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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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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邀約

看他表情有點不對勁, 沈澤安眼睛一瞇,“想什麽呢?”

“我在想,這有點像是書裏的橋段, 小將軍被農女救回去,日久生情…”李沐話不過腦子就禿嚕出來了, 說到一半後知後覺不太對勁,訕訕住嘴。

沈澤安跟著他的話, 確實有點像啊, 將軍, 受傷被救, 區別不過是男女。

腦海裏浮現出楊元明那張臉, 沈澤安感覺惡心。

李沐腦門被彈了個瓜崩, “瞎想什麽呢。”

“那人是個漢子, 身份不低, 是京城來的世家子弟, 在這軍中當個將軍,被人陷害受傷順著河一路逃下來被我撿回去。”

沈澤安伸出手, 修長的手骨節分明,一看就是不幹活的,上面有幾道細小的白痕。

“這幾天的飯都是我給他做的, 他比我還五指不沾陽春水呢。”沈澤安朝著李沐一點點抱怨著自己這些日子的不開心。

李沐握住他的手, 細細看著那幾道白痕, 心疼了, 他從不舍得讓沈澤安做那些事情,對方的手只要握筆就好。

賣完慘, 沈澤安蹭到李沐旁邊挨著,“所以下次不要讓自己受那麽重的傷了, 要是你不離開我太長時間,也可以看著不讓別人欺負我不是。”

原來是想說這個,細細的暖流在心底泛開,一種莫名的沖動在心底來回湧動,不知該往哪裏沖出去。

大手扣住脖頸,一個炙熱的吻落下來。

沈澤安看著突然靠近的人,感受著那灼熱的氣息,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眼前是放大的漂亮眉眼。

李沐沒閉上眼,仔細的看著沈澤安的每個反應,那雙淺色的瞳仁裏先是驚訝,然後就染上了一片笑意,溫柔遣倦,像是一片暖水,不帶一點波浪,溫柔的把人沈下去溺斃其中。

稍稍分開一些,伸出手把沈澤安的眼睛捂住才又親下去。

感覺到自己被咬了一口,沈澤安故意眨眼,長長的睫毛掃弄著蓋住自己的手心。

李沐頓了一下,隨即攻城略地,不覆溫柔,吻得熱烈強勢。

沈澤安感覺頭皮發麻,酥麻的癢從尾椎順著脊柱蔓延全身,兩人熱烈的糾纏,舌根都吻得發麻。

一吻畢,沈澤安平緩著呼吸,眼神幽怨,“光撩不負責。”

李沐輕輕笑了一下,低沈的聲音炸在沈澤安耳邊,伸手給對方拉了下被子,“好好養身體,別想那些。”

不想就不想,反正他兩一個受傷,一個病弱,還是蓋著被子純聊天算了。

沈澤安和李沐慢慢講著後面沒講完的事情,漫漫夜色,清潤的聲音柔柔的說到了唯一一個觀眾閉上眼。

第二天,起來洗漱完畢,沈澤安給李沐換了藥,傷口已經全部結痂了,想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地隨意走動了。

“我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給你帶點回來?”披上外衫,沈澤安問了一句。

“好。”李沐坐在床上,側身靠著床柱,手裏拿的是本話本。

沈澤安特地給他帶來的,圖片混著字,啟蒙的孩童看的小故事,上面的字李沐現在基本可以認全了。

“等我回來,有什麽想吃的嗎?”

李沐搖搖頭。

“那還是我看著買吧。”沈澤安見狀覺得得自己拿主意。

“包子誒。”

“餛飩……”

