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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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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花落誰家

李緒平也認出了他們兩個, 沒辦法,雖然才見過一面,但印象太深刻了。

昨天他被父親派人從書院叫回家去, 他們幾兄弟和祖父、父親一起給兩人賠罪。

接下來家裏的酒樓鋪子就被查封了一些,事後才得知, 是父親打算和之前一樣整頓一番。

這明澤樓他也知道,還宴請同窗去過幾次, 這生意確實招惹眼紅。

哪想到這明澤樓是個扮豬吃虎的, 明面上一點不露, 暗地裏那麽大的來頭, 連縣令也要畢恭畢敬的捧著。

賠出去五千兩銀子, 還平白牽連了家裏的生意, 家中娘子也被岳父訓斥。

他娘子就是縣令的女兒, 昨日縣令當著沈澤安的面, 假借訓斥女兒的名頭, 指桑罵槐的給他好一頓罵。

李緒平心裏狠得想要生啖沈澤安的血肉,但在怎麽氣也要打碎牙和著血吞下去。

李緒平氣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面上倒是一副溫和友好的模樣。

“昨日才見過沈兄,沒成想是一個書院的,還是同舍。”李緒平面上露出些不好意思。

“昨日真真是, 哎, 父親糊塗, 被下面的人蒙蔽, 居然會做出那等事,還望沈兄原諒。”

沈澤安眼睫一顫, 跟著打太極,“昨日已經解釋清楚, 自然不會在誤會李兄,以後都是同窗,自然沒那麽多的嫌隙。”

李緒平溫和一笑,“極好。”

“沈兄應該是剛來吧,正好我要去教室,不若就與我一同吧。”

有人帶著去自然是好的省得他慢慢找了,沈澤安欣然應下。

和李沐說了幾句,就準備和李緒平一起去教室。

李沐也是認出李緒平了,有些擔心,拿不準沈澤安在想些什麽,卻也按耐著沒有問,總歸對方晚上回去會和他說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來到教室,到的時候,夫子正在講課。

“夫子。”李緒平喚了一聲,昨天他是請假回家的,現在和夫子還了假,得到答覆才去坐著。

沈澤安跟著在門口行學生禮,把牌子遞給夫子看。

上這節課的是嚴夫子,人如其名,很是嚴厲。

他接過沈澤安的牌子看了眼,面色嚴肅,但也說不上兇,有些不怒自威的老夫子味道。

“沈澤安,八月案首?”

“是。”

嚴夫子沒露出什麽額外的表情,給他指了個空出來的位置,示意他坐在那裏。

沈澤安走過去坐下,快速把自己的東西放好,對方就開始講課了。

“啪。”

沈澤安突然被紙團子打了一下,順著看過去,是盧禹。

“這節課上策論,策論。”盧禹朝他大比口形。

沈澤安沒想到他也在這個班,笑了一下,輕輕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們的動作全落在嚴夫子眼裏了,他一邊轉過腳步,一邊講一邊用書在盧禹頭上拍了一下。

盧禹還真有些怕他,索索脖子閉上嘴,壓抑住自己激動開心的心情,安心聽課。

“這節課講策論,和詩賦。”這話是給沈澤安聽的。

“仔細聽,待會兒寫完一個出去一個……”

嚴夫子這節課講得就是這次院試的題,雖是取秀才用的題,但好歹是翰林院出來的題,還是有些參考價值的。

只不過,他們這個班裏坐的都是舉人苗子,這講出來之後,要寫的策論,就不能像院試時寫得那麽淺顯了。

“好了,動筆吧。”

