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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隴州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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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隴州地動

◎糕點本來應該是甜的,可她吃起來卻無滋無味◎

鏡州, 陳家。

“公子——三公子來了!”陳平的聲音急促地響起。

湖心院外,陳家行三的陳司靖折樹枝為劍,正用輕功環繞著湖面與陳平、陳幕兄弟倆纏鬥。

陳司靖的功夫路數與陳平、陳幕截然不同。

他不像陳司懸一般是因為體弱才尋師學武, 也不像陳平他們自小就接受以護佑為主的訓練。

陳司靖是天生就喜歡武學, 更難得的是他是真正的天賦異稟。他十三歲就能和陳家侍衛首領打成平手,君子六藝中射禦絕佳, 可立在馬上飛馳,更可百步穿楊。後又對兵法產生興趣,十五歲入行伍, 尤擅天時地利與詭戰之術, 幾乎稱得上屢戰屢勝。

今年更是受聖上欽封, 做了從二品的鎮軍大將軍。

陳司靖的武功經過這五年的沈澱,去掉了那些追求華麗美感的招式,帶著一股沙場征戰才有的快準狠。一招一式都只為找出破綻,一擊致勝。

“算了,跟你們打真沒意思, 叫阿懸出來跟我打。”陳司靖搖搖頭, 轉而下了狠手。他手中樹枝好似化作無堅利器,打得陳平二人節節敗退。

兩人既是兄弟也是同伴, 實打實地默契,聽得這話後不再奮力抵抗,都持劍落回到岸上。

“三哥。”陳司懸無奈從屋裏走了出來。

接連節日的宴飲、聚會,實在沒什麽意思,他這才假裝生病躲在這裏偷閑。他是閑了,剛回來的陳司靖就倒了黴, 直接被父親還有大哥拉著四處見客。

“接著。”陳司靖見他出來, 也不多廢話, 直接又在旁邊采了一截樹枝丟了過去。眼裏都是興奮的光。

“三哥,這家裏誰打得過你啊。”陳司懸說是這麽說,但握緊樹枝的那一刻身上的氣勢已然起來。

“打不打得過,試試就知道了。”陳司靖已然出招,用的正是他自創的飛花九劍。因是在其九歲時觀花海所創,故而以花為名,且只有九式。九中又有九,變幻莫測,威力無窮。

陳司靖的招式氣勢如虹,淩厲無匹,陳司懸的招式則以柔見長,飄渺瀟灑。兄弟倆身形快如劍影,從岸上打到湖上,激蕩起水花無數,好似驚雷炸入。

陳平和陳幕報劍立在別院的屋頂上,看著這震撼的一幕。

這動靜大的,遠離別院的地方都有人感受到了。

“大公子。”守在陳司時身旁的侍從分明看到剛才房梁都震了一震。他的潛臺詞自然是,您要不要去看一眼,管一管。

陳司時正在籌備祭祖事宜,事無巨細很多東西都需要他最終過目定奪。他聽得這仿佛天搖地動的動靜,仍舊面不改色地用手中金筆在手裏的冊子上畫圈。

打吧,等他們打完就等著吧。如此想著,陳司時畫圈的力道都重了許多。

“這幾樣再多添置一倍,下去吧。”陳司時說完,手下人已經接了冊子領命而去。

“大舅舅——”有小女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司時只聽其聲,臉上那股寒意已經消散殆盡。

一個穿著刺繡紅襖、織金馬面裙,手裏拿著一支紅梅的小姑娘跑了過來。

“敏敏來了。”陳司時張開懷抱把外甥女抱了起來,隨後又朝著走進來的女子叫了一聲,“阿瀾,妹夫。”

“大哥。”夫妻倆齊聲叫道。

來的正是陳家行二的陳司瀾。陳司瀾嫁給魏家幼子魏正安後,兩人育有一女,乳名敏敏。而有了陳家的支持,魏正安也從不受寵的小兒子,開始接手家族一項項事務,更在朝堂中任要職,與其長兄平分秋色。

