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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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不過她倒是不用擔心宮外的郎中不能給她保守秘密，這個郎中是她除了宮中太醫之外常用的，彼此知根知底，這郎中已經算是她的心腹了，不會將她懷孕的事情到處亂說的。
趙玉梳不想拖了，她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懷孕，當晚就召了這個郎中來公主府。
那郎中進了公主府，大氣都不敢喘，恭恭敬敬地到她面前請安：“參見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本宮近日身體有些不適，故而叫你過來看看。”
那郎中恭恭敬敬地將白色的帕子搭在趙玉梳手腕上，再將自己的手搭上去，悉心查看。
趙玉梳問他：“本宮的身體可有什麽不適？”
那郎中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了虛汗。
其實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每次趙玉梳召他上門診治，定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讓宮裏或者是駙馬知道，否則長公主殿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不過知道結果的那一刻他還是嚇了一跳，緩了一會才緩過來。
他將自己的手從趙玉梳手腕上拿開，恭敬回：“啟稟長公主，您這是……喜脈。”
趙玉梳還好，沒有被嚇到，畢竟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會有這個結果，現在想來，上一次同房之後，她沒有及時服下避子湯。
蕭子羨才回來，她都兩年沒有碰避子湯這個東西了，所以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沒想到，就這麽一次疏忽，竟然就懷孕了，人一疏忽，就會出錯。
蕭子羨常年打仗，又吹了三年北地的風，身體倒是愈發強健了，一次就中，還真是叫人頭疼 。
現在她與趙昀的關系愈發緊張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懷孕是不是好事，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宮之前頻繁地服用避子湯多年，也無礙嗎？可會對胎兒產生什麽損傷？”
“殿下的胎才一月有餘，目前無法探出孩子是否健康，不過殿下身強體健，之前常服用的避子湯藥效也屬溫和，總之，殿下既然能懷上，就說明避子湯不會對胎兒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好，本宮明白了。”
“小人告退。”
說來也奇怪，她一個服了多年避子湯一心不想懷孕的女人，竟然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生出了一絲絲母愛，大概這就是萬物的天性吧。
以往她不想懷孕更多的是想更好的對抗外界的種種磨難，但若是真懷上了，她也沒有想過打掉，這是上天賜給她的孩子啊，它能來，就代表他們還是有緣分的，趙玉梳的心底突然隱隱多出了幾分期待，她本以為自己經常服用避子湯，大概這輩子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沒想到驚喜竟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就這麽來了。
也不知道她和蕭子羨的孩子會長什麽模樣，男孩還是女孩，若是男孩，一定跟他一樣英俊不凡，若是女孩，應該是會像她多一些吧，總之男孩女孩都好，蕭子羨愛她至深，不會在乎孩子的性別的。
趙玉梳本來想盡快告訴蕭裕這個消息的，他一個人被禁足，整日裏不知該多苦悶，讓他知道一下，也好緩解他的苦悶，他要是知道自己要做父親了，不知該多高興呢。
可是，她還沒將這個消息主動傳到蕭裕的耳朵裏，他已經提前一步知道了，不僅如此，因為她懷孕的這件事，他又一次抗了旨，第二天晚上就翻出了駙馬府，漏夜前來找趙玉梳問個清楚明白。
……
那夜下了雨，他翻進趙玉梳內室的時候，帶了一地的泥水，趙玉梳回過頭來，就看到那麽大那麽高的身影筆直地站在她面前。
“蕭子羨，你竟然又抗旨了？你知不知道你還在禁足期間呢！”
