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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半熟人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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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半熟人碰面

沈澤安把玩著手裏的令牌, 沒說話。

室內安靜的落針可聞,縣令一開始還強撐著,腦子裏卻一下下閃過那些個同僚抄家流放的慘狀。

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終於忍不住,提著袍子下擺, 膝行到沈澤安腳邊,臉上艱難的扯出個諂媚的笑。

“這這, 下官也是被他們蒙蔽的, 實在不想居然膽子如此大, 陷害到了大人頭上。”

沈澤安看著他諂媚扭曲的笑臉, 輕笑一下, “怎麽, 今天要是不是我, 就不算陷害了?”

“這”縣令的笑僵在臉上, 話卡在喉嚨裏, “當然不是,這次主要是, 人證物證具在,哪料到他們居然會”

“得了。”沈澤安打斷了他勉強組織出來的理由,覺得他這樣子實在辣眼睛, “屈打成招, 濫用刑法已是事實。”

“至於其他的, 縣令大人可莫欺我是個小秀才, 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才是。”

說著,沈澤安臉上帶了幾分疑惑, “說來我也是不懂,他, 前段時間還是朝中戶部侍郎,你怎麽敢下手的。”

沈澤安指的是張寧東。

縣令心想被流放來這種地界,還沒人看照,要不就是得罪人要他死,要不就是家中真的無人了,有什麽不敢惹的,面前這位才是他踢到的硬茬子。

剛這般想著,沈澤安接下來的話就讓他面色一片煞白。

“就算你不知道我和三皇子的關系,我老師盧晉源可是京中盧家的人,就算現在來這做個主簿,上面也有個官居戶部二品的長兄。

你怎麽敢的?”

官居二品,京中盧家,那個簪纓世家嗎?

縣令搖搖欲墜,臉色急切的抓住沈澤安腳邊的衣服,“下官有眼不識泰山,我這等升鬥小官,實在不知盧大人啊。”

“這次都是李家主導的腌臜事,我家小女與李家子成婚,他們給了我五千兩說是孝敬岳父,卻又轉頭說我收受賄賂。”

縣令摸了把臉上嚇出來的眼淚,現在的形象到是真演出一副愛女的慈父模樣。

“我也也是被逼無奈,這要是傳出去,我官位不保,小女也要任他們磋磨啊嗚嗚。”

沈澤安擡腳甩開他的手,有些嫌棄,“那李家,什麽來頭?”

從縣衙出來後,明澤樓已經可以繼續開門了,沈澤安的手裏也多了五千兩可以用的銀票。

這可是筆不小的數目,本地豪李家想要吞了明澤樓,恰好和縣令有姻親關系,送了五千兩賄賂。

現在這錢被他借花獻佛的遞到了沈澤安手上。

李沐欲言又止,等晚上兩人安頓好準備睡覺才問出來:“拿了這臟錢不就是給他遞小辮子嗎?”

沈澤安轉過身趴著,一只手杵著頭看他,李沐伸手把他灑落在臉上的頭發一點點順到後面。

“傻阿沐,我雖然有那令牌,可終究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沈澤安手指順著對方鎖骨的痕跡來回滑動,玩得不亦樂乎。

眉眼清淺的的彎著,“我終究只是個秀才,這縣令在杏源縣盤踞多年,就是只蜘蛛也該打出一張厚厚的網了,何況他是正兒八經的舉人。

要是我不收,他們來日看我下不了他的官職,早晚會搞小動作試探我的底線,倒不如受了,把他拉來為我做事。”

準確的說,對方是想通過沈澤安攀上三皇子的大腿,想跟在沈澤安的屁股後面喝口湯。

“只有他站在我這邊,很多事都好做,你所希望的讓他為民做些事也好管教。”

李沐有些癢,抓住了作亂的手,“你的意思是,借小將軍的名頭,讓他站在我們這邊?”

“對,只有我收了這錢,他才會安心,才會放放心心的站在我這邊,反正,也沒誰看見,最後我收沒收也不是靠他一張嘴就能證明。”

李沐點點頭,心想這些讀書人果然心眼子多,做事情彎彎繞繞的讓人看不懂。

沈澤安看著他的樣子笑了一聲,也不強求講一遍他就懂,總歸人一直在他身邊,他可以慢慢教。

燭火下,沈澤安手指慢慢勾勒著李沐側臉的輪廓,手指從額頭劃到鼻尖的時候被捏住了。

李沐表情有些無奈,眼裏卻是寵溺的,“還不想睡?”

沈澤安手指掙脫出來,搖了搖,表示不想。

“明早你又不想起。”

沈澤安坐起來,看著李沐,慢條斯理的說道,“我都是老板了,不起來又怎麽樣?”

