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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七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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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七夕(二)

接下來的幾天慕野情緒波動很大。

首先是桑宴寧總是拿他的臉做一些他從來不會做的表情。

他不是很明白,為何這些歡呼雀躍的、沾沾自喜的、陽光明媚的表情出現在桑宴寧的臉上會是這麽的恰到好處,討喜又可愛,而到自已的臉上卻像個災難。

早晨桑宴寧一覺醒來,總是下意識去摸他的襠部。

“誒——”

然後露出一副安心又幸福的表情。

今天還能當一天男人。

原來晨起是這麽個感受。

浴室做了幹濕分離,晚上洗澡時她總是執著於去拍她的屁股,揉她的腰,可明明這是她自已的身體。

直到一次有意無意的觸碰,一股難言的戰栗感席卷全身,慕野身體僵住,臉上浮現出異樣的表情,不知是出於驚奇還是羞惱。

轉頭又看見桑宴寧一副得逞看戲的模樣:“如何呀?是不是很爽?”

“……”慕野扯了扯唇,戲謔地道:“那你以前可真幸福。”

總之,這些怪異又變態的舉動惹得慕野頻頻皺眉,頭疼不已。

必須要快點換回來。

“你說你頭暈,全身無力?”

一天早上,慕野罕見地沒有早起,氣懨懨地躺在床上等著桑宴寧來哄。

“727說不會有副作用,而且我也沒事的呀……”桑宴寧有些慌神,“727去出差了,過幾天就會帶解藥回來,要不你再忍忍?”

慕野微微睜眼,用桑宴寧低軟的聲音艱難地說話:“可是我好疼……我受不了……”

“好好好……我幫你想辦法好不好?”

真是的,男人撒起嬌來可比女人要命。

慕野要是再叫幾聲,恐怕她要先替他哭出來了。

“我出門一趟,待會兒我讓外賣給你放門口,你在家要乖乖的。”

“你剛才吃的外賣?”慕野瞬間坐起身子,差點兒忘了自已還處於柔弱不能自理的狀態。

“當然了。”桑宴寧點頭,指了指廚房,“你生病了,家裏的泡面也沒有了,而且我的廚藝……你懂的。”

能不炸廚房都算好的了。

“少吃點外賣。”他悶悶地說。

慕野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桑宴寧要點外賣,他就應該今早上起來把飯做了再裝病。

苦了自已也不能苦了她吃外賣不營養。

外面做的哪兒有他做的幹凈好吃。

“我走了。”

走之前沒忘記索吻,慕野又安分守已地躺下了。

桑宴寧去了一趟大學附近的中醫館。

“你好,請問您需要找……”前臺是個年輕女孩,在看到頂著慕野那張臉的桑宴寧後,生生楞住了好幾秒。

“你好,我找雲醫生,雲洛鳶。”

“好,好……好帥……啊不,好的我馬上幫你叫!請問先生貴姓?”

“就說我姓桑。”

“好的,桑先生,我我現在就去!”

那個姑娘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桑宴寧摸了摸自已的臉,苦笑一下。

其實也不能怪人家姑娘,桑宴寧混跡飯圈和紙片人世界多年,當時她穿書和慕野還是冤家時,還不是被慕野這張蠱惑人心的臉迷的……

流鼻血難以自制。

算了。這會兒就不舊事重提了。

桑宴寧沒等多久,內室便走出來一個纖瘦利落的姑娘。

女孩將銀邊眼鏡取下來,面容精致,目光澄澈明亮,只是眼瞼下的皮膚透著難以掩蓋的烏青。

雲洛鳶面無表情地打量她一番:“桑宴寧的追求者?不好意思,她已經失蹤好幾個月了,我跟她不熟,你找錯人了。”

“哎哎!姐,姐……你別走!!”桑宴寧拉住她,“是我,我回來了!”

來自異性的突然接觸並沒有讓雲洛鳶慌亂,她盯著她的臉半晌,逐漸瞧出幾分似曾相識的傻勁兒出來。

“桑宴寧,你躥魂了?”

兩人來到休息室。

“你說的穿書,是你之前看小說經常說的那個麽?”

雲洛鳶小口喝著咖啡,她的情緒向來很穩定,接受桑宴寧這種二十一世紀難以用科學解釋的事兒來,反應快的驚人。

“是。”

“那這個男人?”雲洛鳶指著她。

“我男朋友。啊不,我們結婚了……”是不是得改個說法?

“你老公?”

“可以這麽說。”

“嗯。”失蹤了幾個月,自已的閨蜜突然撿回來一個帥得像紙片人一樣的老公也沒什麽好讓雲洛鳶驚訝的。

“你老公有錢嗎?”

桑宴寧想了想,“算有吧。”

他們在那個世界的家收藏的寶貝可不少呢,夠他們花一輩子的了。

“那就好。”雲洛鳶喝完最後一口咖啡,順手將易拉罐丟進垃圾桶,也沒去數落她結果為何不邀請自已,雖然對方的確邀請不了。

她在乎的是另一個問題。

“正好讓他來還你欠我的債。用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桑宴寧見她起身要走,又將人拽住了:“哎我的鳥姐,我有事找你幫忙!”

