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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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琢磨了一會,恍然,難怪山谷中出動那麽多人抓我,肯定會驚動他們的狗屁宮主,但他竟然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行動,連面都沒露一個,他如此痛恨我爹,現下卻這麽不重視我作為武林盟主女兒的價值,太不像他所為了。

這個迷陣相當高深,依我之力我完全破不了,我幽怨的抱住一棵光禿禿的大樹,餓的腦袋發暈,樹林中除了掉落的樹葉和樹枝外什麽都沒有,若我走不出去,肯定會活活餓死在迷陣裏。

在我啃了三天樹皮,餓的奄奄一息,癱軟在地,快要下地府見閻王之際,一個白影陡然出現在我面前,我掙紮著勉強擡起頭,那個穿著一身月白長袍的冰山宮主負著手,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意,正居高臨下的望著我。

我像見到救命稻草似的朝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氣息微弱:“救,救我。”

他無動於衷,直勾勾的盯著我,我心裏氣的想罵娘,看什麽看,救人要緊啊!

我拼盡最後的力氣爬到他身旁,死死的抱住他的腿,眼淚鼻涕橫流,哀求:“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貌似說過倘若你要逃跑,你的下場該當如何。”

我連聲道:“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真的?”

我點頭如搗蒜。

“那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你若能自己爬回去,我自是不會見死不救。”

“……”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沒有半分要救我的誠意,我現在全靠內息勉強支撐,讓我從這裏爬回去,我覺得我大概會死在半道上。

我咒罵:“好歹毒的心!”

宋策俯下身冷冷的盯著我:“我歹毒?比起武林盟主我還差的遠。”

話音剛落,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抽開被我緊緊抱住的腿,我被他的力道甩出了兩丈遠,在碎石地上滾了幾滾,眼前一黑,我又……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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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怔怔望了會熟悉的帳頂,心裏意識到我沒死,臉上的笑容剛展開,餘光瞥見屋子裏坐著的人,嘴角又立即沈下去。

白水宮的宮主一身白袍正斜倚著紅木椅喝茶,看見我醒來,頓了頓,放下茶盞,長身而起,我隨著他的動作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他行至床前,目光冰冷,居高臨下的望著我:“解藥。”

我結結巴巴:“什,什麽解藥?”

他彎腰,冰涼的手扼住我的咽喉:“裝傻?”

我呼吸不暢,拍打他的手:“你,你先放開我!”

冰涼的觸感消失,我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他冰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我,好似有一條蛇纏上我的身子,爬上我的脊背,我打了個寒顫,在他的註視下咳的越發壓抑,稍稍轉了轉身子,背對他。

我很心虛,這種用我的血摻上我特制的藥制成的□□,只能用我的血才能解毒,可是以往我下藥時從未想過要給他們解毒之事,所以對我毫無壓力。

可現下,我很不情願的回憶了那晚發生的事,眼前似乎浮現出黑壓壓的一群人,在我眼前不斷晃悠。那麽多人,讓我用血做解藥,我會失血而死吧!

那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我背上冷汗涔涔,裝模作樣的止住咳嗽,艱難的坐起身:“這種毒無藥可解。”

宋策瞇起眼:“無藥可解?”

我低聲嗯了聲。

“既無藥可解……”他冰涼的手撫上我的脖子,邪惡道,“那你就去與他們陪葬吧。”

我清楚的感到他手上氣息流動,侵入我的脖頸,冰涼的氣息擴散到我的四肢百骸,我驚駭,大叫:“不要殺我,我騙你的,有解藥,我有解藥。”

身體裏氣息瞬間停滯,他的手還搭在我的脖頸,目光陰冷,似乎我再說一句假話隨時都可以殺了我。

我誠懇無比的望著他:“這次是真的,我當真有解藥。”我低頭看向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你的手先拿開。”

“解藥在哪?”

“你先給我準備一桌飯菜,我餓了。”

他的眼眸裏又染上冰霜,我立即道:“吃完飯,我保準交出解藥”我為了讓他相信,指天發誓,“若我違背,必遭天打雷劈,永生不得好死。”

他冷哼一聲,拿開了手,轉頭對門外侍立的丫鬟吩咐著什麽,我拉著帷幔,探出頭插話:“再準備一個大碗和一個匕首,要鋒利的,越鋒利越好。”我上次用簪子割破手腕,鈍的我生疼。

宋策奇怪的回頭看我一眼,沒說話,又轉頭吩咐了幾句,然後轉身進屋,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繼續坐在椅子上飲茶。

我百無聊賴的倚在床頭,想著等會要放血,心就一揪一揪的疼。

半晌,四名丫鬟端著托盤一一走進來,我聽見響動,二話不說利落的跳下床,反正自己改變不了這個結局,那就好好大吃特吃一頓,補補身子,不至於一會放血時這個虛弱的身子承受不了。

