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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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趙玉梳年歲還不大，但是小產對於女人來說也是鬼門關走一遭，她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期間蕭裕來看過她一次，後面就再也沒來了。
白瓷用湯匙攪著即將要服侍趙玉梳喝下的補湯，嘟囔著：“駙馬怎麽這樣，先是逼著殿下喝墮胎藥，然後還這樣不聞不問，感情懷的不是他的孩子一樣，殿下，依我看，駙馬早就變了，你還是別眼巴巴地盼著他來了，早點和離算了，您貴為長公主金尊玉貴的，還怕尋不到比蕭將軍還好的駙馬嗎，大不了再多養幾個像蘇公子那樣的面首，您也能舒心些，我最近看蘇公子是越來越順眼了，他來看您的次數都比駙馬多。”
趙玉梳搖搖頭：“白瓷，他不是那樣的人。”
“殿下，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我知道什麽叫眼見為實，已經這樣了，您還替他說話，您的性子什麽時候這樣軟了，您處置鄧婉蓉時候的殺伐果斷哪去了，我看啊，殿下變得越來越像以前的蕭將軍了，為愛卑微，蕭將軍變得越來越像以前的殿下了，自從他知道蘇公子樣貌似他之後，整個人趾高氣昂的，公主府都任他橫著走了。”
趙玉梳只是笑了笑，趙玉梳怎麽會為愛卑微呢，那就不是趙玉梳了，只不過，這麽多天，她想了很多。
感覺到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裏漸漸消失的時候，她是真的很恨蕭子羨，可是靜下心來之後她的恨意消了許多，豈不知，蕭子羨對她的信任，何嘗不是她這麽多年一點一滴消耗掉的，他們鬧成今天這個樣子，雙方都有責任。
且蕭子羨不出現可能還有其他原因，他不是不想來看她，他可能是，已經看不了她了，趙玉梳完全是用理性在考慮這個問題。
不過蕭子羨應該不是死了，她還不至於這麽悲觀，他怎麽算也是為大齊立功之人，趙昀不會這麽快就處置他的，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正想著呢，還真的來人了，不過來的不是蕭子羨，是她的好胞弟，趙昀。
“陛下怎麽來了。
本宮身子不適，不便請安，還請陛下見諒。”
趙昀擺擺手，“無妨，姐姐的事情朕也略有耳聞，姐姐坐著就好。”
白瓷將她背後的枕頭立了起來，趙玉梳直起了上身，與他說話。
“陛下來這裏，是為了說子羨的事吧。”
“姐姐還是這麽聰慧，無論朕當這個皇帝多少年，依舊不及姐姐啊。”
“陛下哪的話，能憑一己之力讓我和子羨兩個人焦頭爛額，陛下才是運籌帷幄。”
“行了，咱們姐弟倆不說這些酸溜溜的話的，朕今天來也不是要跟姐姐吵架的，朕只是想告訴姐姐一聲，您既病著，那以後這些讓您煩心的事您也不必再管了，蕭子羨一再抗旨，屢屢罔顧皇命，簡直是不把朕放在眼裏，朕當他是姐夫，他可有當朕是皇帝？朕再不立威，豈不是人人都要踩在朕的頭上？朕這次，真的沒法再忍了，若有冒犯之處，姐姐見諒。”
趙玉梳只淡淡道：“您是皇帝，以後這些事也不必來告訴我了，若是實在要說，隨便差一個人來就行，陛下政務繁忙，龍體為重，也不必，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朕明白了，姐姐好好養著，朕就先走了。”
這次，趙昀下令，直接將蕭裕關進了監牢裏。
不過，為了展現他與蕭裕情分不一般，他特地命人每日打掃蕭裕在牢中的住所。
多諷刺，都已經進了牢獄，還會有人來給打掃起居，蕭裕絕對是大齊開國以來的頭一份待遇，陛下的親姐夫就是不一般。
蕭裕雖然驚訝於趙昀的行為，但他也沒有多問什麽，身為臣子，聽命就是他的天職，這樣一來，他就不用經常見到趙玉梳了，也不用為難。
住牢獄的這些天，他夜夜夢見趙玉梳淚眼婆娑地說孩子是他的，夢裏又總是有陌生的孩童聲音，一邊哭著，一邊問他：“爹爹，你為什麽不要我？”然後一醒來，後背全都是汗。
這樣當個懦夫也挺好的，他想。
他就這樣吃穿不愁地在牢裏住了一個月，有一天晚上，有人來接他了，哦不，準確來說是救他。