雲洛鳶蹙了蹙眉:“我今天還要加班。”

“今天可是周末,加什麽班?”

“周末?啊……我好像已經七個周末沒休息了。”

不僅沒有休息日,她都不記得上一次在淩晨兩點前睡覺是什麽時候了。

桑宴寧擔心地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像你這麽熬下去,說不定哪一天真熬死了呀。然後像我一樣,突然毫無防備地穿了個書……要是像我那本書,就你這麽個現代直女腦袋,怎麽能活的過十章呀。”

她想了想727他們公司的穿書服務,“嘿,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到時候讓你穿個甜寵小說,順便還能幫你找個對象。不然像你這麽一個工作狂,猴年馬月才能脫單呢。”

一聽桑宴寧講小說雲洛鳶便覺得犯困,有段時間她失眠,便是天天聽桑宴寧給她推薦的什麽宮鬥小說治好的。

“說吧,找我幫什麽忙?”

桑宴寧也不說笑了,一本正經地描述了一下慕野的情況。

“嗯……只是頭疼嗎。也許可以考慮一下頸椎的問題,比如他前一天是不是落枕之類的。不過按照你的描述,他是穿書穿來的,那就不能把他當做常人看待。”

雲洛鳶想了想,“我有一瓶藥,是我懂催眠的朋友給我的,或許能對你們的情況有用。”

“能讓我們的身體換回來?”

“對你應該有用,對他不好說。但你們可以試一試,睡一覺,再做幾個夢,醒來應該就能出效果了。實在不行就多睡幾次,反正也沒有副作用。”

這話怎麽聽得怪怪的……

雖然自已很忙,雲洛鳶還是耐心地給桑宴寧做了思想工作。

作為報答,桑宴寧將之前自已看的一本古言小說推薦給她。

“睡前看看,治失眠。”

-

因為之前與慕野有過晚飯前必回家的約定,桑宴寧沒在外面吃晚飯,拿了藥後便回了家。

“一定要吃?”

慕野看著手心裏的膠囊,眼神古怪。

“試試吧,我朋友說沒有副作用,我相信她。而且727一直沒回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你不是想換回來的很嗎。”

“你朋友?”慕野的關註點很偏,臉色突然正經起來,“男的女的?”

“女的女的。”桑宴寧哄著人,把水遞給他。

慕野接過水杯,沒帶絲毫猶豫,將藥吞了。

接著,他雙手疊在胸前,安靜地躺了下來。

“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流淚嗎?”

桑宴寧差點兒被氣笑:“你有病是吧?”

“會不會?”他認真的。

桑宴寧只好配合他:“會。”

“嗯。那也值了。”

“……”

桑宴寧最不喜歡把生啊死啊掛在嘴邊,聽完他的話有些生氣:“你死的那天我會哭一哭,等把你埋了,我就找個比你還帥的再婚去。”

“你敢?”慕野猛地把她拉過來,眼神幽怨,可如今他用著桑宴寧的身體,這點兒力氣倒是不痛不癢,毫無震懾力。

“你說我敢不敢。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別死啊,你活長一點,不就能一直管著我呢嗎。”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我定會長命百歲。”

“我巴不得你壽比南山。”

桑宴寧要笑暈了,就說這麽大個男人,怎麽連玩笑話都分不清呢。

兩人拌了一會兒嘴,她也躺了下來,將人摟在懷裏。

“不要這個姿勢。”結果對方拿開她的手,翻了個身拱走了。

桑宴寧笑了笑,知道人還氣著,便死皮賴臉地追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睡吧。”她輕聲說,“我也吃了藥,等睡醒了,咱們就能換回來了。”

“你不怕嗎。”

“怕什麽?”

“你說了那樣的混賬話,不怕換回來我報覆你?”

“怕呀。怕得很呢。”桑宴寧悶悶地笑著,藥效上來有些犯困,她慢慢閉上眼,但也沒忘記回他的話:

“等換回來了,我繼續哄你。”

直到你高興為止。

……

兩人逐漸墜入夢鄉。

……

……

“少夫人,咱們還買嗎?”

“少夫人?”

“少夫人?”

桑宴寧猛地驚醒。

待視線適應了周圍的亮度,她突然怔住。

她身處一條繁華的主街上。

身邊的丫鬟擔心地道:“少夫人,您怎麽了?少爺馬上要午睡醒了,咱們買完還是早點兒回府吧。”

少夫人?

桑宴寧一時無語凝噎。

這是夢嗎?怎麽感覺周圍的景象如此真實?不知道還以為她又穿書了!!!

有系統嗎?不對……這是夢。

好歹不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桑宴寧這次很入行。

正想著如何盤問搜集一些夢中世界的信息時,她盯著面前青澀的小丫鬟,腦海中竟然慢慢浮現了個大概。

“你……小雲?”

