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符山44號(3)修2,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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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吐出第一片魚肚白,度澤睜開了眼,柔弱的樹蔭照亮了他左耳的黑鉆,黑鉆裏的圖騰在昏暗的光線裏閃了閃。

度澤翻了個身,突然眉峰一皺,感覺到腳下有團東西窩在那裏,毛茸茸軟綿綿的,度澤皺起眉,又用腳尖往那裏戳了戳,呼喇一聲,那團東西從他床尾滾了下去,連帶他身上的被單也一不留神被它卷走了。

度澤揉著眉心,下床,用腳碰了碰那團不明物體。

毛毛蟲似的卷被慢吞吞地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兩扇睫毛輕輕顫動,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

度澤陰沈著臉,又用腳尖碰了碰,‘毛毛蟲’很自覺地滾開了一米遠,但仍舊睡,甚至還打著輕輕的呼嚕,到此為止,度澤尚可忍受,只要盡快把人趕出去就好,但當他看見潔白的地毯上出現了一抹鮮紅色時,他的耐心宣布告罄。

度澤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頭櫃前,彎下腰拿起櫃面的手機,熟練地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嘟了兩聲便飛去留言箱。

“餵,先生,是您嗎?很抱歉,本來昨日就該通知您的,但因您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我、我只好先斬後奏了。雖然黃姨上周已經請假了,這種時候,我不該再弄出什麽意外,但您知道,我的孫子實在太能鬧騰了,我不能給您沒面,在您面前,我一向是個值得信賴又深得您敬重的管家,但偏偏我孫子不相信,說除非我能拿出跟您一直珍藏著的一模一樣的限量版軍事望遠鏡給他看,他才相信,否則他就要發‘QQ說說’說我這個老頭子是個謊話精,所以……所以我……”

一堆廢話。

所以重點是……?

度澤已經在考慮陳伯是否該提前退休的事了,然而就在他這麽考慮的時候,電話那頭,吞吞吐吐的畫風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斬釘截鐵的,“所以,先生,我必須請假一周!在您聽到留言時,我已經坐在飛機上,尋找孫子的限量版軍事望遠鏡的旅途上了。關於您的起居飲食,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妥當,家政阿姨很快就會過來,煩望先生您見諒。”

所以老管家擅離職守,全是為他的名聲著想?度澤煩躁地關了手機。

走回來,又往地上的‘毛毛蟲’踢了踢,被單裏的人依舊睡得跟死豬一樣,無論他踢多少下,就是不肯起來。

度澤抿緊嘴唇,擡手看眼腕表,半響才進入洗漱室,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套輕便的運動服,出門了。

至於陳伯安排的人,很快就被他忽略了。只要不打擾他的生活,並乖乖閉上嘴巴把自己隱形起來,是誰來工作,他都無所謂。

涼風輕輕吹拂,落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行道樹上的櫻花鋪滿地面。

度澤繞著符山逆行而上,跑了將近一小時,他才在山頂停下,像這樣的運動,他已經持續十多年了,幾乎是機械性地重覆,但無論他跑多久,都不會有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感覺,仿佛一個垂暮的老人,心臟沈入海底,輕易激不起半點漣漪。

度宅的門鈴在踏正七點鐘的時候響了。

梁詩詩迷迷糊糊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眼睛,眨了眨,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所處的地方已經不是原來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特別,有四分之三地方都是玻璃覆蓋的,玻璃落滿樹葉,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被樹葉包裹著的蠶寶寶。

她覺得自己可能出現幻覺了,正常人的屋子不可能這樣,於是她再次閉了閉眼,睜開,再揉了揉,依舊是滿目的翠綠色。

很不可思議,卻異常真實,她摸了摸旁邊需要兩人才能合抱的褐色樹幹,入手是粗糙的觸感,她終於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房間到處充斥著淡淡的木香以及可以讓人凝神靜氣的清冽。

很熟悉的味道,梁詩詩皺起眉,仔細回憶昨晚的經歷,她好像勾引別人失敗了,然後就去睡覺,然後……

回答她的是一陣劇烈的頭痛,梁詩詩甩了甩腦袋,便不再想了。

門鈴再次響了起來,梁詩詩撓著頭發,站了起來,頭一陣暈眩,嘩啦一聲,身下頓時如小河般潺潺而流。

侍應小哥的姨媽巾大多是日用的,唯一一包夜用的卻是網面的,而糟糕的是她對網面過敏,所以她不可避免地側漏了,不過這側漏的地方可非同一般,梁詩詩剛想毀屍滅跡,便看見空空如也床上也有一塊相同的血跡。