……
那夜月黑風高，謝游之和李致便商量好了劫獄，他們穿的全黑，再蒙上面，以最快的速度從獄卒那裏搶到鑰匙，再將所有士兵盡數殺掉，最後，再走到蕭裕的牢房面前。
蕭裕見他們打扮成這個樣子大晚上前來，也很吃驚，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謝游之答：“你說呢，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們大晚上吃飽了撐的裝江湖俠客啊。”
“你們救我什麽？我現在除了不太自由以外，其他都好好的，你們快走吧，要是被發現可就糟了，你們與陛下非親非故，別趟這趟渾水了。”
謝游之不以為然：“你不就是陛下姐夫嗎，我就不懂了，這有什麽好炫耀的，你要是沒有外戚的這個身份，說不定還不能淪落到這份田地呢，你別傻了，而且，救你出去也是瓔瓔的意思，她剛沒了孩子，你但凡心疼她一些，就別再這個節骨眼上駁她的好意。”
“瓔瓔是你叫的嗎？”蕭裕瞬間來了精神。
“嘿，你能不能別揪著這個不放，我叫習慣了不行啊，玉梳，玉梳總行了吧，再怎麽說我也是她的青梅竹馬啊，我看你就是嫉妒。”謝游之小聲嘟囔著。
謝游之後面的話蕭裕有些沒聽清了，他懷著愧意問：“瓔瓔她……她還好嗎？”
“她雖然小產，不過她身體一直健壯著呢，估計養小半個月就好了吧，具體你還是問郎中吧，女兒家的身體，我怎麽清楚，你呢，要是現在跟我們一起逃出去，就有機會親自看一看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怎麽樣？你到底走不走，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
李致也發話了：“將軍，你還是跟我們走吧，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陛下現在對你的態度已經不同了，什麽抗旨不尊，這些不過都是借口罷了，陛下怕你功高蓋主，所以才不斷打壓你，之前我們一直沒有動作，也是不想打草驚蛇惹禍上身，可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連監獄都住上了，我們再沒有行動恐怕就來不及了。”
謝游之看著李致說：“我也知道這是趟渾水，一開始本來想自己來的，我沒有家室，死了就死了，但李致這有婆娘的小子也非要跟來，陛下現在可是六親不認了，你們是天王老子的姐夫也沒用。”
“將軍在這，我憑什麽不來，玉珠與六公主感情甚篤，她會理解我的。”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不過也能看出來你小子一片赤誠之心，子羨平時待你不薄啊。”
“好了，有什麽事出去說，快走吧。”
蕭裕沒有辦法，已經到了這份上，不能讓謝游之和李致白跑一趟，遂還是與他們一塊走了。
他們時間緊迫，逃走的一路上都在商量到底還有多少兵馬可用，該怎麽對抗趙昀。
蕭裕雖然多年不打仗了，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當年的赫赫英姿，至今還在一些兵將的心裏，所以即便趙昀再怎麽削他的兵權和兵馬，還是有一些人致死都願意追隨他，再加上現在還有謝游之和李致，他們的力量不可小覷。
第二日白天，一封密信就送到了公主府，當趙玉梳得知蕭裕被平安救出來之後，她亦松了口氣，只要他能平安就好，她現在身體也養的差不多了，只要再等等，他們還有相見之時。
可是，她終究低估了趙昀的行動力。
蕭裕逃走的事情終究還是被發現了，趙昀龍顏大怒，下令無論用什麽方法，務必要將他盡快抓回來。若說之前他還總顧及著那僅剩一層的臉面，現在是裝都不裝的，徹底與蕭裕撕破了臉，與他不做親人，只做君臣。
趙玉梳出了小月子之後，趙昀又來找她了，趙昀對她說，蕭裕已經被他抓到了，趙玉梳只淡淡回了句：“哦。”
趙昀說：“姐姐，朕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實在是蕭子羨冥頑不靈，死死相逼，朕不得不下令，一杯毒酒了結了他。”
“不行！陛下，你不能這樣做，子羨他是真的沒有謀逆之心，現在陛下兵權也有了，這麽些年，我也向陛下讓渡了不少權力，陛下可以剝奪他的職位俸祿和權力，但請留他性命！”