名叫小雲的丫鬟點頭:“是,少夫人,我在。”

桑宴寧深吸一口氣,慢慢環視周圍。

身邊的鋪子,行人,路過的車馬,在她腦海裏都找到了記憶定位。

好,好強。

這藥也太牛x了吧!跟727他們公司的系統有的一拼呢。

她現在必須先找到慕野。

對了,她不是結婚了嗎。那她現在的夫君不就是……

“對,我們快點兒回去,不能讓慕……不,讓夫君擔心。”

小雲楞了一下,很快接過話來:“是,少夫人。那這些墨寶,咱們還買嗎?少夫人可別忘了,咱們今天是為了替小少爺挑生辰禮才出來的呢。”

桑宴寧急著回府,匆匆掃了一眼:“買,都買了。”

“是。”

馬夫很快送她們回了府。

桑宴寧擡眼一看。

慕府。

呀,還真是!

桑宴寧很慶幸,這次的小世界,姑且叫它夢中的小世界,還挺讓人安心的呢。總比上次穿書好,不會一來就穿到反派的床上……

“夫君,夫君!!!”

桑宴寧下了車便沖了進去,家仆攔也攔不住。

“少夫人慢些,少夫人!少爺才睡醒呢!”

憑著記憶跑了一會兒,繞過幾座假山和彎彎道道,花園的亭子中間隱約可見一道高挑的背影。

那人負手而立,手上拿著本書。

這氣質,肯定不是npc。

桑宴寧想也沒想,跑到亭子氣兒都還沒喘勻,便拉住那人的手,十分入戲地道:“夫君……”

那人轉了過來,是一張素凈俊俏的臉,薄唇挺鼻,眸中帶星。

但卻不是慕野。

桑宴寧呼吸一窒,幾乎是觸電般松開了手。

“怎麽了?阿寧?”面前的人笑得溫柔至極,眼眸彎起來,與慕野竟然有幾分相似。

桑宴寧避開他的觸碰,只覺得頭好癢。

她的夫君竟然不是慕野。

那為何這裏還是慕府???

難不成還真靈驗了,她真……再婚?!!

呸呸。想什麽呢!晦氣!

晚上,桑宴寧閉門不出,坐在房裏沈思好一會兒。

小雲吹熄一半蠟燭,點好安神的熏香,鋪好褥子似乎在等她就寢。

桑宴寧瞄了一眼床。

床上的枕頭只有一個。

“夫君他……不來嗎?”

瞧瞧,這說的什麽話。

明明只是在做夢,桑宴寧卻覺得內心很對不起慕野。

“少夫人忘啦?少爺身體不好,大夫說了在病養好之前,不宜與少夫人您同房呢。所以大婚過後,少爺一直睡在書房。”

那就是沒有圓房了?

桑宴寧高興地站起來。

好啊,好啊。桑宴寧最不能忍受不潔的劇情了,就算是在夢中,那種負罪感她也難以接受。

桑宴寧平平淡淡地在慕府待了幾天,也漸漸摸清了夢裏的情況。

慕府的主人是慕弦,也就是丫鬟口中的“少爺”。因為先天身體抱有惡疾的原因,及冠之後便與父母分家,帶著自已的妻子在安寧之地立府安家。

看起來挺清冷孤僻一人。但待下人和待她倒是極好的。

雖已成婚,但由於不能同房,慕弦與她相敬如賓,毫無僭越之舉,除了每日兩人用膳時會親切地喚她“阿寧”,飯後在花園散步走階梯時會扶住她的手,慕弦幾乎天天待在書房,他似乎在考取功名。

除了身份上有束縛,心裏過不去,桑宴寧出府入府都是自由的。

可她並不是整日沒事幹。

事實上,她還挺忙。

慕弦在準備鄉試,府中上下全由她打點,除了管理內務,還要時常去查看主街幾處賣珠寶的鋪子,這是桑宴寧娘家的產業,後來作為嫁妝到了桑宴寧手上。慕弦無心從商,也無心插手,以至於除了府上給的碎銀,桑宴寧還有好些可以支配的銀兩。

一日,桑宴寧剛看完鋪子,路過尋仙坊時聽到幾個婦人在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尋仙坊的沐公子,今兒終於要露面啦。”

“早聽說了,為了進他今夜的場子,老娘我砸了好多錢呢。”

“啊?我都還沒見過他人,只知他面相極好,宛如謫仙降世,他半年前降臨在尋仙坊,一來就摘了之前面首絕色的招牌。之前一直賣藝不賣身,戴著面具示人,沒想到這會兒也要到接客的年紀了。”

“哎喲。還謫仙吶,等今夜人家的初夜拍賣完,怕是要隕落凡塵咯。害,不知是哪個富婆能占有這樣的男人,年輕俊美的小子還懂得討人喜歡,讓人怪羨慕的。”

幾個婦人津津樂道,桑宴寧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聽完,擡頭瞧了瞧天色,太陽快下山了。

“小雲,快,從府裏把我壓箱底的銀票拿來,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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