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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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寒意刺激著我的神經,讓我昏昏沈沈的大腦有了一絲清醒。截至今日,我已經在水牢裏關了三天。

當我全身浮腫,面色蒼白,奄奄一息之際,終於被兩個身穿白衣的人粗暴的拖行至一個大殿,我被粗魯的扔在大殿中央,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爬在地上,冷風一過,渾身濕透的我止不住的打著寒顫。

大殿之上的紅木椅上斜倚著一個戴著銀白面具的白衣男子,他看見我狼狽的模樣,似乎極為開懷,唇角一勾,笑的很是可惡。

“你可知道我是誰?”白衣男子冷聲問。

我痛苦的爬在地上,眼皮沈重,幾乎要昏厥,我覺得他這個問題很愚蠢,他娘的,我又沒見過你,我怎知你是誰?不過我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白衣男子看到我沈默,極為不悅,站起身,緩步行至我面前,狠狠的踢了我一腳,我痛的悶哼一聲,依舊垂著頭不說話。

“還沒死”白衣男子涼涼道,“說話。”

我繼續沈默不語,白衣男子大概覺得我挑戰了他的威嚴,蹲下身,忽然粗暴的扣住我的下頜,迫使我仰頭看他,手勁大的我覺得此處泡的發白的皮都要磨掉一塊。

我面色蒼白,雙眼無神,被迫對視上他漆黑幽冷的眼眸,他唇畔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讓我很想對著他的臉狠狠的吐一口唾沫,不過我只是沈默看著他。

他又加大了手勁:“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悶哼一聲,看見他眼眸裏的寒意越來越濃,我覺得若再不說話,自己的處境會很危險,即使這句話是廢話。我虛弱的道:“不知。”

白衣男子冷冷松開手,極為厭棄的用帕子細細的擦了擦手,站在我頭頂,居高臨下的看我:“你不知我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

他的腳重重踩上我的背,我又痛哼一聲,他冷冷一笑:“武林盟主的千金小姐原來就是這副模樣。”語氣輕蔑。

我心下大驚,他是如何知曉的?我生平第一次獨自一個人偷偷從青雲山莊溜出來玩,在一家小客棧歇腳時,剛吃完飯兩眼一抹黑就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被關在水牢。

倘若他因不知曉我的身份,我擡出盟主的千金,或許尚能挽回一命,可他就是沖著我的身份來的,我覺得我攤上事,攤上的大事了。

我驚惶的問:“你是誰?這是哪裏?”

“白水宮。”他輕描淡寫吐出這三個字。

白,白,白水宮?

我驚駭的張大了嘴,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白水宮這三個字只存在我童年的記憶中,他們曾經掌控大半個江湖,勢力非常龐大,但傳聞白水宮殘暴好殺,窮兇極惡,很多武林高手都被無緣無故殺害,是以江湖人都對白水宮談虎色變,憤恨不已。

猶記得在我童年時,我爹就聯合江湖中的各大正義門派合力滅了白水宮,不過手段似乎不太光彩,白水宮的覆滅讓武林中人都拍手稱快,當然也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葉。

我爹聲望高漲,由此被推舉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我爹也在那一戰中獲得了白水宮的武功秘籍,自此武功天下第一,無人能敵,風光無限好啊!

可白水宮的人明明已經全部覆滅,一個不剩,為何還會有殘孽在世?我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放棄。

我憤憤不平:“你和我爹有仇,去找他報仇啊,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麽英雄好漢。”

白衣男子冷冷道:“自古都是父債子償,你爹犯下的罪孽你當然也逃不脫。”彎下腰,眼神陰冷,“何況,我就是想欺負你,不行嗎?”

我覺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不過一個念頭快速閃過,他若想殺我,當初知曉我的身份直接就能殺了,何必讓我在水牢泡了三天?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想殺我,那就是要利用我威脅我爹以達到他更大的目的。

想到這些,我找到一絲希望,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我眼珠轉了轉,努力醞釀情緒,然後猛然抱住他一條腿,眼淚簌簌而落,淒慘道:“既然你想利用我,就應該好好款待我,不然我死了,你的計劃豈非要泡湯?”話音一落,又重重咳嗽數聲。俗話說,做戲要做全套。我這麽可憐兮兮,他至少要憐香惜玉了下吧,雖然我現在看起來很糟糕,但好歹也是個小女子。

白衣男子竟毫不在意的用腳狠狠稔了一圈我的後背,我痛呼一聲,心底大罵,你他娘的太狠了,然後眼皮一閉,腦袋一暈,什麽也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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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光線充足,我有些不適應的擡手遮了遮眼睛,怔了好一會,才惶然我沒有死,還好好的躺在床榻上,雖然這房間很破敗,床榻睡著又硬又小,但好歹沒有把我拖去泡水,還是有點良心的。

我正打量屋子,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丫鬟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裏盛著飯菜,我狼吞虎咽的吃完,覺得那個家夥不是有點良心,是非常良心。

這白水宮也不像江湖上傳聞的兇神惡煞,殺人如麻的大惡人啊。而且這個丫鬟長的溫柔又水靈,比青雲山莊的丫鬟好看多了。

身上的衣衫還是半濕不幹,貼在身上極不舒服,我問正在收拾碗筷的丫鬟:“能給我準備一套新的衣衫嗎?”