“不行！”趙昀亦斬釘截鐵道：“朕已經退讓太多了，這次無論姐姐說什麽朕都不能放過他了，朕就是要讓這世人看看，觸怒龍顏是什麽下場！”
趙玉梳聽明白了，趙昀這是要殺雞儆猴，他是鐵了心了。
“朕現在唯一能通融的，就是讓他死前見姐姐一面，朕知道你們夫妻情深，所以才格外開恩，姐姐去吧，去晚了，可能看到的只是一副屍體了。”
趙玉梳知道再與他說什麽也是浪費時間，索性翻身下了床，換了一身素凈的衣服，準備去牢獄中見自己的丈夫。
“謝陛下隆恩。”
趙玉梳進了監牢，才發現這裏格外寒冷，這裏怎麽能住人呢，好在她出來前嬤嬤給她披了一件大氅，否則她是真的要凍死了，蕭子羨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他冷不冷？邊想著，趙玉梳加快了腳步。
他的那間牢房格外“華麗”，還有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還放了酒壺，想來，那就是要即將送他上路的毒酒。
趙玉梳拿出趙昀賜給她的鑰匙，打開了牢門，走了進去。
這一進來，趙玉梳發現了不對勁，蕭裕的坐姿很古怪，不像他往常的樣子，平常他坐著，腳尖一定是朝外的，可今日她卻將自己的腿和腳縮了起來，規規矩矩的坐著，他的臉色蒼白，身形單薄，難不成是這幾天在牢獄裏餓瘦了？
“殿下來了。”
不對，這不是蕭裕，是蘇如芳，蕭裕不會這麽恭恭敬敬地叫她殿下的。
“如芳？”
“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的？你……”
“我扮他，還可以吧，殿下，我這個人雖然笨，不過任何事都是熟能生巧的，扮得多了，才能瞞過不熟悉蕭將軍的所有人，陛下是他的妻弟，都沒有分辨出來我們，更遑論其他人了。”蘇如芳靜靜說道。
“怎麽樣？殿下是不是瞬間如釋重負了，蕭將軍不在這裏，他還很安全呢。”
趙玉梳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道：“如芳，謝謝你。”
“殿下以前喚我，都是直接連名帶姓的，今日竟然叫我‘如芳’了，看來我這麽做不虧。”
蘇如芳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殿下，看在我做了這麽大犧牲的份上，您可不可以對我說一句實話。”
“什麽話？”
“您當初來如月坊為我贖身，是真的看上了我嗎？還是有著別的什麽目的？”
趙玉梳咽了咽口水：“如芳，不管你信不信，我當日尋你的確有私心在裏頭，但有一點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希望你獲得自由，不再留在那種地方，至少，待在公主府比待在如月坊強，不是嗎？至於別的目的，我不說，你不是也已經猜到了嗎，又何必再問我呢，殘忍的話不必非要說出口。”
“殿下不願意說殘忍的話，卻願意做殘忍的事，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殺伐果斷，就像當年對鄧婉蓉一樣，殿下要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您在見到我的第一面的時候，就已經為我預設了死亡的結局了吧。”
“是。”
趙玉梳話音一落，蘇如芳瞬間吐出一口血來，襯得他的臉愈發蒼白了。
趙玉梳連忙去看桌案上的酒壺和酒杯，壺嘴那裏有一滴酒即將落下來，杯底也能明顯看出剩了一層酒水。
“在我來之前，你就已經喝下去了？”
蘇如芳虛弱點點頭：“陛下一點都沒有懷疑我，他真的以為我就是蕭將軍，所以他特意準備了毒發慢的酒，可能是希望你們能多說一些話吧，我終究還是沾了他的光啊，否則，我怎麽還能有時間問殿下這些。”
“如芳，如芳……”
趙玉梳盡力去服他，蘇如芳在男人中算是瘦弱的了，但趙玉梳要想將他整個人扶起來還是不容易。
蘇如芳笑了：“殿下，你竟然為我哭了，這是你第一次為我掉眼淚。”
