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逸遠答應著，又湊下臉在卿姿額頭上親了一記。

“還有，不能隨便就親我！”卿姿被親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趕緊加上這個要求。

“這個不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親你。”言逸遠想都沒想就抗議道。

“你…你怎麽這樣啊？”不知不覺，卿姿聲音變尖變細。

“卿卿，適應我的親近。如果可以，我期待你主動親近我。”言逸遠把卿姿的身子轉過來，抵住她的額頭，拉住她的小手說。

“我盡量。你快回到對面去。”卿姿現在的臉已經紅得跟燈籠似的了。

言逸遠見再逗下去，卿姿的臉都快熟了，狠下心放開她的手，依言坐回去了。

卿姿清清嗓子，“繼續！”

“把手給我。”

卿姿不明所以，把手遞上去。言逸遠握住，不松開。卿姿想抽回自己的手，言逸遠握得更加緊，“讓我握握你的手。”

算了就給你握吧，少不了幾兩肉的。

終於，兩人在言存與上來之前恢覆了正常狀態，但是言逸遠表現出來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回答外公提出的問題比以前多了幾百字，概念闡釋外加舉例說明，說得是流光放彩。言外公只當自己的外孫子在自己心儀的女孩子面前殷勤地表現自己。

卿姿在一旁做筆記，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而且她還錄了音，以免漏記。她又把疑問之處標清楚，在休息的時候和言逸遠討論。言逸遠表達得相當清楚，還是喋喋不休的那種。

卿姿總覺得他有點怪怪的，印象裏言逸遠並沒有這麽多話。

言外公把這個時間段放在上午，中午和下午就給外孫子創造一個獨處的環境了。環境已經創造，努力要看個人。加油吧，阿遠！

末了，言外公關心了一下卿姿的課題，仔細閱讀了整個實施操作計劃，稍微作了些指導。

“卿姿，平時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言外公又同卿姿商量了授課的時間，問道。

“現在沒有了。”卿姿老老實實回答。

“要記，要記啊。記過則方便改之，記事則方便憶之，記人則方便處之。”言外公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了這麽幾句。

言外公不會告訴你的，說不定這以後是外孫子的福利。

“好的。我會從今天就開始記。”老師都說了，那就重新開始吧。

“行。好了，你們先回去吧。”外公大手一揮就讓他倆回去了。外婆回來後，還怪他沒留人吃飯。

言逸遠和卿姿跟外公告別，上了車。一看時間還早，卿姿想起寫日記還要一個本，“你知道這邊哪裏有賣日記本嗎？”

“知道。那我們就先去買本，再去吃飯。”

“好的。這次我請你吃。”

“好。”言逸遠忍不住摸摸卿姿的頭頂，看著她這可愛的模樣。

“別摸我頭發，會毛出來的！”被人摸摸頭的樣子看起來很溫馨有愛，但是看起來而已。卿姿還是抗議著，聲音裏卻透露出些許嬌嗔。

言逸遠開懷，笑出了聲。

剛才，言逸遠抓住時機，誘得佳人點頭。其實，卿姿很難做出決定，一時緊張，任憑幾分好感占了上風。前幾天裏的催婚，鄰居阿姨的挖苦，在世俗中難免受幾分影響。

其實這還跟性格有關系。一直以來，別人說卿姿你去做這個好不好？好！年少時從來不懂拒絕，少年時懂得要學會拒絕，別人加一句“求求你啦”，就心軟說好。要她自己選，一是拒到底，一是接受，無非是這兩個選擇。不忍傷害言逸遠，又覺得自己又不會少幾塊肉，說不定還能多一些幫助。半推半就下，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卿姿回頭略略懊惱自己為什麽不拒絕。卿姿過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她的處世信條是和雙方交際有關（即需要作出回應的社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尤其是在自己不善長的領域，因為一下子就會多很多難以處理的事情。卿姿雖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不是沒見過豬跑啊。額，不是沒見過周圍的人談戀愛。分分合合，你作我作的事情見得多了去了。

另外還有教科書：在巨大的網文海洋中起起伏伏的眾多小言。有人說，當心情不好的時候，當遇到煩心事的時候，當碰上奇葩人物的時候，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打開電腦，搜索小言，事情總會過去，還能被狗糧餵飽。所以在幾百上千本小言的日漸浸淫之下，“男女生不正常交往模式”已然被卿姿概括出來。不管多少種類型文，男男女女情情愛愛不外乎分分合合，作作受受。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人物傳記。遠有魯迅和許廣平，沈從文和張兆和，梁思成與林徽因，胡適和江冬秀，孫中山和宋慶齡等等等等，近有三毛跟荷西，楊振寧和翁帆，王小波與李銀河，等等。不管是年齡和身份地位，二人同舟便是兩個相互獨立的人互相扶持走過，愛其所同，敬其所異。

顯然地，在眾多人有為之付出、甚至獻身的使命感籠罩下，所謂的愛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正如俗語所說，至近至遠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當頭各自飛。

