的吃食,他們都是不會吃的。”韓達解釋。

“無妨。這一趟有勞你們了。我們最快幾天能到隴州地界?”宋墨玉粗了粗嗓子低聲問。

“隴州那邊離我們最近的地方是七溪鎮,過了七溪鎮不遠就到地動的地方了,要是徹夜趕路的話兩天總該能到, 就是恐怕你這一路上不會太舒服, 不知道你是否吃得消。”韓達指了指旁邊拉貨的馬車。因為拉的貨多, 這貨車配了兩匹馬。

他言下之意就是宋墨玉得和這些貨物擠一擠了,到時候馬跑快了難免顛簸。

“不礙事,越快越好。”宋墨玉並不在意,自己背著包袱翻身就上了馬車。

這馬車堆放著宋墨玉要帶去隴州救災的物資,本來應當是四面都沒有遮擋的,想來是謝玉樹交待過,特意在車後半截搭了個布棚,至少能為宋墨玉擋住往來的寒風。

一行人很快吃完東西立即整裝出發。

宋墨玉和其中一個負責趕車的圓臉粗眉鏢師同坐車上,韓達和其他五個鏢師則一人一匹馬呈前後左右的隊列,有序地分散在貨車周圍。

一切都以保護宋墨玉和貨為先,一看就是一支經驗豐富、訓練有素的隊伍。

“謝叔介紹的人果然靠譜。”宋墨玉心裏暗想,但即便這樣她也不忘進空間提醒藥藥,讓藥藥幫忙註意著自己周圍的動靜。

藥藥以前說過它有義務保證宿主的安全,宋墨玉現在直接把它當成警報器用。

藥藥懶洋洋地答應了,然後打了個哈欠:“現在就來了個。”

“啊?”宋墨玉茫然地把意識抽離空間,發現車馬果然都停了下來,“出何事了?”

趕馬車的鏢師“噓”了一聲,叫宋墨玉在車上躲好,他拿起一旁的刀就跳下了車。

為了趕路他們沒走官道,走的是曲折難行的羊腸小道,起碼能省掉幾個時辰的路。

這才剛出發不到半個時辰呢,前方飄揚的雪花中就殺出一個人影。

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連出門拜年的人都很少,他們出發的時間又早,路上本來鬼影都沒一個。本來唯安鏢局的人還比較放松,現下個個警戒起來停在原地。

他們唯恐這人只是個引子,後邊還有大部隊等著他們。現下還在寶陵縣地界,這裏一向太平,何時竟有路匪流竄過來了。

好在兩方對峙一會後,韓達遲遲沒看到這人的援兵過來,他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路匪不發一言瞅準時機後出手卻很快,他從那把用布條包裹的劍鞘裏抽出一把長劍,立即與唯安鏢局的人纏鬥起來。

七個打一個,唯安鏢局的人除了能打還經驗豐富善於團體作戰,輪番上陣沒一會這路匪就敗下陣去。他身上那件嶄新的襖子都被刀劍割破,露出裏頭的棉花來。

韓達手裏的大刀正要劈下去,就聽到宋墨玉沈聲喊道:“住手!”

宋墨玉的臉色此刻黑得根本都不需要鍋底灰了。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被鏢師團團圍住的“路匪”身邊:“大哥。”

“大哥?!”周遭的鏢師們愕然。

“不好意思,給大夥添麻煩了。這是我大哥。”宋墨玉只得賠禮。

宋雪名見已經被識破,也不再偽裝,爽快地把臉上的面巾扯下來。大家一看好家夥,可不就是宋郎君的大哥嗎?這兄弟倆也就是衣服穿得不一樣,這眉目幾乎是一模一樣。

宋墨玉默默往韓達手裏塞了一塊碎銀子:“實在對不住,給兄弟們喝碗熱茶。”

有錢能使墨推鬼,這下本來稍有微詞的人也沒有任何意見了,等著這兄弟倆說完分別的話。

宋墨玉把宋雪名帶到一邊。

“大哥,你不在家待著跑到這幹啥?”宋墨玉就說自己一出鎮子口就眼皮跳個不停,敢情還有這麽一尊大神在等著自己。

“爹娘就知道你會早上不打招呼就走。他們不放心你,但你哥我支持你啊!我就和爹娘打了個賭,我裝成壞人襲擊你們車隊,保護你的這些人要是能擒住我,我就放心讓你去隴州。要是他們不成……”宋雪名頓了頓。

