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帶著姐弟倆來過商場很多次，熟門熟路的了。

“今天至少買三套才可以回家。”進去之前，卿姿向弟弟下了令。

“姐姐~~”卿弟不喜歡買衣服，累死人，每次進商場只買一套就催著要回去了，“好吧，誰讓我年齡不到，還考不了駕照呢？”

“買衣服的態度，請你積極一點！”

“那姐姐也至少買三套。不能不許百姓點燈！”

“討價還價。碰到喜歡的當然買了。”

卿弟和卿姿說著話走進商場。

哪知進了商場男裝的地方，卿姿看到模特身上成套的衣服，總去想象言逸遠穿會是什麽模樣。言逸遠穿的比較多的是襯衫外套和一件羊毛衫，外套一般是風衣或休閑西裝。筆挺，還顯身材氣質。

趁著小弟進去試衣間試衣服的時間，卿姿百度了一下言逸遠。還真有百度百科的詞條，她點進去看看。

比她大三歲早就知道了。畢業院校在早上知道了。代表作都是英文名稱，還是專業名詞，看不懂。Z大最受學生歡迎的老師。發表的論文全英，期刊多是《Cell》、《Nature》。卿姿刷刷刷翻過去，終於出現了中文形式的主持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微生物外源蛋白質高效表達技術和相關生物過程細胞生理學、過程分析(PAT)技術研究”。還是看不懂。

哇，這麽厲害的一個人，他說要和我在一起。有些人往往會用拯救世界的口號來拋棄一些人的。那又如何呢？我也可以用拯救人類來舍棄的。怕什麽？都已經豁出去了！

卿姿心裏想著，看到弟弟從試衣間裏出來。弟弟很帥啊，很帥很帥啊！

“這個衣服可以。小弟，你喜歡嗎？”卿弟巴不得第一套就可以過了，於是連連點頭，說：“姐姐，就這個來三套吧！我超級喜歡！”

卿姿哭笑不得，“你就這麽不喜歡買衣服啊。這個選一套，另外款式的也試試。”卿姿又想到什麽，說：“你按著你了解的言老師的喜好，給他挑件衣服試試。”

卿弟這才打起精神來逛街，試了幾套衣服。左逛逛右看看，卿弟給姐姐選了兩套，卿姿給弟弟選了四套，言逸遠的衣服就是選不好。智慧的讀者們，作者也搞不清楚為什麽我們的女主角要給男主角買衣服。

最後的最後，終於逛遍了整個商場，找到了一件姐弟倆覺得非常適合言逸遠的衣服。卿姿咬咬牙，買下了。

二人打道回府。

姐弟倆吃了晚餐，聊了一會天，談理想，談人生，談言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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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學生做習慣了，卿姿就以為教師是在和學生開學一樣的時間上班，卻在第二天接到上班通知。卿姿乖乖地早起，跟弟弟打了招呼，穿上新衣服，準備好資料，高高興興地上班去了。

結果到了北塘中學那兒，先開全體教師會議，校長講話，副校長講話，年級部主任講話。一上午過去了。卿姿的筆記本記了將近15頁。中午食堂吃飯，還好上次領卡的時候充了錢。北塘中學的食堂裏，教師的飯和湯免費，只有菜收費。菜有大鍋菜，也有小炒。

在窗口前面排隊的時候，卿姿排在最後，靜靜地等待著，與眾不同極了。沒有駝著背，沒有一腿直一腿曲，沒有左顧右盼看有什麽菜色，也沒有玩手機。在高中的時候還會拿個單詞本在手裏背，現在拿個本不合適。

卿姿心裏在默背詞牌名，這是卿姿排隊時候的習慣。如果詞牌名背完了她還沒輪到，卿姿就從第一個背的詞牌名開始，背平仄格律；如果人多到這背完了還沒到，就換種口味，背圓周率背到不記得為止。有的時候沒有足夠的耐心，就觀察人，前面排隊的人穿著搭配怎樣，隔壁窗口的服務人員態度如何，走在一起的是小情侶還是其他關系。不得不承認，觀察人比背東西有趣多了。

“你好！”卿姿感覺肩上被人輕輕一拍，掉轉臉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笑容甜美，有些面熟，身旁站著一名男子。回道：“你們好。”

“你就是那個B大的哲學博士嗎？卿…卿姿？”

卿姿沒想到這姑娘上來就問這麽個問題，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的，我是卿姿。請問您是？”

“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我是鐘麗雅，他是我丈夫梁正。我們三個在同一個教研組，辦公室也在同一個，你的桌子在我前面哦！”眼前的女子不好意思地一笑，解釋說。

卿姿朝他們笑了笑，“原來是鐘老師，梁老師，請多多指教。”