這……真是要死的節奏。

梁詩詩用紙巾捂著屁股,跑回之前的客房,以防萬一,又將房門反鎖,翻了下衣櫃,發現沒有可換的衣服,而她昨晚換下的那套還沒幹,於是便又折回度澤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眼,便往衣帽間裏走,好不容易終於在琳瑯滿目的衣服裏找到一件合眼緣的T恤,她高興得快把嘴角翹成了九十度,以致聰明如她也沒有發現就在大櫃對面,藏在玻璃格外面,被一根樹枝半遮住的的一只只有拇指指甲般大的紅眼睛正對著她,不,準確來說是對準她的血淋淋的小屁.屁。

然後紅眼睛閃爍不斷,似在運行著什麽。嗯,如果不是咖啡杯大的小手不能蓋住那塊耀眼的暗紅色的話,微微厥起並因其主人在翻找東西而不斷上下移動的小翹臀,看上去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度澤正在欣賞山頂日出,電話突然震動,取出打開一看,入目是一只血淋淋的屁股,屁股的主人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他的衣櫃裏不知在幹什麽,頓時,度澤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邊升起一抹朝陽,符山山頂一片霞光萬丈,但看在度澤眼裏卻是一片赤紅色的,仿佛天邊升起的不是朝陽,而是血。

梁詩詩借用高檔堪稱奢華的衛生間洗了個暖暖的熱水澡後,穿著借來的可以當裙子穿的白色大號T恤便下樓了,當看見在廚房與餐廳來來回回忙個不停的熟悉的身影時,她乖乖地跟對方打了個招呼,“哦,是你啊,早啊。”

嘩啦一聲,一盤新鮮出爐的烤面包掉在了地上,瓷盤碎裂,金黃色的面包斷成幾截,看樣子是不能吃了,不過梁詩詩卻一點也不可惜,比起這些幹巴巴的西式早點,她更愛皮蛋瘦肉粥配腸粉。

但畢竟這是人家的勞動成果,梁詩詩感到很抱歉,往沙發一躺,道:“你自便,當我不存在就好。”

只是,王婉柔可以真的當她不存在麽?王學超為了昨晚的事向她道歉,特意為她爭取了一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度宅的臨時女傭。

她為了這份工高興得幾乎一整晚沒睡,今早一早起來便化了個精致的淡妝,穿了自認為最漂亮的裙子,想著給主人一個驚喜,卻不想看見的竟是一個穿著看上去像度先生的T恤的少女站在度先生的屋子裏,以女主人的姿態向她問好。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可惡的女孩正大咧咧地躺在昨晚疑似兇案現場的沙發上睡覺,那抹可疑的血跡是因為幹了那啥……才留下的麽?需要補眠是因為太累了?以度先生的強悍,她一個小身板怎麽受得了,但此刻她需要在她面前顯擺麽?

王婉柔咬著,指甲掐進手心也渾然不覺痛,而就在這時,度澤從屋外面回來了,下了山,他沒有直接回屋,而是游了會泳才回來,此刻他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滴滴噠噠的水沿著他的胸膛滴到地毯上,麥色的肌膚泛著誘人的光澤,腰腹有力而肌肉分明,人魚線深刻直透浴巾下面,令人浮想聯的大腿翩修長且筆直。

王婉柔看著臉頰便紅了,暗吞了抹口水,結結巴巴道:“阿澤,我是、是陳伯新請的女傭……”

面對男人微沈的目光,王婉柔怎麽也說不下去了,急忙收拾地上的狼藉。而度澤卻往沙發看了眼,女孩依舊睡得像死屍,嬰兒般的睡顏透著一絲疲憊,一縷俏皮的陽光恰好打在她的眼睛上,讓她長卷的睫毛落了一層陰影,卻……

麻煩不斷。

度澤皺了皺眉,便上了二樓。

看見洗漱室以及衣帽間裏殘留的狼藉,他的眉頭狠狠地跳動了下,忍著怒氣,隨便洗了下,便下樓了。

少女仍在睡覺。

度澤的目光掃過餐桌上豐盛卻讓人提不起食.欲的西式早點,坐下,就開始吃了起來。

王婉柔忐忑不安地站在男人身後一米外的地方,聞著他身上散發的沐浴過的清香,心臟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捂著心口,怕自己的心跳被對方聽見,但腦海卻仍停留在剛男人入屋時的一瞬。

***

男人背著晨曦,從屋外進來,上身赤.裸,腰間只圍一條浴.巾,比男明星還完美的身體。

結實的八塊腹肌,寬闊的胸膛,晶瑩的水滴從他極具線條美的肌肉上緩緩滴下,迎著晨曦滑入他性感而深刻的人魚線內。當時她的心臟也像現在這樣跳個不停,她曾無數次幻想著意大利純手工制作的西裝下到底是什麽樣的光景,如今驟然看見,竟是男人用那種專註的目光看著別的女人。

當時她內心竟不是酸澀,而是崩潰。

盡管心頭湧起無窮無盡的憤恨,但王婉柔還是沖男人笑了笑,“那個……”可以吃早餐了喲!