“敏敏下來,你大舅今日事多,哪能這麽抱著你。 ”陳司瀾朝敏敏伸出手。

敏敏很聽陳司瀾的話,雖然舍不得陳司時的懷抱,還是依言回到母親身邊。

“你和爹爹出去玩,我和你大舅舅說會話。”陳司瀾轉手就把女兒交給了丈夫。

在外魏正安確實是說一不二的魏大人,但是在內,陳司瀾才是真正做主的那個。

魏正安點點頭帶著孩子出去:“走敏敏,爹爹帶你去找你三舅和小舅舅。”

“好~”敏敏拉住魏正安的手,還不忘回頭對著陳司時說,“大舅舅,等你有空了陪敏敏玩好嗎?”

“好。”陳司時笑著應下。

他對自己的一對兒女一向是以嚴著稱,但是對著外甥女卻很是和藹。

屋裏只剩下兄妹倆,陳司瀾坐到了陳司時左側的椅子上:

“我剛才先去見了爹娘,我看爹好像很生氣,連抱敏敏的心思都沒有,就讓我們先來你這邊了。”陳司瀾道。

“不生氣就怪了。剛來的急報,說隴州那邊發生地動,地裂成渠長達數百裏,山崩地裂,江水翻滾,房屋倒塌、百姓死傷無數,恐以萬計。”陳司時的語氣也沈重起來。

剛才若不是陳司瀾來了,此刻他已經去了湖心別院,非要用家法先打那兩個弟弟二十棍子不可。比試身手整出來這麽大的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鏡州也地動了呢。

陳司瀾的目光也凝重起來:“隴州距我們鏡州只有九百裏,那裏有我名下的商號,我即刻傳書過去竭力賑災。只不過地動總該有預警,何至於死傷過萬?”

陳司時冷笑:“怎麽會沒有預兆,只不過是有人沒當回事並未提前應對。隴州知州王原純現在應當已經焦頭爛額了。”

“王原純?現在隴州的知州居然是他?”陳司瀾也跟著氣笑了,“他這種人只會攀權附會,草包一個,居然也配做一州知州。”

陳司瀾嫁給魏正安後久居玉京城,自然聽過這王原純的名字,起初只是個芝麻大小的京官,胸無點墨偏偏又好顯擺。無太多人在意這人,最多因為和王氏沾親而多看他幾眼。

“他是王氏的宗親,近幾年很得王老太公的欣賞,這隴州知州一職自然是王老太公向聖上求的。王家與我們陳家一向不對付,自然是父親討厭誰,他們王家就越要捧著誰。只是可憐那些百姓了。”陳司時嘆口氣。

世家之爭鬥致使百姓遭難,這才是陳國公最生氣所在。

“大哥,二姐。”陳司靖和陳司懸不知道何時走了進來。兄弟姐妹四個,一年到頭就屬今天聚得正齊。

陳司靖率先說道:“剛才我和阿懸聽到消息,我倆商量了一下打算即刻動身去隴州,帶足幹糧和保暖衣物,徹夜趕路應當最少三日就能到。”速度越快,他們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陳司懸也跟著點頭:“方才過來時我已經叫陳平陳幕他們去點人,準備物資。”

陳司瀾用讚賞的目光看著兩個弟弟:“好,不愧是我陳司瀾的弟弟。這塊是我的手令,你們到了隴州用這個去大豐商號,你們說的話就等同於我的話。”

陳司瀾未出閣前便是鼎鼎有名的女商人,嫁人後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還把生意做得更大。而這豐厚的財力,才是支撐她丈夫魏正安最重要的東西。

“多謝二姐。”陳司懸接過。

陳司時卻攔住了他:“不行。阿靖能去,你不能去。”