街上叫賣不斷,這隴遠不愧是邊城,民風確實比杏源縣那邊開放剽悍些,街上出來做買賣的女子哥兒比那邊多很多。

倒也不是說那邊沒有女子哥兒出來做買賣,好歹也是個勞動力,這些平民百姓自然沒有世家貴族那些個毛病。

只是杏源縣那邊女子哥兒出來做買賣像是屠戶賣肉,開鋪子一類大多有家裏的男丁陪著一起,自己擺個小攤買點果子繡帕什麽的才多是自己來。

而這裏,旁邊肉攤的婦人笑得爽朗,招攬著客戶,一把砍刀剁得梆梆響。

此番多不勝數,倒是開放些,如此這番,在家裏說話的地位都要高些吧。

轉了一圈,買了包子,沈澤安走著走著突然想到一個他會做的吃食,現在倒也沒見到有人賣。

小卷粉,做法簡單,放酒樓裏應該好賣,反正酒樓是自己管,到時候怎麽賣,從哪裏得來的方子都是他說了算。

提著包子轉了一圈,又買了一包糕點,沈澤安還是來吃餛飩了,沒法子,他的胃就喜歡這種湯湯水水的東西。

“兩碗餛飩,可以帶走嗎店家?”沈澤安要了兩碗餛飩,想到現在怕是還沒有打包的服務,對著賣餛飩的老夫妻問了一句。

“帶走?”老板下餛飩的動作停了下來,思考了一下,有些為難。

“這這,這湯湯水水的也沒啥好裝的東西,我們這小本生意,也不好把碗給你。”

“這樣,我現押十文錢在這兒,我連碗端走,稍後把碗還回來您在把抵押的錢給我成嗎?”沈澤安給出了個解決方法。

“也成,一共二十二文。”老板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下來。

給過錢,沈澤安端著兩碗餛飩回客棧其實這舉動有點傻,一不小心湯就會撒出來,但好在客棧離這裏不遠,也就幾步路的事。

一路端上樓,騰不出來手開門,沈澤安只能用腳踹開,沒用多大力,但還是有砰的一聲。

李沐坐在床邊看書正入迷,被嚇了一跳,立馬擡頭看去,目光滿是警惕犀利,見到沈澤安兩只手端著碗,一只手腕上掛著一包糕點,胳膊還夾著一個油紙包,目光軟和下來。

起身走過來接人。

“快快,幫我拿一下,要掉了。”胳膊夾著的油紙包一直在往下滑,沈澤安顯得有些狼狽。

李沐倒是覺得好笑,幫他把油紙包拿起來,又接過一碗餛飩放在桌上。

沈澤安把東西放下揉揉手腕,又把手伸出來給對方看。

陶碗不隔溫,一路上越來越燙,此時瑩白的指尖都燙紅了。

李沐心疼的拉過來吹吹,“怎麽還端來了,喜歡你自己吃一碗,給我帶別的就是。”

又不止他喜歡吃,李沐也是喜歡的,只是餛飩貴,一碗李沐又吃不飽,才從來不買,也就只有和沈澤安一起吃的時候會點上一碗,再去買幾個菜包子搭著吃。

沈澤安也不說這些,輕輕踢了一下李沐的小腿,“好啊,我好心買回來你居然還不喜歡。”

李沐神色溫和,也不鬧,就和他鬧著玩,沈澤安比他小些,身體不好他就把人當小孩慣著,平日裏鬧騰些也熱鬧。

“沒有,當然喜歡。”

“那還說什麽,吃就是了,待會兒我還得把碗給店家還回去呢。”

沈澤安一邊說著一邊拆開油紙包,裏面的包子有兩個被壓扁了些,他拿出一個叼在嘴裏,又塞一個給李沐。

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餡大,肉香四溢,倒是比杏源縣的好吃,現在的肥肉貴,瘦肉便宜些,這包子基本都是瘦肉,倒也不膩。

“剩下的都是你的了。”沈澤安把油紙包往李沐那邊一推。

此時李沐那個包子已經吃完了,成男子拳頭大的包子,三四口就咬完了。

餛飩湯給的多,喝口湯在拌口包子,暖呼呼的從嘴裏燙到胃裏,李沐覺得比昨天那頓還要開胃多了。

當然還是藥好使他燒退了的緣故,不痛了,精神頭好胃口自然也回來了。

沈澤安吃完手裏的包子,還是覺得有些膩味,剛好李沐那邊吃了個腌菜的,他鼻子動動,眼神直勾勾的看過去。

剛咬了一口,就感覺手上的包子有些莫名燙手,一擡眼就看到沈澤安的小眼神,李沐有些不明所以,見他包子吃完,就拿了一個給他。

沈澤安搖搖頭,不知道是什麽餡的,他可不想拆盲盒,李沐明白了,遲疑的把手裏的遞過去。

“吃不完。”沈澤安下巴一擡,示意李沐看自己還剩的半碗餛飩。

明白了,這就是和他鬧著玩呢。

李沐把手裏的包子掰了一些腌菜多的塞他嘴裏,問道:“還要嗎?”