趙玉梳的頭都快要痛死了，這男人自從回了京就不斷地給她找麻煩，她則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
“瓔瓔，你懷孕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們的重點顯然不一樣，各說各的話，竟然還能說到一起去。
趙玉梳又是一驚：“你已經知道了？你是從哪裏得知的？我明明還沒告訴你呢。”
“自然是我的人告訴我的，你不會覺得你真的能將我留在公主府中的耳目全部清除吧。”
蕭裕去薊州之後的幾個月，趙玉梳曾清理過一次門戶，主要就是將蕭裕留在公主府中的人全部摘除，她愛蕭裕，也不代表她喜歡日日被自己丈夫的人監視，那樣真的很不好受，她本來以為自己都摘幹凈了，沒想到他還有，他的人藏得可真夠深啊。
當然了，趙玉梳的這一舉動他也是知道的，他知道但他沒有阻止，他娘子開心便怎麽都好，也省得他自己來了，手下的人貴精不貴多，只要留下那麽兩個辦事得力的就好。
“你知道了也好，沒錯，我是懷孕了，不過才一個多月，我本來想等過兩個月，等胎象穩定了再告訴你的……”
“打掉！”
“什麽？”
趙玉梳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此時此刻滿心歡喜地與丈夫分享這個好消息，然後他們可以一起滿懷期待，等待這個孩子的到來，可蕭子羨卻只冰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打掉。
“我說，打掉。”他又重覆了一遍，眼神還是那麽冰冷，一點都沒有趙玉梳期待的那種欣喜，一點都沒有。
“為什麽！”
趙玉梳也急了，她沒想到蕭裕會是這種反應，為什麽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為什麽？”蕭裕也笑了：“趙玉梳，你問我為什麽？你說呢，你能分得清這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嗎？”
“我……”
“你可別忘了，我們同房的幾日前，你和蘇如芳也睡過一次吧。你讓我怎麽相信，這個孩子是我的。”
“可是，先不說我和蘇如芳的那一晚到底有沒有發生過什麽，按照我懷孕的日子推算，這個孩子應該就是你的沒錯的，中間可是隔了好幾天呢，還是挺好判斷的。”
趙玉梳走上前來，拉住他的手，接著說：“子羨，你信我，懷孕的人是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體了，我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下意識便覺得這是我們的孩子，壓根就沒有想到蘇如芳，若不是你提起來，我根本不會想到還有其他可能，你是男人，這孩子沒有在你的身體裏待過，所以你不會有我的直覺。”
蕭裕甩開了趙玉梳的手：“對，你說的沒錯，這孩子不是在我的身體裏待著，所以，無論你怎麽說，我都不會與你有相同的感覺，你自然說什麽都是徒勞。”
“所以蕭子羨，你還是不信我？”
“是，我那個時候又不在你身邊，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說這個孩子一定是我的，那我再問你，你和蘇如芳的那一晚過後，你有沒有像以前一樣，服用避子湯？”
趙玉梳搖搖頭：“因為我覺得應該沒有發生什麽，就沒喝。”
“哼，你倒是誠實，那這樣一來，你又怎麽向我證明，這孩子一定是我的呢？”
趙玉梳退後一步，也不再求他了：“蕭子羨，所以我說了這麽多，你也還是要殺了我的孩子？”
“對！”蕭裕的斬釘截鐵刺痛了趙玉梳。
“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即便冒著會錯殺自己孩子的風險，我也還是要除掉你肚子裏的孽種，我絕不會讓你有和其他男人孕育生命的可能，特別是和你養的野男人！我能留蘇如芳的性命，但不會留下他的野種！”
“它不是野種，它是我們的孩子！”
趙玉梳累了，她重新坐下啦，雙眼放空：“隨便吧，蕭子羨，我累了，你要做什麽就做吧，我不想阻止你了。”
蕭子羨一意孤行，她又有什麽辦法，連它的父親都不期待它的降生，這個孩子真可悲，還有什麽生下來的必要呢。
蕭裕雷厲風行，直接就叫了外面的白瓷進來，給了她一副藥，吩咐她讓廚房熬好，整個過程極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趙玉梳冷笑著：“蕭子羨，原來你來得時候就已經將墮胎藥準備好了，蕭將軍當真迅速啊，蕭將軍當年戰場上的風姿我從未見過，此情此景，想必也有當年的風範吧。”
蕭裕扭過頭去，不去聽趙玉梳的冷嘲熱諷，也不去看她撕心累肺的神情，他不想心軟，趕緊讓她把墮胎藥喝下去，一了百了。