“為什麽?”陳司懸一聽大哥攔他立刻急了。

“對啊,為什麽!”陳司靖也幫著小弟說話。

陳司時一揮袖子:“探子來報隴州地動尚未結束,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你們此刻前去和送死也無甚區別。阿靖便罷了,他經驗豐富自然有辦法保全自己,你這些年如此閑散,去什麽去。你要是出了事,娘第一個就饒不了我。”

說來說去,就是說陳司懸不如陳司靖厲害。

陳司懸一時語塞。此番回了家,爹娘也陪了,兄弟也見了,朋友也聚了。要他繼續留在這裏守著一些繁瑣的規矩,甚至還要相看這位大人那位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倒不如一刀結果了他。他願意去隴州賑災,做一些於民生有益的事。

陳司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阿懸,大哥說得也有道理。要不你就下次吧,或者你等地動結束再來也一樣。”說話時他卻朝陳司懸使了個眼色。

陳司懸低頭:“這樣啊,那好吧。”

“就算要去,合該先問過父親母親的意思,從長計議後再出發。”陳司時皺著眉頭,他凡事都喜歡思慮周全,列多種計劃,然後選出來最佳的一種。

可陳司靖和陳司懸就不一樣了,他倆性格中都有一股沖動勁,認為時機不可算失,而算無遺漏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見招拆招。

陳司瀾已經坐到一旁看戲,用手指點頭盤算著這場賑災大致要花掉多少銀子。而這些銀子又該從什麽地方掙回來補缺。

兄妹幾個一時都沒了話。

陳司時看到兩個弟弟都往後退了一步,他忽然心裏一個不妙,還沒等喊出聲來,就發現他們倆已經一個賽一個地跑得快,飛身出去頃刻間就不見了蹤影。

“公子,可要屬下去追?”陳賀的聲音在周邊響起。

“給我把陳司懸追回來。”陳司時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有什麽追的,讓他們去。天災當頭,他們既然是我陳瑛的兒子,就該擔起這份責。”伴隨著幾聲咳嗽,陳國公站在屋檐下看著遠走的兩個身影。薛喬也在他身旁陪伴著。

“父親,母親。”兩兄妹一塊走了出去。

“你爹舊疾犯了,要不然他都想自己去一趟了。他們倆去了也好。阿時,你再多派一隊人手給他們,切記不能讓他們後顧無援。”薛喬發話,這自然是丈夫的意思。

“是。”陳司時只得聽命。

陳家的隊伍一個時辰後便整裝完畢出發了。鏡州此刻還是雪天,陳司靖和陳司懸兩人並頭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身後車騎過百。

“阿懸,我之前去母親那的時候,瞧見她桌上有一盒牛肉幹,我吃著味道不錯。我本來想找母親要些,但她說讓我找你,她懶得做這個中間人。”中途修整時,陳司靖說起這事。

陳司懸聽到“牛肉幹”三個字,心裏頓時軟了一分:“等我回了寶陵縣,我給你寄些就是了。”

陳司靖不由吃驚:“寶陵縣,那地界如此偏遠,你還回去作甚?”

“偏遠嗎?我不覺得。那裏既通陸路又通水路,往南還有商船去海州,很是便利的。”陳司懸提到寶陵縣,現在都不容許有人說它不好了。

“噢。那我看母親房裏還有一面寶鏡,比我們平日見過的任何銅鏡都清楚明晰,我看著好像水晶做的,又不太像。母親說那也是你送的。”陳司靖又問。

這鏡子自然是宋墨玉從隨身空間裏取出來的。本來是一面塑料外殼的圓鏡,她把那鏡面取了下來另外找了銀醬師傅用銀塊打制了鏡身重新鑲嵌上去,便做成了一柄外觀華美典雅,而且還明晰至極的鏡子。

這鏡子本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產物,這個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塊一模一樣的東西來,是真正的獨一無二。宋墨玉用這銀鏡還有一些自己做的吃食送給薛喬,就當是還那份生辰禮的情了。

陳司靖見陳司懸久久沒說話,調侃道:“我看不像是你送的,倒像是位姑娘送母親的。你是不是為了這位姑娘才打算日後回寶陵?”

