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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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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安好心

“孫兄有心相邀, 在這般景色怡人之地泛舟交友也是一大雅事,要是怪罪,那倒是安不近人情了。”沈澤安眉眼一動, 自帶風骨。

孫完嚴聽完心情好多了,覺得他是個識時務的, 熱情的邀他過去,“正好給你介紹我幾個好友。”

一番虛情假意的攀談, 眾人臉上都掛著笑, 仿佛真的一見如故, 十分欣賞。

沈澤安倒是真的在其中混得如魚得水一般, 哪怕他故意藏鐸, 一個農家書生子不知道的太多了。

沈澤安撐著那一身風骨未免顯得有些可憐可愛, 一部分人藏著知道的壞心故意親近, 要不為難他, 拉著他談詩論道, 飲茶提詩。

有幾個卻似是看不上眼,在一旁不摻和, 偶爾見眾人捧得太誇張了才開口嗆兩句,像是故意為難一般:“他那首詩連韻腳都押得如此生硬,虧你們誇的出口。”

說是談詩論道, 自然是要作詩的, 沈澤安剛被眾人起哄作了首詩, 他一個童生混在這秀才堆裏, 才識什麽的拍馬不及。

於是趕忙推拒,一眾人卻是熱情的一再相邀, 在場大家多多少少都吟詩一首,這般熱情他拒絕倒像是不識趣了。

說不上咄咄逼人, 卻有些趕鴨子上架,沈澤安慌張的時候,孫完嚴站出來打圓場說只是隨口念些打油詩玩玩罷了,隨意就好。

這沈澤安倒是不用裝,他真的不會寫詩,他艱難的吟出一首,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挑著意境硬著頭皮誇。

只有這位不慣著,直接開口懟。

沈澤安臉上難堪,卻不知道說什麽,強撐著閉上嘴沒回話。

場面一時有些滯澀,孫完嚴看了眼說話的人。

眼睛一瞇,心中不快,面上卻是不顯,連忙打圓場道:“此番只是游湖作樂,又不是做功課,不必那般較真,雙元兄也不過是心直口快,他向來如此,不必往心裏去。”

拍拍沈澤安的肩,這次他沒被避開,一次還好,多來幾次就真的得罪人了。

孫完嚴覺得是沈澤安此番見識了場面心慌了,自己如此解救他,果然讓他心生好感了,旋即聲音帶笑。

“再者,縱觀詩仙、聖者,也非是都計較韻律,興致上來還是以抒發胸臆為主。”

“是以是以。”

“完嚴兄說得對。”

沈澤安面上的難堪消退了些,感激的看向孫完嚴露出一個笑。

端的是強撐的可憐美人,弱不禁風,楚楚可憐,偏又挺著脊梁不肯認輸,像是那春天新生的翠竹,美則美矣,還不堪承受風霜。當然,還有一個更加耳熟能詳的稱呼,小白花,就是這花確實好看,這番作態倒也不尷尬。

王雙元嘁了一聲,覺得無趣,他雖然也不是什麽家裏期望的正經書生,混是混了些,卻瞧不上盧晉源這番作態。

喜歡美人,管他男的女的,好好找個你情我願的就是,偏這人就喜歡弄些騙人搶奪的下作戲碼。

他王家和這孫家在隴遠都算是地頭蛇,他看不慣偶爾到也能插上一腳,但有時候好心沒好報,索性不去摻和了,誰知道人家是不是本來就想攀龍附鳳的。

既然你情我願,他也就不管了。

孫完嚴施施然的往一旁湖邊的畫舫上走去,和他關系好的幾個公子也是笑嘻嘻的打個招呼跟著上去。

見王雙元識趣的沒在管,孫完嚴心裏的那點防備徹底放下了。

今天他們是真的有小會,特意為沈澤安準備的,不過人不來他們也能開起來,這王雙元一眾人就是被共同的那幾個玩伴一個拽一個的叫出來的。

“時辰也差不多了,不如上畫舫游湖吧,正好在這湖中賞景用晚膳也是一大樂事。”

孫完嚴說完就是一片附和,大家一起移步畫舫上。

畫舫十分大,一眾差不多十七八人在上面,還有各種仆役丫鬟也不覺得擠,船上有房間,內裏布置奢華雅致,一看就價值不菲。

長長的席座除了上面圍成半圓的主位,和兩旁相對的兩排,中間還空出了一片寬闊的地方,在往外就是甲板,也是一片寬闊之地,在這席座上可以清楚的看見甲板上的布置,往外一看就是湖中心的景色。

沈澤安沒見過這番陣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孫完嚴一直為他引路,自己坐在了主位上,也讓他坐在一旁。

其他人倒也不拘束,自發隨意和好友挨在一起落座。

等大家坐下,丫鬟仆役紛紛上菜上酒,精致的飯食擺在桌上。

每人旁邊還有貌美的少女哥兒端著一個精致的小盆,旁邊放著帕子,又有人端著杯水和空碗。

大家都是金貴著養出來的,也是習慣,只有沈澤安挺直脊背端坐著不動作。

孫完嚴眼中劃過一抹輕蔑滿意的笑,溫和的開口,“澤安兄勿要拘束。”