不到半個時辰，墮胎藥就已經熬好了，白瓷小心翼翼地端進來，趙玉梳眼睜睜地看著熱氣騰騰即將要送走她孩子的催命符。
蕭裕接過來，讓白瓷出去，然後將那湯藥親自端到趙玉梳身前，冷著聲音說：“喝了它。”
趙玉梳沒有動作。
“瓔瓔，喝下去，我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咱們以後……還和從前一樣。”
“蕭子羨，這話你自己信嗎？這話，你敢說，可我不敢聽，咱們還能回到從前嗎？不只是因為懷孕這一件事，還有許許多多的事。”
“瓔瓔，你先把它喝了，其他的事我們以後再說。”他循循善誘道。
“罷了。”趙玉梳知道自己始終拗不過蕭子羨，他執意如此，那她也只好遂了他的心願,也好了了他的疑心。
趙玉梳捧起藥碗，開始喝，蕭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喝，眼睛沒有眨過一下。
喝完，趙玉梳將那碗放在一邊，不去看蕭裕：“你看，我喝完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可以走了。”
蕭裕瞄了一下碗底，一滴都不剩，趙玉梳喝的幹凈，什麽都不剩下，他這才滿意。
然後他將趙玉梳的腦袋摟進他懷裏，趙玉梳掙紮這不給他碰。
“我剛喝了墮胎藥，身子不舒服，你走吧，讓我自己靜一靜。”
這個時候趙玉梳的情緒很不好，蕭裕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讓她更加傷心難過，只好先離開了。
他走之前，趙玉梳最後對他說：“你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蕭子羨，你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相信它就是你的孩子，蘇如芳身體孱弱，而你從小就體魄強健，又經沙場馳騁多年，無論怎麽看，它應該就是你的孩子沒錯，你最好求上天保佑，保佑你的孩子不會恨你，它還沒能來這個世界上看一眼，就這樣被你剝奪了生命，子羨，它會恨你的。”
蕭裕緊閉雙眼，松了一口氣：“它要恨就讓它恨吧，大不了下輩子，我做它的兒子。”
“還有，你尚在禁足期間，這下又抗了旨，你有準備好怎麽跟陛下交代嗎，我們不是從前的我們，陛下亦不是從前的陛下了。”
“瓔瓔，這個我心裏有數。還有，我今天才知道，我們成婚這麽多年，你竟然一直在服用避子湯，你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懷我的孩子，可你竟都不願意，也許，是我們沒有緣分擁有一個孩子吧。”
“我之前服用避子湯不是因為不愛你，而是因為……”
趙玉梳本來想跟蕭裕說，因為她是重活一次的人，所以她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若是再懷個孩子，分散精力不說，他們的孩子也會受到傷害，又或是在一個不那麽美好的環境中長大，她之前本來計劃著，等趙昀一登基就停掉避子湯的，結果後面又出了一系列的事，她真的疲累至極，她不想解釋了，反正她連墮胎藥都喝了，有些細枝末節的事，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蕭裕徹底走了。
趙玉梳還是就那麽靜靜地坐了一會，然後，她感覺自己身體下面有一股暖流經過，她痛極了，痛得哭出了聲，不知是身疼還是心疼。
“孩子……我的孩子，對不起，是我這個做娘的沒有用，沒法保護你，你在天有靈，別恨你爹爹，還是恨我吧。”
她整個人從榻上滑落下去，蜷縮在地上，痛得說不出來話，白瓷和王嬤嬤知道墮胎藥喝下去會有什麽反應，早就候在外面了，等蕭裕一走，她們聽見了屋內公主殿下痛苦的呻吟聲，便即刻進來，一左一右將趙玉梳扶到床上去，然後去請上次為趙玉梳診脈的郎中。
王嬤嬤大叫道：“怎麽流了這麽多的血呀！這可怎麽是好！”
趙玉梳流了許多血，地上，身上，全都是，她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只待她脫下來，再往哪個垃圾堆裏一丟，然後，她懷過孕的這件事便沒有了任何的痕跡，無聲無息的，都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孩子曾經在她的肚子裏待了一個多月，不會有人記得她的孩子，也包括蕭子羨。
蕭子羨呢，他剛剛為什麽走得那麽急，他難道不知道墮胎藥喝下去之後會流血嗎，是他真的對她不聞不問，還是他怕看到她狼狽的模樣，他怕自己會愧疚，趙玉梳不知道，她已經痛得神智模糊了，沒精力再去想蕭子羨這個決絕的男人。