她話沒說完,男人就放下餐具上二樓去了,真的完全無視她了。

王婉柔咬著嘴唇,精致的妝容哢嚓一聲碎裂了,她扭頭,盯著沙發上的女孩,目光猶如一條蟄伏在黑暗裏的毒蛇。

……

睡了大半小時,梁詩詩終於醒了,睜開眼,看見餐桌已經收拾得幹幹凈凈,而坐在餐桌上的男人正在拿一張報紙,旁若無人地瀏覽起來。

梁詩詩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對剛從廚房出來的女人道:“我能借你的廚房用一下麽?”

女人卻看向餐桌上的男人,男人不置可否,目光根本就沒擡一下,也不知道他有沒留意這邊的動靜,鑒於昨夜被這女孩潑得臟水有點.汙,王婉柔深呼吸又深呼吸,極力擺出了一個溫柔大姐姐的笑容,道:“你喜歡就用吧。”

身體微微錯開,讓梁詩詩進入廚房。

“謝謝哦!”梁詩詩朝女人笑了笑,就不客氣了。

十分鐘後,當梁詩詩捧著一碗香噴噴的水煮面和一條火腿腸以及一個外焦裏嫩的荷包蛋出來時,萬年不變的度澤居然擡起了頭,狀似不經意地瞥眼梁詩詩手上的面一眼,便又繼續看他的報紙。

梁詩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過這卻毫不影響她的食欲,當著男人的面,她就這麽大咧咧地吃了起來,面條彈牙爽口,荷包蛋外焦裏嫩,像是被燙到般,梁詩詩打著哈哈,小舌頭卷著面條在嘴裏翻來覆去,時不時發出窸窸窣窣的吸面聲。

度澤皺起眉,再次擡起頭看著梁詩詩,梁詩詩卻毫無自覺,將面吃了個底朝天,還把湯水都喝得一幹二凈,不看面的賣相及味道,單是看女孩的吃相,的確很讓人食指大動,度澤抿了抿唇,繼續面無表情看他的晨報,破天荒地竟有點心不在焉。

梁詩詩吃完面,渾身舒坦地攤在椅子上,揉著肚子,終於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她擡頭看眼墻壁上的掛鐘,還不到一小時就要上課了,是時候出門了。

梁詩詩將空碗洗幹凈,擦幹水,放進消毒櫃,便上二樓去了,她需要換衣服和收拾房間。

因為禮服的裙子是暗紅色的,所以即使屁股的地方還有一點血跡,但看上去不明顯,梁詩詩便將就穿上,至於濕衣服,經過幹衣機的烤烘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換了衣服,把被單塞進洗衣機,又換了一床新的便下樓了,不料卻看見度澤坐在沙發上,就在她制造的那個血盆大口旁邊,左手隨意地撐著沙發的靠背,右手拿著遙控,不斷換臺,俊美的臉沈得嚇人。

出於愧疚,梁詩詩還是乖乖走到度澤身邊,朝他深深鞠了個躬,道:“度先生,很感謝您昨晚能收留我這個不速之客,那個,您的衣服和床單被子我已經清洗幹凈了,就涼在二樓的露臺上,至於您房間的被單和床單,我也找了新的換上,但沙發和地毯的……呃,要不我賠?”

度澤聽完,嘴角一翹,嘲諷地上下打量她,半響才道:“沙發價值八十萬,地毯,是用一整塊完整的雪狐皮做的,價值更不必說,你一個高中生確定要賠?需要通知貴家長嗎?或者,讓令兄過來結賬?”

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往沙發一靠,黑色的愛瘋在他指縫裏來回轉動。

一瞬間,梁詩詩臉上的愧疚消失殆盡,她也往沙發對面一坐,雙手搭在膝蓋上,笑瞇瞇道:“那你想怎樣?”

“家長的電話多少?”度澤問非所答,已然解了手機的秘密鎖。

“昨晚我說的仍有效,三十萬第一次,之後的,如有需要,看在老顧客的份上,打個折,一次一萬,您看如何?”