說著黏黏糊糊的去吻對方眉間的紅痕,他愛慘了對方的模樣,也喜歡這道印記。

李沐長得俊美硬朗,身材高大精壯,很有男性魅力,加上這眉間紅痕,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很像畫裏的俊朗武神。

是和沈澤安的完全不同的風格。

鼻尖相觸,輕輕摩擦一下,修長白皙的手,捧著麥色的臉龐,在唇上落下一吻。

耳鬢廝磨,腿一跨就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李沐攬住沈澤安的腰,避免他掉下去。

一吻畢,沈澤安直起身,有些氣喘,裏衣半開,露出半片胸膛。

就這樣垂眸看著身下的人,清冷的臉上帶了幾分欲氣,明晃晃的勾引。

李沐喉結滾動,把人拽下來親,不同於沈澤安的慢條斯理,溫柔沈溺,他的吻瘋狂熱烈,帶著雄性的猛烈熱情。

沈澤安總是喜歡把他逗成這幅野獸出籠的模樣。

大概李沐對沈澤安最兇的時候就是這時。

“阿沐好著急啊。”

……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澤安才起床洗漱,這幾天連軸轉,累得不輕,現在有時間清閑一下還蠻好。

洗漱完畢,沈澤安就帶著李沐去老師家報喜,順便蹭飯。

“老師,猜猜我這次成績如何?”沈澤安喝著茶,對盧晉源笑問。

盧晉源對這起晚了還好意思來家裏蹭飯的徒弟有些無奈,心裏卻是喜歡的,沒辦法,他們盧家的大多都是這個調調。

養出來的弟子在外都是風光霽月,對內就不好說了,大家早都習慣了。

“總不能考個案首給我看。”

“老師厲害啊,猜對了,就是案首。”

嘶,這倒是讓盧晉源有些驚訝,他也覺得這裏的考生不太行,雖然知道沈澤安考得不會差。

但沈澤安的詩賦實在缺了些靈氣,要是放在京中,可得多少名就難說了。

“不錯,不過不可驕傲自大,好好備考,那麽有自信就一鼓作氣去試試明年的秋闈好了。”

秋闈即是鄉試,三年一次,下一次恰巧是在明年。

盧晉源這種世家人的觀念就是早考早做官,別人三十多在翰林,你二十多就進去,就比別人領先一大截。

別說什麽年齡和閱歷,世家不搞那套,古不見十七為相者都有,年紀大還在考,不是時運不濟,就是你沒那個命和腦子。

“也不用緊張,你且去試試,就算不過,走個流程總是好的。”怕他壓力大,盧晉源安撫他。

“是,老師。”

接下來就該去書院讀書了,這秀才是有好處的。

秀才算是有正式功名了,可見官不拜,除此之外,名下有十五畝田地的名額可以不用交稅。

每月還有一點糧食獎勵,不多,但好歹能保證餓不死。

在書院內讀書雖要交束脩,但沈澤安這次得了案首,書院也會給他每月一些獎勵。

休整幾天,沈澤安就提著束脩,拿著縣令的舉薦信去書院報到了。

縣裏的書院名青山書院,是一位進士辦的,也是小有名氣,要知道他們那縣令才是個舉人呢。

“學生見過夫子。”

屋內,沈澤安老老實實的行了個學生禮,面前坐著等老夫子不說話,他也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

範子坡見他這樣子,心裏默默點頭,性格還算沈穩。

“這是你的牌子,你讀的是秀甲班,自去看看學舍,收拾好去教室。”

“是。”沈澤安拿過牌子,照著牌子去領了自己的兩套學生服,帶著李沐往自己的學舍走去。

青山書院院長就是範子坡,他有錢,建學院時便也不摳門,學院建得大,屋子也多,所以無論住不住學舍,都會給留一個床位。

離得遠的考生就住下,要當日回家的可以鋪個床,等什麽時候不方便了,就直接在書院睡下。

但這床鋪的錢是包含在束脩裏的,其實就是有錢人不介意這樣搞,沒錢的大多在縣上也沒地方住,這樣平攤一下,沒錢的就可以花更少的錢住得舒服。

畢竟有錢的少爺也不會經常在書院和人擠一間房睡覺。

沈澤安知道規則後,腦子一轉就想通了,當下感嘆到這院長真是個聰明人。

李沐聽他說完,也覺得對方這個辦法好。

到了學舍,進去的時候,另一個床鋪已經是鋪好了的,但是沒人。

這學舍是兩人混住一間屋子,沈澤安觀察了一下,屋子裏很幹凈,對方東西也擺得整齊,看來是個講究的人。

當下松了口氣,好歹不是那種邋遢的,否則他真的會忍不住的。

李沐幫他把被褥一點點鋪好,雖然不會經常住,但是中午估計會經常來小睡一* 下,還是弄好些舒服。

櫃子用帕子擦幹凈了才把筆墨紙硯放進去,再把衣服整理好。

弄到一半的時候,另一個人進來了,沈澤安轉頭打算和他打招呼。

結果一看,好家夥,半熟人。

李家二子,李緒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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