趙玉梳是真的動容了，她是一直有計劃讓蘇如芳代替蕭裕赴死，可最近她才剛出小月子，趙昀又處處阻撓，她本來以為沒機會了，沒想到蘇如芳聰慧，早早就洞察了她的心思，自告奮勇做了如此犧牲，她怎能不為之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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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梳年歲還不大，但是小產對於女人來說也是鬼門關走一遭，她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期間蕭裕來看過她一次，後面就再也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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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梳搖搖頭：“白瓷，他不是那樣的人。”
“殿下，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我知道什麽叫眼見為實，已經這樣了，您還替他說話，您的性子什麽時候這樣軟了，您處置鄧婉蓉時候的殺伐果斷哪去了，我看啊，殿下變得越來越像以前的蕭將軍了，為愛卑微，蕭將軍變得越來越像以前的殿下了，自從他知道蘇公子樣貌似他之後，整個人趾高氣昂的，公主府都任他橫著走了。”
趙玉梳只是笑了笑，趙玉梳怎麽會為愛卑微呢，那就不是趙玉梳了，只不過，這麽多天，她想了很多。
感覺到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裏漸漸消失的時候，她是真的很恨蕭子羨，可是靜下心來之後她的恨意消了許多，豈不知，蕭子羨對她的信任，何嘗不是她這麽多年一點一滴消耗掉的，他們鬧成今天這個樣子，雙方都有責任。
且蕭子羨不出現可能還有其他原因，他不是不想來看她，他可能是，已經看不了她了，趙玉梳完全是用理性在考慮這個問題。
不過蕭子羨應該不是死了，她還不至於這麽悲觀，他怎麽算也是為大齊立功之人，趙昀不會這麽快就處置他的，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正想著呢，還真的來人了，不過來的不是蕭子羨，是她的好胞弟，趙昀。
“陛下怎麽來了。
本宮身子不適，不便請安，還請陛下見諒。”
趙昀擺擺手，“無妨，姐姐的事情朕也略有耳聞，姐姐坐著就好。”
白瓷將她背後的枕頭立了起來，趙玉梳直起了上身，與他說話。
“陛下來這裏，是為了說子羨的事吧。”
“姐姐還是這麽聰慧，無論朕當這個皇帝多少年，依舊不及姐姐啊。”
“陛下哪的話，能憑一己之力讓我和子羨兩個人焦頭爛額，陛下才是運籌帷幄。”
“行了，咱們姐弟倆不說這些酸溜溜的話的，朕今天來也不是要跟姐姐吵架的，朕只是想告訴姐姐一聲，您既病著，那以後這些讓您煩心的事您也不必再管了，蕭子羨一再抗旨，屢屢罔顧皇命，簡直是不把朕放在眼裏，朕當他是姐夫，他可有當朕是皇帝？朕再不立威，豈不是人人都要踩在朕的頭上？朕這次，真的沒法再忍了，若有冒犯之處，姐姐見諒。”
趙玉梳只淡淡道：“您是皇帝，以後這些事也不必來告訴我了，若是實在要說，隨便差一個人來就行，陛下政務繁忙，龍體為重，也不必，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朕明白了，姐姐好好養著，朕就先走了。”
這次，趙昀下令，直接將蕭裕關進了監牢裏。
不過，為了展現他與蕭裕情分不一般，他特地命人每日打掃蕭裕在牢中的住所。
多諷刺，都已經進了牢獄，還會有人來給打掃起居，蕭裕絕對是大齊開國以來的頭一份待遇，陛下的親姐夫就是不一般。
蕭裕雖然驚訝於趙昀的行為，但他也沒有多問什麽，身為臣子，聽命就是他的天職，這樣一來，他就不用經常見到趙玉梳了，也不用為難。
住牢獄的這些天，他夜夜夢見趙玉梳淚眼婆娑地說孩子是他的，夢裏又總是有陌生的孩童聲音，一邊哭著，一邊問他：“爹爹，你為什麽不要我？”然後一醒來，後背全都是汗。
這樣當個懦夫也挺好的，他想。
他就這樣吃穿不愁地在牢裏住了一個月，有一天晚上，有人來接他了，哦不，準確來說是救他。
……
那夜月黑風高，謝游之和李致便商量好了劫獄，他們穿的全黑，再蒙上面，以最快的速度從獄卒那裏搶到鑰匙，再將所有士兵盡數殺掉，最後，再走到蕭裕的牢房面前。