懷孕，就像一場夢一樣，如水中月鏡中花，一晃而過，夢醒了，她還是大齊的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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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倒是不用擔心宮外的郎中不能給她保守秘密，這個郎中是她除了宮中太醫之外常用的，彼此知根知底，這郎中已經算是她的心腹了，不會將她懷孕的事情到處亂說的。
趙玉梳不想拖了，她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懷孕，當晚就召了這個郎中來公主府。
那郎中進了公主府，大氣都不敢喘，恭恭敬敬地到她面前請安：“參見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本宮近日身體有些不適，故而叫你過來看看。”
那郎中恭恭敬敬地將白色的帕子搭在趙玉梳手腕上，再將自己的手搭上去，悉心查看。
趙玉梳問他：“本宮的身體可有什麽不適？”
那郎中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了虛汗。
其實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裏建設，每次趙玉梳召他上門診治，定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讓宮裏或者是駙馬知道，否則長公主殿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不過知道結果的那一刻他還是嚇了一跳，緩了一會才緩過來。
他將自己的手從趙玉梳手腕上拿開，恭敬回：“啟稟長公主，您這是……喜脈。”
趙玉梳還好，沒有被嚇到，畢竟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會有這個結果，現在想來，上一次同房之後，她沒有及時服下避子湯。
蕭子羨才回來，她都兩年沒有碰避子湯這個東西了，所以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沒想到，就這麽一次疏忽，竟然就懷孕了，人一疏忽，就會出錯。
蕭子羨常年打仗，又吹了三年北地的風，身體倒是愈發強健了，一次就中，還真是叫人頭疼 。
現在她與趙昀的關系愈發緊張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懷孕是不是好事，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宮之前頻繁地服用避子湯多年，也無礙嗎？可會對胎兒產生什麽損傷？”
“殿下的胎才一月有餘，目前無法探出孩子是否健康，不過殿下身強體健，之前常服用的避子湯藥效也屬溫和，總之，殿下既然能懷上，就說明避子湯不會對胎兒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好，本宮明白了。”
“小人告退。”
說來也奇怪，她一個服了多年避子湯一心不想懷孕的女人，竟然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生出了一絲絲母愛，大概這就是萬物的天性吧。
以往她不想懷孕更多的是想更好的對抗外界的種種磨難，但若是真懷上了，她也沒有想過打掉，這是上天賜給她的孩子啊，它能來，就代表他們還是有緣分的，趙玉梳的心底突然隱隱多出了幾分期待，她本以為自己經常服用避子湯，大概這輩子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沒想到驚喜竟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就這麽來了。
也不知道她和蕭子羨的孩子會長什麽模樣，男孩還是女孩，若是男孩，一定跟他一樣英俊不凡，若是女孩，應該是會像她多一些吧，總之男孩女孩都好，蕭子羨愛她至深，不會在乎孩子的性別的。
趙玉梳本來想盡快告訴蕭裕這個消息的，他一個人被禁足，整日裏不知該多苦悶，讓他知道一下，也好緩解他的苦悶，他要是知道自己要做父親了，不知該多高興呢。
可是，她還沒將這個消息主動傳到蕭裕的耳朵裏，他已經提前一步知道了，不僅如此，因為她懷孕的這件事，他又一次抗了旨，第二天晚上就翻出了駙馬府，漏夜前來找趙玉梳問個清楚明白。
……
那夜下了雨，他翻進趙玉梳內室的時候，帶了一地的泥水，趙玉梳回過頭來，就看到那麽大那麽高的身影筆直地站在她面前。
“蕭子羨，你竟然又抗旨了？你知不知道你還在禁足期間呢！”
趙玉梳的頭都快要痛死了，這男人自從回了京就不斷地給她找麻煩，她則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