“不成會如何?”宋墨玉問。

“不成那還不簡單,那就我也同你一塊去。爹娘說多一個人保護妹妹總是好的。”宋雪名笑了笑。

宋墨玉本來以為會聽到“就把你拖回家”之類的回答,卻沒想到宋雪名會這樣說。

哥哥才回到爹娘身邊,爹娘應當不願哥哥有一刻離開他們的眼前,更何況是去危險的隴州。還有哥哥,肯定也更願意承歡膝下、侍奉爹娘。

宋墨玉默然良久,才掩飾住自己的情緒:“那你看到他們的功夫了,現在可以放心回去吧。大哥,我不在家,爹娘還有阿衡就托你照顧了……爹睡覺前你記得讓他泡泡腳,我給他配了泡腳的藥包的對他的身體好。還有娘,她喜歡喝的茶還有她愛看的話本我都買好了,都放在書房的箱子裏。阿衡的功課不能落下,他其實也不是懶,就是喜歡有人督促他。你還要記得大年初二給院主、夫子他們拜年,年禮我已經備好了,在咱家的倉庫裏。飯館和酒樓都是大年初五覆工,你還要記得提醒惠惠、宜年準備給夥計們發開年紅包,我已經點了數封好了,就在我房間床底下,酒樓是一個箱子,飯館是一個箱子……”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都沒察覺話竟然這麽多,要交待的事記掛的人也這麽多。

宋雪名卻轉過身露出背後的包裹:“哎,妹妹,你這些事還是等我們回來再說吧。我剛才逗你玩呢,我來都來了,我還走什麽走。這包袱還是娘給我收拾的,帶了兩套衣服還有水囊和幹糧。爹娘說了給我們十天時間,讓我們找到司懸就趕快回家。”

“你真要和我一塊去?”宋墨玉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宋雪名。

宋雪名懷裏抱著劍挺胸擡頭地看著她,竭力證明自己:“實話告訴你,剛才我是沒下死手才會受制於人。但這群鏢師可是存著弄死我的心啊。這些人只有那個韓鏢頭有些真功夫,我怎麽可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去。不過我得找個機會和他再比試比試,我看他的刀法精純,想來也是個有門有派的人。”

大俞朝的律法,百姓出行如果遇到匪徒行兇,還手後即便把人殺了也不用負責。宋墨玉想到這裏都後怕,要不是剛才天光已亮她認出宋雪名的降雪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看宋雪名毫不在意的模樣,想來是真的留著餘地。宋雪名這些年的馬步沒白紮,劍法也沒白練。

“自然是真的,好了,我們趕快上路吧。”宋雪名拍拍妹妹的肩膀。

宋墨玉拉住他,低聲囑咐自己現在用的是男子身份名叫宋墨後,她才跟宋雪名一塊回到人群。

本來以為宋雪名加入的事會有些難度,沒想到韓達只是說了一個讓宋雪名加入的條件:“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我們只會優先保障你的安全。”

這點宋墨玉和宋雪名都沒有異議。

折騰了這會後隊伍終於又開始往前進了。

車隊亥時休息,卯時啟程,以最快的速度不停趕路。一日半後已經接連過了寶慈、懷寧、新池幾個縣。眼下的地界是湖州與隴州交界地帶的新泗縣。等到過了新泗縣,就到了隴州的七溪鎮。

早在到新池縣時路上已經能看到幾個零散的流民。車隊進新泗縣城修整時,從隴州地界過來的流民已經漸漸集結成群。

許多人無處可去,就睡在臨街鋪面的屋檐下。

隴州臨近幾個州的知州都得了皇命,要求這幾個州抽派人手即刻趕往隴州,竭力協助隴州救災。除此之外,若有流民到屬地,一律不得驅趕,能廣開粥棚的廣開粥棚,能籌集善款的籌集善款。