女孩說得風輕雲淡,目光游離,臉上全是厚顏無恥的笑。

度澤眉峰一挑,沈得滴水的眼眸靜靜地盯著梁詩詩,片刻,他嘴角一翹,很是嘲諷地笑了笑,“雖然你很有自信,但其實我個人比較挑剔。”

‘噗嗤’一聲,餐廳的角落傳來一道冷笑,

“真以為誰都喜歡跟她上.床……”

王婉柔用手背半捂著嘴,閑閑地笑了,但笑著笑著,她便笑不下去了,因為坐在沙發上正漫不經心地撥弄手機的男人突然回頭看她,雖然他什麽也沒說,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但不知怎的,王婉柔被那雙淡漠的眼眸盯住時,突然就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覺得全身血液都被凍住了,整個人僵硬得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她才尷尬地往屋外走去。

度澤回頭,淡淡地看著梁詩詩。

“嗯,這個我可以理解,所以我會盡量配合你的要求,要不,我們先培養一下感情?”梁詩詩把身體大幅度前傾,手肘枕著茶幾,目不轉睛地擡頭看著度澤,笑瞇瞇道:“以後,我會經常在你面前刷存在感哦,你記得得給我機會哦!”

說完她朝度澤單眼眨了眨眼,樣子又萌又軟,還特別的乖巧。

但面對這個迷之自信的神經病,度澤著實很無奈,他輕笑一聲,道:“不會有那種可能,我會讓人通知柴老先生。”

“哈,別妄下定論嘛,小心到時啪啪打臉哦!”梁詩詩嘟了嘟嘴,又道:“還有,你通知柴老先生沒用哦,陳女士不會賠一分錢的,最多也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畢竟麻煩不斷,便是再有耐心的人也會有受不了的那一刻。”

說到後面,梁詩詩笑著垂下了眼眸。

度澤挑眉,再次考慮了下女孩所說的可能性,不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見度澤神情似有松動,梁詩詩突然雙眼一亮,“啊要不,我天天過來給你煮飯,當作還錢?”

提的意見越來越離譜了,度澤把手機往沙發一丟,淡淡道:“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好,我立刻就在你面前消失!”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度澤,突然揚唇一笑,“我明天再來。”

背脊挺得直直的,一開門,潮濕的山風撲面而來,卻未能吹散她濃厚的興致。

王婉柔站在屋外聽了個大概,知道度澤拒絕了梁詩詩的接近,心下暗喜,捧著一盆劍蘭正春風得意地走回來,“阿澤,你看這盤花漂亮嗎?”

度澤不置可否,而是從口袋取出一張支票,隨意地填了個數,簽了字,丟在茶幾上,“這是你今日的工資,也請離開這間屋子。”

砰!

劍蘭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王婉柔的臉也漸漸發白,“為什麽?我、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

度澤面無表情地看向她,“王家兄妹的教養令人刮目相看,這裏就不屈就了。”

“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你說,我可以改!昨晚的事我並不知情,全是王學超的主意,我……”王婉柔激動得幾乎尖叫,她咬住下唇,眼淚快奪眶而出,但看見度澤的雙眼慢慢變冷,疏淡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王婉柔踉蹌著後退,下一刻便哭著直奔車庫。

原來由始至終,她一直都是個笑話,王婉柔猛地一個腳剎,昂貴的大紅色法拉利嘎吱一聲停了,她哆嗦地拿起手機,打給了她母親,只有這個時候,蔡智美才能幫她出主意。

……

梁詩詩是跑回學校的,距離早讀還有十分鐘,她放慢了腳步,來到教學樓時,遠遠便看見學校的宣傳欄裏圍滿了學生,本來她不是個八卦的人,但在人群裏,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馮小慧。

此刻她正冷笑地盯著自己。

“來了,年度最會裝的家夥來了。”有人低語。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呵呵,看不出來啊,人模狗樣的!”

大概是故意說給她聽的,所以諸如此類的話不可避免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梁詩詩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突然一句“梁繼光那個人渣……”的話傳到了她的耳根裏,梁詩詩腳步一頓,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顫了下,她站了會,才又面無表情地朝教學樓裏走。

宣傳欄那邊,馮小慧卻冷笑著與身邊的同學說了句什麽,只見那同學誇張地捂著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梁詩詩剛放下書包就被崔君晤叫到了辦公室。

空無一人的高三辦公室裏,崔君晤斟了一杯茶遞給梁詩詩。

梁詩詩雙手捧著茶杯,低著頭,保持著乖巧的坐姿,猶如一個等待長輩責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好學生。

明凈的鏡片驀地閃過一道冷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挪了張椅子,坐到梁詩詩的對面,道:“詩詩同學,昨晚你又偷走出去了,甚至一夜沒回,能跟老師說說,你去了哪裏嗎?”

梁詩詩垂著眼,沒有說話。

崔君晤揉了揉眉心,似在斟酌言辭,良久才開口:“有人說你……以某種不正當的身份,參加王學超的派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漏貼了整整一章!!現在補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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