嚴夫子書一收,坐在上首喝茶看著他們寫。

……另一邊,沈澤安的信件順路和給楊元明送糧草消息的軍情一齊快馬加鞭送到了桌上。

楊元明此刻剛從戰場上下來,坐在大帳裏休息,身上帶血的甲胄都還沒換下。

看完了軍情,頓時笑出來,果然還是太子長兄厲害,朝堂裏的那些個老狐貍再怎麽跳,太子長兄一出手,他們還不是得乖乖把錢撥下來。

心情好些了,楊元明就拿起了沈澤安的信。

嗯?楊元明有些疑惑,這是給他寫了什麽,怎麽那麽厚。

用刀拆開信件的封漆,倒出來的有三樣東西,一個小賬本、一疊子銀票,還有兩張信紙。

楊元明先把信打開看了看。

兩張信紙密密麻麻的,一句廢話都沒有,先是簡單敘述了一下有關酒樓事情的來龍去脈。

之後就是收服縣令,打臉李家的事情,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連李沐都不知道的。

沈澤安用楊元明和張寧東之前的身份,慢條斯理的恐嚇縣令,把對方嚇得兩股戰戰之後,畫大餅把對方拉上船的事情。

得來的好處自然就是這本賬本,上面記錄了縣令和這隴州能接觸上的大小官員和世家的來往貪汙賄賂。

甚至還有各家的一些辛密醜聞。

這些東西楊元明不是查不出來,但肯定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有這上面的詳細。

和這比起來,那五千兩根本不值一提。

能不動聲色的把人拉過來,拿到罪證,還能坑來五千兩銀子,真是聰明。

這明顯就是表明他自己拿錢只是安撫,沒貪汙一兩,至於那兩張信紙,有半頁都寫了對方的作惡之事。

這就是明示楊元明,別看對方有投靠的意思,其實就是個陰險的豺狼,留不得長久。

雖然有報私仇的嫌疑,但,楊元明不討厭這般做法,明哲保身還能圓滑的人,最是得領導喜歡。

楊元明大聲笑開,拿起五張一千兩的銀票抖了抖,覺得自己果然是伯樂,能發現沈澤安這般人才。

抖抖銀票,楊元明大聲喊道,“來人。”

“將軍。”

“有人請咱們吃飯,吩咐下去,今晚給將士們加肉,好好吃一頓才有力氣打仗!”

進來的親兵眼睛一亮,雖然不知道皇子說的是誰,但是有肉吃就是好事啊。

“是!”

……

這邊,下課的鐘敲響時,教室裏的學子紛紛放下了筆,慢慢晾著紙上的墨跡。

好了以後一個個交上去給嚴夫子看。

這一個班也就二十多個人,嚴夫子看得快,眼睛細細一掃,千餘字的策論不過半盞茶就看完了。

一邊看一邊用筆在上面圈圈點點,遇到好的就單獨分在一旁。

終於看到沈澤安的,他眼睛一頓,覺得有些意思,不似大部分學子的辭藻堆砌,讀起來節儉的多。

沈澤安的策論一千餘字,聽起來多,但放在策論上不算長的,所以摒棄了很多不必要的華麗辭藻。

不是說沒有才氣,在需要引經據典的地方,他更多的用典故代替,就相當於放了個超鏈接在這裏。

刨去這瑣碎的二百多字,其餘皆是實打實的東西。

“自古來,華夏之地,無論三皇之前,五帝之後,國之根本皆為民,民之根本皆在食、在地,故談今糧之一事有三策……”

嚴夫子慢慢看完,邊看邊點頭,覺得以他現在的階段實在寫的好,用筆在上面圈了個紅圈,單獨放在了一邊。

看完之後又看起剩下的幾份,評完策論就到詩賦了,嚴夫子沒有等,抱著期待的心,先把沈澤安的翻出來了。

結果就是,越看臉越黑,這寫得“簡直狗,屁不通。”

要靈氣沒有靈氣,要情感沒有情感,平仄韻腳生硬得能砸核桃。

嚴夫子臉上的笑淡了下來,在上面畫了個圈,圈裏打了個叉,也單獨歸在一旁。

和策論一樣,直到看完,這詩賦也是單獨一張做為一份。

這些作業算是小考,好的和不好的都會貼在專門設置的榜上,以資鼓勵和督促。

讓大家互相學習的同時不要掉以輕心。

“沒想到啊,我們居然在一個班。”盧禹一出門就攬著沈澤安的肩膀,被扒開了也不惱,笑嘻嘻的。

“考得不錯啊,居然是案首,你小子,我就說你可以吧。”

“僥幸罷了,正顏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詩賦有多差。”沈澤安無奈,剛剛實在想不來怎麽寫那詩,他甚至連策論都盡可能的精簡。

“說起來,剛才到詩賦,你寫的怎麽樣,這書院的測驗算是小考,可是會把好的和差的張榜的。”盧禹覺得有些大事不妙。

張榜??

沈澤安驚呆了,才第一節課就玩那麽刺激的嗎,這真的好嗎?

盧禹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不知道,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拉著他往明澤樓去蹭飯。

第二天,書院是有早課的,眾人天剛亮不久,就到了書院,貼成績的地方圍滿了人。

這除了會把寫得好和差的作業貼出來‘以供欣賞’之外,還會給大家的小測排名。

和現代的排班級成績一個道理。

“這誰啊,沈澤安,新來的嗎?”

“這策論寫得是真好,精煉又不失文采,難怪夫子每次都說我辭藻堆砌,原來是要這般減少啊。”

“好像是這次院試的案首,這策論確實不錯,能被嚴夫子批甲上的文章可不多。”

接著又有一道不太確定的聲音,從另一邊響起。

“不過,這詩賦,連個丁下都沒得,好像,也是他的。”

嘩,這句話引起了大家的關註。

紛紛朝著貼詩賦的那邊看去,想要知道什麽詩能從一個案首手上寫出來,還連丁下都沒得到。

“好像也是嚴夫子批的,會不會是策論太好了,所以才嚴格了些。”

看完之後,眾人沒了聲。

怎麽說呢,確實有點誇不出口。

沈澤安站在人群外,看著眾人的反應就知道情況了,頓時有些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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