韓達常走這條線,對新泗縣城很熟。他帶著車隊停到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前,對著宋墨玉說道:“宋郎君,我們在這修整兩個時辰再走。有兩匹馬要換下馬蹄鐵,我們的幹糧和水也要補充。兄弟們也累了,在這暫時休息休息。等過了這裏去七溪鎮,那裏可能就買不到什麽了。你若是想逛一逛,也別走太遠,兩個時辰後我們在這見面。”

宋墨玉點頭。

一行人進了客棧,先點了幾個菜吃。也許是因為隴州地動的影響,連新泗縣的物價都高了起來。宋墨玉一行八個人,一個大桌吃飯點了九菜一湯,也沒幾個葷菜,沒想到就花了三錢銀子,比起以前幾乎翻倍了。

飯後宋墨玉還讓店小二開了一間臨時的大通鋪,讓暫時沒事的鏢師們可以進去休息會。

她自己一點都不困,決定在新泗縣城內走走。

“走,我也去。”宋雪名把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裏,打了個飽嗝。

他一邊跟上宋墨玉一邊說:“還好帶了你做的醬,要不這手藝照你差遠了。”

宋墨玉連忙把他拉走:“你可少說兩句吧,小心人家廚師聽見揍你。”

宋雪名捂住嘴。

天是陰的並沒有下雪,地上的積雪正在慢慢融化。但人人都知道,雪化的時候可比下雪的時候要冷。

兄妹倆並排走在陌生的街上,目光難免被那些屋檐下的流民吸引。這些流民中多是一些青壯年,不少都受了傷,身體的劇烈疼痛讓他們嘴裏不自覺地發出痛呼聲。

本來應該是闔家團圓的新年,但這些人卻都失去了家。

這些人中只偶爾才能看到一些老弱婦孺。

大多數的老弱婦孺在那樣的天崩地陷裏根本活不下來。

即便活下來,她們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離開那個奪命的地方。

好在新泗縣的官員不敢不作為,不僅設了粥棚,還命全縣的醫館大夫甚至學徒都上街來診治流民。本縣的老百姓們家裏但凡富裕一點的,也都會拿出點東西來救濟。

宋墨玉站在路邊聽這裏的原住民道,從隴州湧來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本來粥棚是一天設三次的,現在也改成一天一次了。

本來只是隴州的米價物價飛漲,現在新泗縣這裏也是一樣了。聽說其他地方物價漲得飛快,有的流民又冷又餓竟然集結起來直接上門哄搶。本來還有心救濟他人的老百姓聽後也閉門不出,守緊自家的餘糧。

而新泗縣也沒有多餘的場地和空屋可以接納這些流民,有不少人就在冬夜裏悄無聲息地開來了。

誰也不知道這場災,這場亂,什麽時候能過去。

苦寒會隨著春天到來消失,可苦難是沒有盡頭的。

“快排隊去!”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頃刻間屋檐下倒著的人,能跑的就跑能走的就走,走不了的就爬。一個一個都朝著前面的粥棚趕去。

宋墨玉置身在這樣的環境中,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撞開她,看著每個拿到稀粥的人臉上的狂喜。還有的人自己吃得飛快,又很快盯上別人碗裏的。為了一碗粥打得死去活來,連差役來了都分不開那兩人。

宋雪名眼疾手快,扶起一個摔倒在路上的老人家,想把人扶到路邊。

老人家瞅了眼宋雪名,見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一把把他推開:“誰要你扶了!你別擋著我去搶粥!”

“哎你……”宋雪名無言以對。

宋墨玉走過來看著宋雪名的衣裳。之前宋雪名和鏢局的人打鬥在地上不知道滾了多少下,衣裳不僅弄臟了還被割破了,幾乎不成樣子,看著破破爛爛的。宋雪名想著反正也是趕路就懶得換,只在晚上睡覺時會在身上披一件新袍子,眼下袍子也放在客棧裏。