“麗雅比較活潑，請見諒。說指教不敢當，互相學習。”梁正摸了摸鐘麗雅的頭發，鐘麗雅順從地雙手挽住梁正的胳膊。

“互相學習，共同進步。”三位老師各個都虛懷若谷啊。

卿姿說這話的時候，腦袋裏出現的是言逸遠對她做摸頭動作的畫面，毛細血管發生了反應。

說起言某人，前一天晚上發來的短信費解極了，明白過來，哭笑不得。內容如下：

“【笑臉】今天修改了論文，投稿。看了會書，三餐按時。一直在做的事情是想你。晚安，卿卿。言逸遠”

卿姿看到短信反應了幾秒才看懂，原來某人在匯報一天做的事情啊。什麽叫一直在做的事情是想我，花言巧語的。改論文還想我，想不想中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卻只回了個“晚安”，最後收到“^_^”後就睡了。早上仍收到言氏天氣預報，說實話有被暖到。

I believe that were you to summon me from my death-bed, I should find strength to rise in answer to your call.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他是表達什麽意思呀？不能多想，臉紅。

“等會一起吃吧。”鐘麗雅提議說，還沒等卿姿回話，就喚自己家老公去拿好勺子筷子，找到陽光好的地方坐著等她們。梁正乖乖照做。

“好的。”卿姿還是笑。

點菜的時候，鐘麗雅看卿姿只要了素菜，說：“卿姿，你吃素啊。”B大博士果然不一樣。

“沒有，我只是比較喜歡吃蔬菜。”說完，卿姿等在一邊，鐘麗雅熟絡地跟阿姨打招呼，點菜。

在三人餐桌上，卿姿一個餐盤，兩個素菜。鐘麗雅梁正夫婦一個餐盤，兩葷兩素。吃飯的當兒，鐘麗雅滔滔不絕地說著她的小道消息，什麽隔壁辦公室的某老師和年級部主任是夫妻，所以經常光明正大地早退，什麽某老師在外面以兒子的名義還開了補習班，什麽某老師家裏很有錢等等等等。梁正無奈地笑著，沒有說什麽。

卿姿時不時趁著鐘麗雅吃飯的空當，應幾聲。一頓飯下來，明白了這裏的生存規則。不過是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罷了，人家怎樣也是人家的事情。她於這裏只是過客，曾經是，現在也是，課題研究完還得走。

三人一起邊走邊聊，說得最多的還是鐘麗雅，她活力四射，熱情大方，就像……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卿姿，你知道嗎？自從來了北塘中學，我腰不疼了，腿不痛了，一口氣上五樓還不帶喘氣的。”

北塘中學教師的辦公室安排可謂別出心裁，別具匠心，別要太多事。語文教師長期據守最高處五樓，英語教師四樓據點，政治歷史地理教師盤踞三樓，化學生物教師松松腿地二樓，數學物理教師，外加音樂美術教師在一樓。每間辦公室五到六位教師不等。年級部主任、副主任各有單獨的辦公室，設在一樓。不知道是誰說，要提高耐力、增強身體素質最好的方式是爬樓梯。北塘中學對這一點執行得相當到位。

“好了，這話說過很多次了。不喘氣怎麽還活著？盡誇張。到了辦公室，好好休息一下，等會還要開會。”梁正提醒自家老婆。

“下午還要開會？”卿姿不喜歡的就是沒有意義的開會，尤其是開著開著味道就變了的會，浪費時間，又沒有意思。

“對啊，對啊。下午還有兩個會。一個是年級部裏開的，無非是提醒態度啊，制定計劃什麽的，沒什麽意思。可以悄悄坐遠一點，拿點自己的活去做。”說到後來，鐘麗雅湊近卿姿，聲音放輕，“還有一個是教研組的會。有些需要做筆記。開學前就是一個勁兒的開會，都不知道給誰開。唉，小老百姓只好受著唄。”

卿姿覺得鐘麗雅可愛，梁正穩當，兩個人挺配的。又想到自己和言逸遠，自己說話看心情，大多數挺悶的，言逸遠接觸下來應該算會說的那種，好像也是看心情吧。不過，想這麽多幹嘛呢？

進辦公室後，同辦公室的老師們都在電腦前敲字。五人一間，卿姿接替以前老師的位置，就坐在鐘麗雅前面。上次來的時候簡單收拾了下桌子，辦公室裏沒有太多人。這次都在了。看到卿姿這個新物種來了，都停下手裏幹的活圍著卿姿了。

“各位老師好，我是卿姿。請各位老師多多指教。”卿姿只有禮貌地打招呼。八卦之心無處不在，哪怕是靈魂工程師的心裏。

哪個學校畢業的？幾歲了？本科什麽專業？怎麽想到讀哲學去了？……問題應有盡有，聲音吸引了隔壁辦公室的五位老師。辦公室裏更加熱鬧。卿姿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裏的猴子，還不是關在籠子裏的那種，而是演馬戲、走鋼絲的那種。有些不自在，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這麽快一點了呀，還有大半小時開會了。”鐘麗雅一提時間，老師們紛紛表示要回去休息一會。一下子安靜下來。

卿姿朝著鐘麗雅點點頭，布置起自己的辦公桌。東西不多，一臺液晶電腦和幾本書，抽屜裏是空的。過幾天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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