蕭裕見他們打扮成這個樣子大晚上前來，也很吃驚，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謝游之答：“你說呢，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們大晚上吃飽了撐的裝江湖俠客啊。”
“你們救我什麽？我現在除了不太自由以外，其他都好好的，你們快走吧，要是被發現可就糟了，你們與陛下非親非故，別趟這趟渾水了。”
謝游之不以為然：“你不就是陛下姐夫嗎，我就不懂了，這有什麽好炫耀的，你要是沒有外戚的這個身份，說不定還不能淪落到這份田地呢，你別傻了，而且，救你出去也是瓔瓔的意思，她剛沒了孩子，你但凡心疼她一些，就別再這個節骨眼上駁她的好意。”
“瓔瓔是你叫的嗎？”蕭裕瞬間來了精神。
“嘿，你能不能別揪著這個不放，我叫習慣了不行啊，玉梳，玉梳總行了吧，再怎麽說我也是她的青梅竹馬啊，我看你就是嫉妒。”謝游之小聲嘟囔著。
謝游之後面的話蕭裕有些沒聽清了，他懷著愧意問：“瓔瓔她……她還好嗎？”
“她雖然小產，不過她身體一直健壯著呢，估計養小半個月就好了吧，具體你還是問郎中吧，女兒家的身體，我怎麽清楚，你呢，要是現在跟我們一起逃出去，就有機會親自看一看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怎麽樣？你到底走不走，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
李致也發話了：“將軍，你還是跟我們走吧，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陛下現在對你的態度已經不同了，什麽抗旨不尊，這些不過都是借口罷了，陛下怕你功高蓋主，所以才不斷打壓你，之前我們一直沒有動作，也是不想打草驚蛇惹禍上身，可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連監獄都住上了，我們再沒有行動恐怕就來不及了。”
謝游之看著李致說：“我也知道這是趟渾水，一開始本來想自己來的，我沒有家室，死了就死了，但李致這有婆娘的小子也非要跟來，陛下現在可是六親不認了，你們是天王老子的姐夫也沒用。”
“將軍在這，我憑什麽不來，玉珠與六公主感情甚篤，她會理解我的。”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不過也能看出來你小子一片赤誠之心，子羨平時待你不薄啊。”
“好了，有什麽事出去說，快走吧。”
蕭裕沒有辦法，已經到了這份上，不能讓謝游之和李致白跑一趟，遂還是與他們一塊走了。
他們時間緊迫，逃走的一路上都在商量到底還有多少兵馬可用，該怎麽對抗趙昀。
蕭裕雖然多年不打仗了，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當年的赫赫英姿，至今還在一些兵將的心裏，所以即便趙昀再怎麽削他的兵權和兵馬，還是有一些人致死都願意追隨他，再加上現在還有謝游之和李致，他們的力量不可小覷。
第二日白天，一封密信就送到了公主府，當趙玉梳得知蕭裕被平安救出來之後，她亦松了口氣，只要他能平安就好，她現在身體也養的差不多了，只要再等等，他們還有相見之時。
可是，她終究低估了趙昀的行動力。
蕭裕逃走的事情終究還是被發現了，趙昀龍顏大怒，下令無論用什麽方法，務必要將他盡快抓回來。若說之前他還總顧及著那僅剩一層的臉面，現在是裝都不裝的，徹底與蕭裕撕破了臉，與他不做親人，只做君臣。
趙玉梳出了小月子之後，趙昀又來找她了，趙昀對她說，蕭裕已經被他抓到了，趙玉梳只淡淡回了句：“哦。”
趙昀說：“姐姐，朕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實在是蕭子羨冥頑不靈，死死相逼，朕不得不下令，一杯毒酒了結了他。”
“不行！陛下，你不能這樣做，子羨他是真的沒有謀逆之心，現在陛下兵權也有了，這麽些年，我也向陛下讓渡了不少權力，陛下可以剝奪他的職位俸祿和權力，但請留他性命！”
“不行！”趙昀亦斬釘截鐵道：“朕已經退讓太多了，這次無論姐姐說什麽朕都不能放過他了，朕就是要讓這世人看看，觸怒龍顏是什麽下場！”