“瓔瓔，你懷孕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們的重點顯然不一樣，各說各的話，竟然還能說到一起去。
趙玉梳又是一驚：“你已經知道了？你是從哪裏得知的？我明明還沒告訴你呢。”
“自然是我的人告訴我的，你不會覺得你真的能將我留在公主府中的耳目全部清除吧。”
蕭裕去薊州之後的幾個月，趙玉梳曾清理過一次門戶，主要就是將蕭裕留在公主府中的人全部摘除，她愛蕭裕，也不代表她喜歡日日被自己丈夫的人監視，那樣真的很不好受，她本來以為自己都摘幹凈了，沒想到他還有，他的人藏得可真夠深啊。
當然了，趙玉梳的這一舉動他也是知道的，他知道但他沒有阻止，他娘子開心便怎麽都好，也省得他自己來了，手下的人貴精不貴多，只要留下那麽兩個辦事得力的就好。
“你知道了也好，沒錯，我是懷孕了，不過才一個多月，我本來想等過兩個月，等胎象穩定了再告訴你的……”
“打掉！”
“什麽？”
趙玉梳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此時此刻滿心歡喜地與丈夫分享這個好消息，然後他們可以一起滿懷期待，等待這個孩子的到來，可蕭子羨卻只冰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打掉。
“我說，打掉。”他又重覆了一遍，眼神還是那麽冰冷，一點都沒有趙玉梳期待的那種欣喜，一點都沒有。
“為什麽！”
趙玉梳也急了，她沒想到蕭裕會是這種反應，為什麽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為什麽？”蕭裕也笑了：“趙玉梳，你問我為什麽？你說呢，你能分得清這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嗎？”
“我……”
“你可別忘了，我們同房的幾日前，你和蘇如芳也睡過一次吧。你讓我怎麽相信，這個孩子是我的。”
“可是，先不說我和蘇如芳的那一晚到底有沒有發生過什麽，按照我懷孕的日子推算，這個孩子應該就是你的沒錯的，中間可是隔了好幾天呢，還是挺好判斷的。”
趙玉梳走上前來，拉住他的手，接著說：“子羨，你信我，懷孕的人是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體了，我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下意識便覺得這是我們的孩子，壓根就沒有想到蘇如芳，若不是你提起來，我根本不會想到還有其他可能，你是男人，這孩子沒有在你的身體裏待過，所以你不會有我的直覺。”
蕭裕甩開了趙玉梳的手：“對，你說的沒錯，這孩子不是在我的身體裏待著，所以，無論你怎麽說，我都不會與你有相同的感覺，你自然說什麽都是徒勞。”
“所以蕭子羨，你還是不信我？”
“是，我那個時候又不在你身邊，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說這個孩子一定是我的，那我再問你，你和蘇如芳的那一晚過後，你有沒有像以前一樣，服用避子湯？”
趙玉梳搖搖頭：“因為我覺得應該沒有發生什麽，就沒喝。”
“哼，你倒是誠實，那這樣一來，你又怎麽向我證明，這孩子一定是我的呢？”
趙玉梳退後一步，也不再求他了：“蕭子羨，所以我說了這麽多，你也還是要殺了我的孩子？”
“對！”蕭裕的斬釘截鐵刺痛了趙玉梳。
“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即便冒著會錯殺自己孩子的風險，我也還是要除掉你肚子裏的孽種，我絕不會讓你有和其他男人孕育生命的可能，特別是和你養的野男人！我能留蘇如芳的性命，但不會留下他的野種！”
“它不是野種，它是我們的孩子！”
趙玉梳累了，她重新坐下啦，雙眼放空：“隨便吧，蕭子羨，我累了，你要做什麽就做吧，我不想阻止你了。”
蕭子羨一意孤行，她又有什麽辦法，連它的父親都不期待它的降生，這個孩子真可悲，還有什麽生下來的必要呢。
蕭裕雷厲風行，直接就叫了外面的白瓷進來，給了她一副藥，吩咐她讓廚房熬好，整個過程極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趙玉梳冷笑著：“蕭子羨，原來你來得時候就已經將墮胎藥準備好了，蕭將軍當真迅速啊，蕭將軍當年戰場上的風姿我從未見過，此情此景，想必也有當年的風範吧。”
蕭裕扭過頭去，不去聽趙玉梳的冷嘲熱諷，也不去看她撕心累肺的神情，他不想心軟，趕緊讓她把墮胎藥喝下去，一了百了。
不到半個時辰，墮胎藥就已經熬好了，白瓷小心翼翼地端進來，趙玉梳眼睜睜地看著熱氣騰騰即將要送走她孩子的催命符。
蕭裕接過來，讓白瓷出去，然後將那湯藥親自端到趙玉梳身前，冷著聲音說：“喝了它。”