卿姿決定不找人同行，也不接受與人同行。不過是知道來是一個人、去也是一個人本來就已經註定好了，為什麽要花費心思去喜歡別人，又為什麽要應對本來就很麻煩的情緒？

但是卿姿信命。有人說命是弱者的借口，不見得。命是對這個世界失去安全感的人活下去的支撐。沒有安全感，才會在選擇之中搖擺不定。因為人生中充滿選擇，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選擇之後的結果由自己承擔。自信是安全感的進階階段。安全感是自己給的。

言逸遠當然想借助下午獨處的時間，鞏固剛剛開始萌發的感情，理所當然地邀請卿姿與他度過下午的時光。去的地方仍然是上次的那家店。卿姿看到上回那個小姑娘擠眉弄眼的樣子，就知道是老熟人了，卻不做聲，要知道的總會知道的，何必急於一時。

上午四小時共同學習的內容，成為兩人的共同話題。今天講的是中國哲學通論，哲學的定義和中國哲學發展的各個階段特點都給出了詳細的介紹，與別的著作和資料都不同，應該是言老近年來的新得。

和他聊天很投機，卿姿在征得言逸遠同意後，也錄了音。言逸遠的講解深入淺出，而且還結合實際的闡釋，有可能在以後的教學上用得著。卿姿發現言逸遠雖然是理工科方面的專業，但是他在人文社科方面都有很廣很深的涉獵，見解獨到，措詞精要，邏輯嚴謹。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文化領域最大的特點就是人的意識的覺醒，比西方早幾個世紀。但是這種意識的覺醒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和統治者有很大的關系。曹丕對不能威脅到他地位的文人都很不錯……”

在他娓娓道來的時候，眉毛稍挑，語速隨著卿姿的表情時快時慢，配上他的聲音，清越迷人。而在他傾聽的時候，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專註地看著對方，光彩奪目。在他思考的時候，雙手分開，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面，風姿無限。

卿姿走神了。對，就這樣走神了。卿姿走神的時候，一邊聽著頻頻點頭，一邊想著其他的事情，所以還是很專註聽講的樣子，回過神來後，截住一個話尾開始提問。因此，從來沒有被人識破。

“當時的文人有很多詩篇都是表達人生苦短，為什麽他們一邊唱著‘人生苦樂短，何不秉燭游’，一邊把時間浪費掉，整天浸淫在酒中？竹林七賢就是典型的飲酒集團。”

言逸遠頓了頓，她開小差都這麽漂亮，掩飾的樣子真可愛。“卿卿覺得呢？”

下午主要是言逸遠講，卿姿聽。“問題寶寶”提了十萬個為什麽，言科學家知無不言。一來二去，時間在流逝。

卿姿拒絕了言逸遠的晚飯邀請，堅持要回家。言逸遠順從地送她回去。

到了之後，卿姿松了安全帶，抿了下雙唇，說：“言逸遠，我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恩…我們只見了幾次，我不認為我有這個魅力讓人一見鐘情……”

“你有。”言逸遠打斷道。

“你聽我說完。關於感情的事情最是飄忽不定。我不能保證不會單方面結束關系，所以為了保障我們雙方面的權益，我目前有兩點要求。我不願意做的事情你不能硬逼我，比如過分親密的行為在訂婚或結婚前就不行；其次是金錢方面要算分明。我不過外國的節日，也不收買來的禮物。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覺得我們沒有開始的必要。”卿姿看言逸遠又要說話，趕緊把話說完。

“好，我同意。不過我也有兩個條件。”言逸遠繼續說下去，“第一，單方面結束關系無效；第二，我和你說的話、給你打的電話、發的短信，你看到了一定要回我。不想回，也要回個‘恩’給我。”

“好，我同意你的條件。”卿姿拿起包就開門出去了，“下回見。”卿姿站在通往家裏的路口，目送言逸遠開回去，直到車打著轉向燈消失在轉彎口。轉身進屋去。

“姐姐，我看到了。那輛輝騰！你們還在車裏聊了一會。”

卿姿一邊換鞋，一邊說：“一個朋友，送我回來。對了小弟，你是不是Z大生物工程學院的？”

“是啊，我在基地班，隸屬於生工。怎麽了，姐姐？”

“剛剛送我回來的朋友，他在那個學院任教，叫言逸遠，你認不認識？”

“言老師啊，我們學院的大名人了。他的課我也去蹭過，第一次去後，一整個學期我都去蹭了。我師兄是他帶的研究生。科研和教學都超厲害的。聽師兄說，言老師對他們很負責。還有，他們現在做的項目已經結題了，言老師很有可能升教授。姐姐，你和他認識啊？”卿弟激動一番，仰慕之情亮晶晶地閃爍。

“認識啊。以後介紹你們認識。今天的晚飯就交給你了。我回房間了。”卿姿成功扯開話題脫身了。

“好的，你回房吧。”卿弟心裏很欣喜，已經在想象和心中的大神近距離接觸是怎麽樣一種感受啊。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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