“沒有宮主吩咐,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你們宮主呢?”

“在練功。”

我再追問,這位丫頭卻是打死也不說,我洩氣,擺擺手,丫鬟恭敬的退下。

門外還有專人把守,我只能在這間小破屋活動,悶的我想打人。我憤憤的跳上床,放下床幔,拉起棉被蒙住頭,準備好好琢磨下該如何逃出去才最關鍵!

問題沒琢磨出來,我又沒心沒沛的睡了過去,在水牢裏幾乎就沒合眼,我太疲乏,昏昏沈沈的闔上了眼。這一覺睡的很香甜。

不知睡了多久,我悠悠醒轉,嚇的張大嘴,白水宮的宮主正坐在床榻邊,眼神覆雜的盯著我。

我拍了拍胸脯,跳下床,把帷帳掛起,氣惱的吼他:“你知不知道註重別人的隱私啊,尤其我還是個女子,男女有別懂不懂?不打聲招呼就進屋倒算了,還偷看我睡覺。”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我想做什麽,何需要和你打招呼。”

我噎住:“這是你偷看一個女子睡覺的理由?”

“我正大光明的看,何來偷看之說。”

我再次噎住。

他上下打量我好一會,眼神閃過鄙夷,我隨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自己被水泡的身材臃腫,衣衫淩亂,雖沒有照鏡子,估計頭發亂的像雜草一樣,這個模樣應當很醜吧。

不過我不在乎,只要能活著就好,管這些做什麽,美或醜也不是給他看的。

宋策轉身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盞,修長白皙的手指轉了轉,才轉目望著我,陰側側的開口:“你這些日子乖乖呆在這裏不要亂動,也不要生出任何想要逃跑的想法。”他微微一用力手中的青瓷茶盞瞬間化為粉末,“若是讓我發現,這便是你的下場。”

我腿直打顫,背上冷汗冒出來,強自鎮定了會,道:“我不亂動也不跑,不過我有個請求。”

“免談。”他毫不客氣的拒絕。

我額上青筋直跳,深呼吸道:“我只是想換身衣裳。”

“沒有適合你的尺碼。”

“……”

“你那些丫鬟沒一個胖的?”

其實我不胖,不對,不是很胖,只是沒有消腫的原因,所以顯得特別胖。

“沒有。”回答的果斷幹脆,

我眼神幽冷的瞪著他,覺得倘若眼神可以殺人,他已經萬箭穿心。我握緊拳頭咬牙:“男裝也可以。”

他沒再說話,起身出了屋子,我心頭火起,難怪白水宮名聲那麽臭,連個衣裳都不舍得,太可惡了,我沖著他的背影大罵,罵到嗓子發幹,狠狠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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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一個身穿白衣的丫鬟拿來了一件衣衫,我心裏訕訕,莫非是錯怪他了?

我抖開衣衫一看,竟是一件月白袍子,心底腹誹,難道叫白水宮整個宮裏都要穿白衣嗎?看著手裏半舊不新的男裝,心想這該不會是他穿過的吧?!不過現在也沒得挑。

我立即換下身上殘破粘濕的青衫,頓時覺得我確實太胖了,穿上男子的衣裳不大不小,剛剛合適,一點也不寬松。

擡起衣袖湊進鼻端聞了聞,幸好沒有殘留那個男人討厭的味道,我略略放心。

我整日待在房間裏,不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麽事,又要用我威脅我爹什麽,不過我不能坐以待斃,畢竟我對我爹不抱希望。

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半夜,寂靜無聲,我輕輕的翻身坐起,拔下頭發上的玉簪,毫不猶豫的狠狠劃過手腕,痛的我悶哼一聲。

不一會兒,有血滲出,一滴一滴,我接了小半碗,強撐住眩暈,從內衣裏摸出一個香囊,解開香囊,看了看裏面完好無損的粉末,我抑制不住欣喜的笑了笑,把粉末盡數倒進了盛血的碗裏,粉末漸漸的融化消失,血液迅速凝固起血塊,我嘴角彎起笑意,把碗塞進被窩,心滿意足的睡了。

以後的幾日,我每天的任務就是把凝結的血塊磨成粉末,因著我從小吃著各種□□長大,堪稱我爹的試藥爐,所以我的血液也是劇毒,再配上我特質的□□,嘿嘿,我陰險的笑,想利用老娘我,下輩子吧!

某日夜深人靜,我看了看手中的成果,得意的推開門,守門的侍衛站的挺直,沒有半分懈怠,看見我出來,忙把劍交叉橫在我身前攔住我的去路,面無表情的說:“沒有宮主命令,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我笑瞇瞇的左看看右看看,一揚手,紅色的粉末灑在他們周身,他們身子晃晃悠悠,不出所料的撲通撲通全都癱倒在地。

這裏竟是一個山谷,趁著月色,我轉目四顧,聞聲而來的人一撥接一撥,不過全都被我輕松撂倒,我背著手昂著頭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山谷,心裏感嘆老娘終於解放了。

哼,敢得罪老娘我,看我出去後不把你們這些餘孽的地址散播於天下,不用我出手,你們的死期也要到頭了。

山谷的出口有一方樹林,我轉了一圈又一圈,始終回到原地,不甘心的走了無數次,還是再次回到起點,我怔住了,這莫非是個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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