陳司懸和陳司靖最聊得來,見他猜到也不瞞了,笑著點頭承認:“她說那鏡子是她在河中偶然打撈到的神石,磨了許久才有這樣的光亮,讓我送給母親。那些牛肉幹一類的吃食自然都是她做的。她總是這樣能做出許多出人意料的東西來。而且總是想著如何對待別人,很少想自己。”

說到宋墨玉,陳司懸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柔和。

“難得見你如此上心,沒想到我們阿懸倒是比我要先成家了。”陳司靖也笑了笑,“可惜寶陵太遠,不然等隴州的事忙完,我還能跟你一塊去見見弟妹。”

“到時候我不回鏡州,只怕爹和大哥不會願意。”陳司懸皺眉。一家人中唯有娘還有眼前的三哥是支持自己的。二姐幾乎誰也不想管。而爹和大哥則一直希望他失味癥病好後可以回家獨當一面。

“他們自然不會願意。二姐遠嫁,我常年在軍中,家裏本來就只有大哥一個,你也常年在外,他們光擔心都要擔心死。”陳司靖道。

一個家中,家人們難免都會偏疼最小的那個。陳司懸今年已經十七,但他在家人眼裏還和十二三歲的小孩沒什麽分別。

陳司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就算母親開明沒有什麽意見,但父親是不會同意你娶小門小戶的女兒為妻的。世家不與庶民通婚,這是慣例。你倆的路會很難走,自然是離家越遠越好,他們想管也鞭長莫及。最要緊的是,你要想好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那一步。你身上的一切都是陳家給你的,如果你沒有這個姓氏,你要放下一切才能跟你那位寶陵的姑娘在一起,你該如何容身。”

陳司靖知道自己說的話,陳司懸是真的可能會這麽做。

陳家的人幾乎個個都是犟種,只是各有各的犟法。

“你說得對。”陳司懸望著松樹上積壓的雪,認真地思索起以後的事來。無論以後如何,他的明天永遠都會有宋墨玉。

當宋墨玉再收到陳司懸的信時,心都快跳出來了。

“妹妹,出什麽事了?”宋雪名正好進來給宋墨玉送烤地瓜,他撿起地上飄落的信,“他去隴州救災了?”

隴州離鏡州九百裏,離寶陵縣所在之處卻只有五百裏,是以寶陵縣這邊前幾天還感受到些許震動,只是沒有那麽嚴重罷了。

匡大人下令各家各戶註意防範,尤其是住在山腳附近的住戶。

“他不是你的二掌櫃嗎?為何救災他也要去?這麽舍己為人?!好!這種天地可鑒的無私,真不愧是我雪名大俠的妹夫!”宋雪名一拍腦袋自問自答。

宋墨玉把那封信接過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拍在桌子上:“他不在家好好過年出去瞎跑什麽!”

今天已經是除夕夜了,而按照這封信上的時間計算,只怕這會陳司懸已經到了隴州。

隴州地動尚未完全結束,比起地動更可怕的是帶來的次生災害。泥石流、山體滑坡、湖泊傾倒、水源汙染,還有屍體腐爛後發生的瘟疫。

宋墨玉不敢想象陳司懸去了會遇到什麽,而那裏的百姓又會遇到什麽。

“妹妹你別擔心,我看妹夫身手矯健,頭腦靈活,而且他信上不是寫了嗎,出正月前一定會回來。”宋雪名安慰道。

宋墨玉“嗯”了一聲,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宋雪名暗自嘆了口氣,把烤地瓜放到她手邊,小聲道:“宜年剛在下餃子,等會你記得過來吃。”