趙玉梳聽明白了，趙昀這是要殺雞儆猴，他是鐵了心了。
“朕現在唯一能通融的，就是讓他死前見姐姐一面，朕知道你們夫妻情深，所以才格外開恩，姐姐去吧，去晚了，可能看到的只是一副屍體了。”
趙玉梳知道再與他說什麽也是浪費時間，索性翻身下了床，換了一身素凈的衣服，準備去牢獄中見自己的丈夫。
“謝陛下隆恩。”
趙玉梳進了監牢，才發現這裏格外寒冷，這裏怎麽能住人呢，好在她出來前嬤嬤給她披了一件大氅，否則她是真的要凍死了，蕭子羨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他冷不冷？邊想著，趙玉梳加快了腳步。
他的那間牢房格外“華麗”，還有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還放了酒壺，想來，那就是要即將送他上路的毒酒。
趙玉梳拿出趙昀賜給她的鑰匙，打開了牢門，走了進去。
這一進來，趙玉梳發現了不對勁，蕭裕的坐姿很古怪，不像他往常的樣子，平常他坐著，腳尖一定是朝外的，可今日她卻將自己的腿和腳縮了起來，規規矩矩的坐著，他的臉色蒼白，身形單薄，難不成是這幾天在牢獄裏餓瘦了？
“殿下來了。”
不對，這不是蕭裕，是蘇如芳，蕭裕不會這麽恭恭敬敬地叫她殿下的。
“如芳？”
“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的？你……”
“我扮他，還可以吧，殿下，我這個人雖然笨，不過任何事都是熟能生巧的，扮得多了，才能瞞過不熟悉蕭將軍的所有人，陛下是他的妻弟，都沒有分辨出來我們，更遑論其他人了。”蘇如芳靜靜說道。
“怎麽樣？殿下是不是瞬間如釋重負了，蕭將軍不在這裏，他還很安全呢。”
趙玉梳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道：“如芳，謝謝你。”
“殿下以前喚我，都是直接連名帶姓的，今日竟然叫我‘如芳’了，看來我這麽做不虧。”
蘇如芳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殿下，看在我做了這麽大犧牲的份上，您可不可以對我說一句實話。”
“什麽話？”
“您當初來如月坊為我贖身，是真的看上了我嗎？還是有著別的什麽目的？”
趙玉梳咽了咽口水：“如芳，不管你信不信，我當日尋你的確有私心在裏頭，但有一點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希望你獲得自由，不再留在那種地方，至少，待在公主府比待在如月坊強，不是嗎？至於別的目的，我不說，你不是也已經猜到了嗎，又何必再問我呢，殘忍的話不必非要說出口。”
“殿下不願意說殘忍的話，卻願意做殘忍的事，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殺伐果斷，就像當年對鄧婉蓉一樣，殿下要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您在見到我的第一面的時候，就已經為我預設了死亡的結局了吧。”
“是。”
趙玉梳話音一落，蘇如芳瞬間吐出一口血來，襯得他的臉愈發蒼白了。
趙玉梳連忙去看桌案上的酒壺和酒杯，壺嘴那裏有一滴酒即將落下來，杯底也能明顯看出剩了一層酒水。
“在我來之前，你就已經喝下去了？”
蘇如芳虛弱點點頭：“陛下一點都沒有懷疑我，他真的以為我就是蕭將軍，所以他特意準備了毒發慢的酒，可能是希望你們能多說一些話吧，我終究還是沾了他的光啊，否則，我怎麽還能有時間問殿下這些。”
“如芳，如芳……”
趙玉梳盡力去服他，蘇如芳在男人中算是瘦弱的了，但趙玉梳要想將他整個人扶起來還是不容易。
蘇如芳笑了：“殿下，你竟然為我哭了，這是你第一次為我掉眼淚。”
趙玉梳是真的動容了，她是一直有計劃讓蘇如芳代替蕭裕赴死，可最近她才剛出小月子，趙昀又處處阻撓，她本來以為沒機會了，沒想到蘇如芳聰慧，早早就洞察了她的心思，自告奮勇做了如此犧牲，她怎能不為之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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