我擼起袖子,往離他最遠的椅子上一坐,擺好架勢,拿起筷子吃的風卷殘雲,我委實餓壞了,狼吐虎咽,期間還狠狠噎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茶才緩過勁來,餘光瞥見他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極其輕蔑不屑的看我,嘴角浮現出明顯的嘲諷。

我無視他,自己吃的開心就好,我可不會因著他的嘲諷虧待自己,待我將一桌子的飯菜一掃而光,心滿意足的拍拍肚皮後,擡起頭,對上他的奇怪目光,他飲了一口茶,淡淡的看了眼空空無也的飯桌道,又擡眸看向我:“難怪如此胖!”

我惡狠狠瞪他:“我胖不胖關你何事,我即使胖成豬也和你沒半分錢關系,以後又不讓你養活我。”

宋策放下茶盞,盯著我,冷然道:“該拿出解藥了。”

“碗和匕首呢?”

他瞥了一眼窗邊,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窗邊的凳子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正盛著一個大碗和匕首。

我壯士斷腕般的猛然起身,挺直身子走過去,拿起匕首對著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照了照,匕首在陽光下閃著鋒利的光,刺的我眼花,我感嘆,確實是一把好匕首啊好匕首。

“你莫非怕我殺你太痛,想要自殺脫罪?”他忽然不鹹不淡的問。

我端詳了匕首好一會,在心裏嘩嘩的流淚,聞言,轉頭看他,冷笑:“自殺你大爺,老娘像是會自殺的人嗎。”

我拿起碗放在桌子上,往他對面的椅子上一坐,深呼吸,呼吸,再呼吸,我明顯看到他不耐煩的皺眉。狠狠一咬牙,該來的總會來,我挽起袖子,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眼時舉起匕首在我左手腕上幹脆利落的劃下深深的一道口子,血頓時嘩啦啦的往下流。我直勾勾的盯著,心想,得,這下,我兩只手腕都要有傷了。

宋策失神的望了我一會,唇角動了動,沒說話,又倒了一杯茶,端起茶盞,眼眸微垂,專註的飲茶。

良久,血越滴越慢,啪嗒啪嗒一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裏,我面色煞白,精神不濟,身子脫力,再也撐不住,頭慢慢的歪在了桌子上,看著血滴一滴一滴落在碗裏,而對面的宋策依舊沈默的飲茶,似乎比往日更沈默。

我看著滿滿的一大碗血,虛弱的低聲道:“夠了,讓他們一人喝一滴。”

話音剛落,我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所謂事不過三,我自從被抓到這個地方,沒有多久的時間已經連續昏死過去三次。我覺得倘若還有下次,可能真的就直接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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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在床榻上楞了好半晌,忽覺嘴裏一陣奇怪的味道,苦苦的,像草藥的味道。我驚了一驚,難道我喝藥了,可是我暈死過去,怎麽喝的?不對,那個歹毒的宮主怎麽可能這麽好心,指不定餵了我什麽東西。

我正要翻身坐起,手腕的疼痛讓我痛呼一聲,我擡起左手去看,手腕上竟纏著一圈白布,我又看向右手,也纏著白布。

這個宮主真是陰晴不定,喜怒難測,明明當初我求他救我時,一副無動於衷,冷冰冰的樣子,現在又好心幫我包紮傷口,我琢磨了一下,必定是我還有利用的價值,不想讓我白白死去吧。

我正在艱難的穿著鞋子,屋外響起腳步聲,我隨聲望去,很想閉上眼繼續昏死過去,那個宮主……又來了。

我低頭繼續穿鞋,不想理他,他靜靜看著我,也不說話,待我穿好鞋,擡起頭,對上他幽深漆黑的目光,楞了楞。

他冰冷的聲音讓我瞬間回神:“你的血是解藥?”

“你如此問,想必他們都活過來了,既然他們都解了毒,你這句話顯然就是廢話。”

“我從未聽聞能把血化成解藥的。”

“那是你孤陋寡聞,其實很簡單啊,就是從小每日都要食用各種□□,日覆一日,即使再痛苦,也要咬牙堅持下去,最後就會有這種效果了。”我說的輕描淡寫,但往日種種令我痛不欲生的畫面再次浮現在我的腦海,且服食□□時劑量稍有偏差,便會中毒身亡,很多和我一起長大的姐妹都因此死去,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其實他說的不太準確,我血既是□□也是解藥,因為有一句話怎麽說來,以毒攻毒。

我甩了甩頭,無所謂的笑笑,從小在死亡邊緣游走的我,變得越來越沒心沒沛。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宋策凝視著我,眼眸忽明忽暗,我看不出他的心思,但看他有些沈重的神色,覺得他肯定又在琢磨要坑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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