他出門時順手攔住了蹦蹦跳跳想去找宋墨玉的宋之衡。

“幹嘛不讓我去找二姐!”宋之衡不怕宋雪名,晃著胳膊反抗到底。

“她說你要是進去吵她,她就讓你把整本書罰抄一遍。”宋雪名瞎編。

“那算了那算了。”宋之衡捂住自己的手,抄一整本還不把手抄廢了。

“師父現在心情不好嗎?”唐惠惠提著一籃子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

宋雪名見是她後立馬說了套說辭:“要是看到你心情說不準就好了,你進去找你師父吧,她之前還問起你呢。”

唐惠惠瞇眼笑了笑,放輕腳步朝著宋墨玉的房間走去。

宋之衡瞪大眼睛抗議:“不是?!為什麽啊,為什麽惠惠姐就可以進去。這不重徒輕弟嗎?”

“知道就好了,過來,幫忙撈餃子。”宋雪名拎走弟弟。

“師父,宋大哥說你心情不好,吃些我做的梅花糕吧,是今晨用新摘的梅花做的。”唐惠惠小心翼翼地把籃子裏的糕點拿出來。

“我沒事惠惠。你家裏現在怎麽樣了?”宋墨玉上下打量著惠惠,又拉著她的手轉了一圈,起碼惠惠身上沒有任何一處有傷。

說到家裏,唐惠惠的語氣冷了起來:“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是好。我爹在雲州欠了人二百兩銀子的賭債,把他在雲州偷偷置辦的宅子賣了仍舊不夠,就想著回來打我和我家宅子的主意。而且那女人胎像不穩,兩人沒有銀子請人照料,便想著回家讓我奶奶照顧她。

好在按照師父您說的,我同他們說為了治奶奶的病我們祖孫倆欠下幾百兩銀子,家裏的宅子早就抵押給你了,有字據為憑。而且我一個月工錢只有三錢銀子,但全都要還給您抵債,我除了包吃住一分錢都拿不到。最好笑的便是他勃然大怒說我目無尊長,被人帶壞了,他要把我賣給人家做妾。

還想用孝道來壓我,我奶奶也沒有慣著他,直接拿著掃把把他們三個都趕了出去。說這是你讓我們借住的房子,他們根本沒有權力住。還說他要是敢踏進家門一步,她就舍了她的老臉,到處去說他為了外室偷取妻子嫁妝。他們這會在哪是死是活,也不關我們的事。”

據之前宋雪名他們打聽到的消息,那柔娘本是賤籍,因為年紀已大哪怕在青樓裏也招攬不到什麽生意,於是便看上了來尋花問柳的唐康。柔娘人如其名柔情似骨,對他幾乎是百依百順。

兩人一拍即合,臭味相投,就這麽混到一塊。

唐康早在妻子纏綿病榻時就偷了妻子大半的嫁妝,加上他多年做工自己攢下的那些,也夠他為柔娘贖身,兩人在遙遠的雲州逍遙快活。

壞就壞在他染上了賭癮,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地帶著外室還有兒子回來,投奔老母親和親女兒。

“只怕他們不會這麽容易就死心。”宋墨玉有些不放心。人要臉樹要皮,但怕就怕有的人底線低到沒有底線。

“沒事師父,咱們鎮上巡邏的那幾個差役他們以前常來飯館吃飯,和我混了臉熟。他們若是真敢強來,自有他們的果子吃。”唐惠惠在聽說唐康那些事,又親耳聽到唐康要為了那個女人賣掉自己時,她便當做沒有這個爹了。她只有奶奶和師父。

“好。你既然有主意,師父就放心了。”了結了這樁心事,宋墨玉心裏的這塊石頭也算落了地,她握住唐惠惠的手,“那你等會去叫奶奶過來,我們一家人晚上一塊吃飯。阿衡還買了不少炮仗,他說想和你一塊放呢。”

“嗯嗯。”唐惠惠笑著答應,然後把梅花糕遞過去,“師父快嘗嘗。”

宋墨玉把手裏的信握緊,另一只手拿起梅花糕。

糕點本來應該是甜的,可她吃起來卻無滋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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