要不是他頭發沒臟亂,臉和手也是幹凈的,只怕也會被人認作流民。

“我們走吧。”宋墨玉拉著宋雪名往客棧趕。

宋雪名有些意外,他知道宋墨玉帶的那車物資數量頗豐,他本來以為妹妹會拿些出來分給這裏的人,沒想到宋墨玉並沒有這麽做。

宋墨玉似乎看出宋雪名的顧慮,她的聲音和她的腳步一樣沈重:“這裏至少還有人施粥,還不是最需要那些東西的地方。大哥,我沒經歷過地動,但我知道發生地動的地方是什麽樣的。尤其是中心位置,所有房屋夷為平地,山上的石頭全都滾下來要麽把人砸死,要麽把人埋在地下。哀嚎遍地,哭聲遍天,就算把一雙手挖到鮮血淋漓都挖不到自己的親人,那裏是陰間。”

兩個時辰後,車隊離開新泗朝著七溪鎮出發。

隊伍快馬加鞭,這一路上的流民仍舊不見少。他們在將化未化的雪地裏艱難前行,仿佛要一頭栽倒但還是在努力往最近的鎮子和縣城走。

他們很多人可能根本走不到目的地。

路上倒下的人中有不少是已經餓死凍僵的屍體。

宋墨玉拿起腳邊的一袋紅薯站了起來,她對著趕車的鏢師黃信說道:“黃師傅,勞煩您等下快點。”

黃信回頭望了她一眼,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吹了個口哨示意在隊伍末尾斷後的韓達。韓達遲疑一會後點點頭。黃信這才揚起鞭子,就等著宋墨玉動作。

“餵——”宋墨玉站起身大喊。

原本漠然走路的人們都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她,然後就見這位身形單薄的郎君把一個沈甸甸的口袋解開結,旋即推下了車。

所有人都看向地面。是紅薯!

如果能活有誰會想死。

生的希望在這一刻迸發出來,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所有人都拿出自己最大最兇狠的力氣來上前搶奪著。無論大的小的,無論臟還是不臟,直接撿起來就塞進嘴裏。

黃信還有隊伍的其他人聽得響動,立即加快速度,驅車駛離這裏。

地上的紅薯很快就搶完了,不知道是誰帶頭朝著宋墨玉的馬車磕了個頭。

七溪鎮已經是地動地帶,只是沒有再往前的地方嚴重。這裏的道路甚至比他們一開始趕路的羊腸小道還要難行。

車隊正前進時忽然傳來一陣巨響,震得大家心頭發麻。遠處的山巒上似乎正有什麽東西好似一條游龍飛速滾下。

有個鏢師策馬去前頭打探情況,等他回來後大喊:“鏢頭!剛才地動,前面的橋塌了過不去啊!”

韓達與那鏢師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才策馬轉到宋墨玉身旁:“郎君,那橋一時半會是修不好了。我們要想過去只能繞遠路走八井鎮了!”

要走八井鎮便又要多費大半天的功夫。而八井鎮離隴州震得最厲害的幾個縣又還需要一天時間。陳司懸在信中提到,他去的就是震得最厲害的璧山縣。

但是在這等著,只怕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修不好了。畢竟修橋的工匠也許都已經不在了。

“繞。”宋墨玉道。來的時候她就想過老天不會這麽眷顧她,能讓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眼下只是多花一兩天的功夫,已經很幸運了。

“別擔心。那小子功夫比我還好,又福大命大,準保沒事。”宋雪名一邊說一邊從包袱裏摸出一把松子遞過去,“爹說你愛吃幹果,臨走的時候還給我抓了一把。你吃了就別再亂想了。”

去八井鎮要沿著七溪鎮旁邊的泗水河河岸。

宋墨玉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便看向旁邊的河道。這條泗水河和新泗縣的泗水是一條河,但這裏算是泗水河的中上游地帶。

眼下河水不覆青藍,顯得黑沈沈的,空氣中還彌漫著濃烈的土腥味。宋墨玉心裏惴惴不安起來。

“是不是要下雨了?”宋雪名是個健談的人,這兩天下來已經和這些鏢師談兄論弟。他拍了拍黃信的肩膀問道。

黃信擡頭望了眼天,面色一緊。韓達策馬趕了上來:“可能要下大雨,我們得加快點。我知道前面五裏地有個破廟,我們先去那裏躲躲。”

宋墨玉卻還看著河岸。這裏是上游地帶,如果這時候下暴雨勢必會引發山洪。

老天爺分明不是眷顧她,是想要她死。

作者有話說:

涉及的地理知識可能不準,不要罵我qaq。昨天沒更今天多更了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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