趙玉梳沒有動作。
“瓔瓔，喝下去，我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咱們以後……還和從前一樣。”
“蕭子羨，這話你自己信嗎？這話，你敢說，可我不敢聽，咱們還能回到從前嗎？不只是因為懷孕這一件事，還有許許多多的事。”
“瓔瓔，你先把它喝了，其他的事我們以後再說。”他循循善誘道。
“罷了。”趙玉梳知道自己始終拗不過蕭子羨，他執意如此，那她也只好遂了他的心願,也好了了他的疑心。
趙玉梳捧起藥碗，開始喝，蕭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喝，眼睛沒有眨過一下。
喝完，趙玉梳將那碗放在一邊，不去看蕭裕：“你看，我喝完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可以走了。”
蕭裕瞄了一下碗底，一滴都不剩，趙玉梳喝的幹凈，什麽都不剩下，他這才滿意。
然後他將趙玉梳的腦袋摟進他懷裏，趙玉梳掙紮這不給他碰。
“我剛喝了墮胎藥，身子不舒服，你走吧，讓我自己靜一靜。”
這個時候趙玉梳的情緒很不好，蕭裕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讓她更加傷心難過，只好先離開了。
他走之前，趙玉梳最後對他說：“你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蕭子羨，你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相信它就是你的孩子，蘇如芳身體孱弱，而你從小就體魄強健，又經沙場馳騁多年，無論怎麽看，它應該就是你的孩子沒錯，你最好求上天保佑，保佑你的孩子不會恨你，它還沒能來這個世界上看一眼，就這樣被你剝奪了生命，子羨，它會恨你的。”
蕭裕緊閉雙眼，松了一口氣：“它要恨就讓它恨吧，大不了下輩子，我做它的兒子。”
“還有，你尚在禁足期間，這下又抗了旨，你有準備好怎麽跟陛下交代嗎，我們不是從前的我們，陛下亦不是從前的陛下了。”
“瓔瓔，這個我心裏有數。還有，我今天才知道，我們成婚這麽多年，你竟然一直在服用避子湯，你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懷我的孩子，可你竟都不願意，也許，是我們沒有緣分擁有一個孩子吧。”
“我之前服用避子湯不是因為不愛你，而是因為……”
趙玉梳本來想跟蕭裕說，因為她是重活一次的人，所以她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若是再懷個孩子，分散精力不說，他們的孩子也會受到傷害，又或是在一個不那麽美好的環境中長大，她之前本來計劃著，等趙昀一登基就停掉避子湯的，結果後面又出了一系列的事，她真的疲累至極，她不想解釋了，反正她連墮胎藥都喝了，有些細枝末節的事，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蕭裕徹底走了。
趙玉梳還是就那麽靜靜地坐了一會，然後，她感覺自己身體下面有一股暖流經過，她痛極了，痛得哭出了聲，不知是身疼還是心疼。
“孩子……我的孩子，對不起，是我這個做娘的沒有用，沒法保護你，你在天有靈，別恨你爹爹，還是恨我吧。”
她整個人從榻上滑落下去，蜷縮在地上，痛得說不出來話，白瓷和王嬤嬤知道墮胎藥喝下去會有什麽反應，早就候在外面了，等蕭裕一走，她們聽見了屋內公主殿下痛苦的呻吟聲，便即刻進來，一左一右將趙玉梳扶到床上去，然後去請上次為趙玉梳診脈的郎中。
王嬤嬤大叫道：“怎麽流了這麽多的血呀！這可怎麽是好！”
趙玉梳流了許多血，地上，身上，全都是，她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只待她脫下來，再往哪個垃圾堆裏一丟，然後，她懷過孕的這件事便沒有了任何的痕跡，無聲無息的，都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孩子曾經在她的肚子裏待了一個多月，不會有人記得她的孩子，也包括蕭子羨。
蕭子羨呢，他剛剛為什麽走得那麽急，他難道不知道墮胎藥喝下去之後會流血嗎，是他真的對她不聞不問，還是他怕看到她狼狽的模樣，他怕自己會愧疚，趙玉梳不知道，她已經痛得神智模糊了，沒精力再去想蕭子羨這個決絕的男人。
懷孕，就像一場夢一樣，如水中月鏡中花，一晃而過，夢醒了，她還是大齊的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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