嘴裏嚼著,沈澤安滿意了,搖搖頭專心幹飯。

李沐自己把剩下的幾個都吃完了,也是奇怪,他在吃食上從來不缺澤安的,別人家一年到頭不吃幾頓的肉蛋,只要他肯多吃幾口,李沐能開心的換著花樣頓頓做給他吃。

但沈澤安就是樂意吃酸菜、腌蘿蔔這些酸辣口的東西。

吃完飯,沈澤安把碗還回去,在客棧窩著和李沐一起看話本子,正開心呢,有人來敲門。

一開門,門口來的穿著一身短打,但是布料什麽的比沈澤安身上的好多了。

來人倨傲的行了個敷衍的禮,“沈公子好,我們少爺和友人在城南游湖辦詩會,邀請沈公子前去。”

沈澤安神色淡漠的看著他,“不去。”

正把門關上,那書童沒想到他不應,連忙伸手把門抵住,“我家少爺可是孫家孫完嚴!”

沈澤安想起來了,又是那廝,想到他昨天的眼神,覺得對方肯定沒安好心,更不想去了。

“待我向你家公子說一聲,感謝他的好意,在下有事要忙,就不去赴約了。”

“我勸公子還是識時務去得好,公子是外縣來的不知道吧,這孫家在隴遠,連縣令都要給個面子,公子一個小小的童生還是別得罪得好。”書童抖抖袖子,一臉狐假虎威* 的模樣,顯然是威逼過不少人,做得如此熟練。

想來是真的有幾分權勢,在這個時代,一個名字就能一晚查到他,李沐此時受傷,楊元明明天才能到。

沈澤安權衡了一下,“行,何時。”

果不其然,這些個讀書的面上看著清高,還不是要給他家公子乖乖提笑臉 ,“現在,下面有馬車等公子。”

沈澤安黑著臉把門關上,“我準備一下。”

書童差點被甩上的門砸到臉,臉上閃過一絲陰毒,他定要告訴公子,這個沈澤安是個不識時務的。

邀人去詩會沈澤安不是沒去過,通常要提前三兩天下拜帖,當日才邀請,除非是好友,否則就是折辱和輕視。

這廝,還真把他當軟柿子了?

和李沐說完自己要去赴一個邀約,換了身衣服,沈澤安隨著表情難看的書童下樓,上了門口停著的馬車。

馬車慢慢往城郊駛去,最後停在了一個別莊前。

“走吧沈公子,可要跟好了。”書童說完也不管沈澤安什麽反應,徑直往裏去。

沈澤安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書童走得快,但他腿長,步子邁得大,走起來倒是慢悠悠的。

別莊內亭臺樓閣,奇花異草,精致大氣,倒不像是在這西南邊陲,像是江南水鄉。

一路到了一個拱門,還沒進去就聽到了裏面笑鬧的聲音。

“完嚴這是請了誰來,怎的比我們來的還遲。”

“就是就是,這般怠慢完嚴,到底是何時認識的好友,這般難請。”

“怕是要讓他自罰幾杯才是,哈哈哈。”

其中一人聲音有些耳熟,“不會是昨日見到的那個書生吧?”

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一眾人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大的笑鬧聲。

“那到難怪完嚴不生氣,那人可是”

“少爺。”還沒說完,書童已經帶著沈澤安走進去了。

裏面寬闊得很,一片花園亭臺,竟是把這湖岸圈了一段視野極好得當做自家後花園了,真是出手闊綽。

幾人的話被打斷,不約而同的停下話題,笑著看向來人的方向。

只見跟在書童身後進來那人,一身月白長袍,頭發半披在身後,身姿如竹,眉目如畫,一步一行都帶著說不出來的風骨韻味。

眾人有些看癡了,一時之間吵鬧聲盡數停下來,只有孫完嚴擡頭喝完了手裏的酒,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澤安,像是在看自己的獵物。

“澤安兄可算是把你請來了。”孫完嚴手裏的酒杯被隨意丟朝一旁,仆從慌忙的接住。

“昨日一見如故,實在想念,恰好今天友人相聚游湖吟詩,倉促邀請,還望勿怪。”孫完嚴笑著走過來,擡手想拍沈澤安的肩,被避開,臉色一瞬間有些不好,但再一看還是那副笑臉。

後面的一眾“好友”互相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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