說完動作緩慢的洗完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幹,又舉起被子漱了口,吐到碗裏。

沈澤安沒什麽表情,只是垂著眼跟著學,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麽不適應,哪怕一身棉布袍子也帶著驕矜。

他就坐孫完嚴左手旁,對面是王雙元,做完這些一擡頭就和他對視。

王雙元沒帶什麽對他的敵視,也沒有那種輕蔑看好戲的模樣,只是百無聊賴的喝酒吃菜。

他確實餓了,這菜也是真的不錯,沈澤安沒有委屈自己的胃,放開了好好吃飯,許久沒吃到這種味道口感都很好的白米飯了。

在老師家不算,老師家吃的是幾種雜在一起的香米。

沈澤安胃不行,吃什麽東西都要細嚼慢咽,吃東西慢,動作也好看,孫完嚴坐在上面見他吃的開心,突然舉杯敬酒。

他不太會喝,也不太能喝,朝著孫完嚴歉意一笑,“安體弱,不能喝,怕是要辜負這般美酒,就以茶代酒敬諸位吧,還望勿怪。”

說完,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孫完嚴笑道,“未曾想到這,倒是我疏忽了,正好我那有壇子梅子酒,最是溫和不過,今日就開與澤安兄賠罪好了。”

看來今天非喝不可了,沈澤安笑著應下,“不過安確實不會飲酒,待會兒要是醉了,還得麻煩完嚴給我擡回去的好。”

“哈哈哈,那是自然,定不會讓澤安露宿街頭。”孫完嚴這次笑的是真的開心。

沈澤安喝著酒,吃到三分飽時,孫完嚴一拍手,一眾舞女魚貫而入,在這中間隨著絲竹管弦聲翩翩起舞。

少女姣好的容貌,玲瓏柔軟的身段在這舞曲中勾著人的視線,確實好看。

沈澤安看著舞,手中的酒杯就被人添了酒,回頭一看是個小有姿色的哥兒。

見他看過來,那哥兒盈盈一笑,朱唇輕啟喚了一聲公子。

沈澤安點點頭,沒什麽表示,那哥兒也不惱,把手裏的酒壺放下,拿著公筷給沈澤安細致的布菜。

沈澤安很習慣的吃著菜,偶爾喝口酒看著場中的舞蹈。

漸漸的,那哥兒越靠越近,看著沈澤安清俊的臉,雙頰泛紅,眉目含羞,他身上有股子熏香的味道。

突然那香味在鼻尖放大,沈澤安一轉頭就看到他小心的跪坐在他旁邊,眼看著那嬌軀就要靠過來。

哥兒眼中已經泛著粼粼水光了,今天真是運氣好,這公子長得像是謫仙一般,哪曾想一靠過去就摔在了軟凳上。

“啊”哥兒驚訝的擡頭,就見沈澤安已經站起來了,垂著一雙眼看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

哥兒咬著唇忿忿不平,難堪的起身。

此時酒過三巡,場內已是有人把身旁伺候的美人拉在懷裏餵酒了,更有甚者直接從場內拽了一個貌美舞姬摟在懷裏。

沈澤安站起來被專門註意的孫完嚴看到了。

沈澤安醉意上湧,眼尾染上一片潮紅,一對澄澈的桃花眼軟下來,一雙唇也是誘人,偏還撐著那副清高模樣。

孫完嚴坐在上座捏著懷裏人的手臂,一雙眼睛晦暗不明,“澤安怎麽了?”

聲音關切,心裏可不見得。

“我有些悶了,出去透透氣。”沈澤安說完腳步微晃的往外走去。

孫完嚴原本想灌酒在借美人引誘,讓沈澤安在他那兒過夜,倒時陪著過夜的人是誰那就看他心情了。

但見沈澤安這般樣子,他有些等不及了,反正,在這畫舫上他還能大晚上的跳下去不成。

孫完嚴隨意的推開懷裏的人,順著沈澤安離去的方向尋去。

全程都被王雙元看在眼裏,他沒要美人陪,只打發了自己的小廝在一旁伺候,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他沒興趣。

眼看兩人一前一後的出去,本來不想管的,腦子裏又浮現沈澤安那強撐的樣子,煩躁的放下酒杯跟著出去。

主位上的事情眼睛不瞎的自然看得到,孫完嚴的那幾個狐朋狗友也知道他想幹嘛,眼看著王雙元跟著出去,想著他之前的多管閑事,問了一句:“你去幹什麽?”

“本少爺上個廁所也要向你匯報?”王雙元眼睛一撇就大步出去了。

切,被懟的那人也沒在意,王雙元確實是這狗脾氣,根本計較不過來。

隨他吧,反正以往也沒見他攪局成功過。

沈澤安在外面吹著風,他真的有點醉了,不一會兒,孫完嚴果然跟著出來了。

“澤安兄?”孫完嚴喚了一聲。

“嗯?”沈澤安反應有些慢,聲音飄飄忽忽的答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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