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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取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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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取匕首

沈澤安沒在意對方的冷臉和沈默,他家落魄的時候也不見他家幫一把,說其他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但哪怕是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呢,也沒有。

“三叔,這地我們今年還是自己種吧,這一年的口糧就指望這地了。”

三叔把煙桿子在桌角敲了敲,長長的嘆一口氣,“這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但是啊,你東子哥今年都多大了,怎麽著也得要說個媳婦,你大南哥也是,剛娶親。”

說著說著,臉上露出的表情更加為難,配著一臉的褶子,有些可憐,“這地啊,都租三四年了,現下乍的一下說是全都不租了,實在是,實在是家裏人多,之後的嚼頭怕是犯難啊。”

這沈澤安和沈母都是耳根子軟的,三叔這招可謂是屢試不爽,就算見了李沐跟在旁邊,他也不放在心上。

剽悍怎麽了,出嫁從夫,只要把沈澤安哄住了,在這麽著也輪不到一個哥兒插嘴。

“三叔這說的哪裏話,您家人多地多,我那大南哥和東子哥還時常去鎮上做活,這不比我們好過多了,這田地怎麽著也不租了。”

身體裏的芯子都換了,沈澤安可不慣著他家的臭毛病,好處占了還要裝可憐,哪有那麽好的事。

從他嘴裏出來的話,要不是看他那在窮村子都能養出的肥肉,沈澤安還能信他幾分。

見沈澤安不似之前一樣是個軟包子了,三叔心裏罵了一陣。

這時候,一個個子不高,有些細瘦蒼老的哥兒從外邊進來了,不同於身體的瘦小,聲音倒是中氣十足,刻意壓過的嗓音都顯得有些尖銳。

“喲,安小子啊,這是有啥事啊,你看著大早上的,飯也沒煮上。”老阿麼把手在腰上的破舊褪色圍裙上擦拭了兩下,一雙被水泡的有些皺巴巴的。

“三阿麼。”沈澤安喚了一聲,他兩家的關系就是和這三阿麼有關了,這阿麼才是他家那邊的親戚,人還不錯,就是嫁的不好。

“我們吃過才來的,這次來是知會一聲,那地啊,今年不租了,我們”要自己種了。”

“自…自己種啊,也是,你們這剛成家是要多點進項。”三阿麼有些吶吶的說完,下意識的一偏頭就看到自家老漢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

“全部啊,那麽多地,你們這小兩口能不能種的完啊。”下意識的打了個顫,三阿麼心裏害怕,只得猶猶豫豫的開口。

沈澤安和李沐都看出些苗頭了,其實這三叔喝酒會打人在村子裏也不是什麽隱秘事了。

時也,命也,沈澤安可憐這個三阿麼,可不代表他就要忍著自己吃虧把好處讓出去,還是讓給討厭的人。

倒是李沐有些不忍,看著那幹幹瘦瘦的人,就想起自己那去世多年的阿爹。

“澤安。”李沐扯了一下沈澤安的袖子,小聲開口。

沈澤安懂了對方的意思,壓壓心裏的郁氣,有些不爽,“既然阿麼這樣說了,那旱地就先繼續租著,不過那三畝水田就不行了。”

“誒誒,好。”眼看沈澤安板著一張臉,那冷淡的樣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三阿麼有些害怕,聽到有回還的地方,連忙應聲,同時心裏松了口氣。

見事情談成了,三叔繼續砸吧著煙管,知道兩人不會再讓步了,自己得了便宜還不高興,耷拉著眼皮也不說話。

“我們先走了。”沈澤安冷冷瞥他一眼,還算柔和的和三阿麼說了一聲就出門去了。

老漢不開口,他也不敢出聲留人吃飯,只得怯懦內疚的看著兩人離開。

出了門的兩人還沒走多遠,就聽到院子裏一陣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

“不會出什麽事吧。”李沐轉身側頭看向院子裏,卻被土圍墻攔著什麽也看不到,他心裏擔心的緊。

“沒事,這聲音怎麽也不是打在身上,怕是我那三叔又掀桌子呢。”清官難斷家務事,沈澤安牽著李沐的手安撫,拉著人慢慢走了。

不同於杏花村那邊的難纏,李沐租借的那幾家人到是老實靠譜的,沒多說什麽就談好了。

回到家裏已是下午,沈澤安難得走那麽長的路,今天來來回回走了四五個小時,這副身子羸弱,一時間他只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沐倒是除了餓一點感覺都沒有,見沈澤安癱坐在凳子上,又熱又累臉上全是細汗混著路上沾的塵土,有些好笑又有點心疼,當即打了盆水給兩人洗手。

“我去燒點熱水給你洗洗,腳也是,泡泡熱水會好很多,等洗著了我再去做飯。”

沈澤安沒逞強,聞言點點頭。

待到洗完臉,雙腳泡在熱水裏,沈澤安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他已經開始擔心之後種田怎麽辦了,且不說不會,就算是學吧,他這樣子,一天怕是種別人一半的量都夠嗆。

但是讓李沐一個人種那麽多是不行的,還是要賺錢,他覺得自己努力寫書賺錢,到時候請人來種才是上上策。

泡完腳,沈澤安慢悠悠走到廚房裏,這時候李沐已經開始炒菜了,家裏還有早上剩的饅頭和粥,就沒再煮飯,只是放在蒸籠裏熱了一下,剛才洗漱的水燒開了一會兒就已經熱好了。

沈澤安很自然的坐在了竈臺前,看了看火有些小了,就從旁邊挑了兩根細一點的柴湊了進去。

這幾天他已經開始學做飯了,不過目前的進度緩慢,倒是這燒火的功夫越來越好了。

隨著新柴火加進去,火苗沒兩下就躥起來了,黃黃的火焰光亮打在沈澤安臉上,顯得格外平和好看。

就是這人心裏的想法完全不平和,沈澤安思索著自己以後可以做的營生,他要科考走仕途,以後只會需要更多的錢,一直寫書顯然不夠。

耗時耗力,周期長,不可控變數多,還掌控在他人手裏,而且一個專門寫話本子出名的讀書人,現下還好,沒人管,但以後混跡官場呢,話本子裏那些個寫的高官皇帝的,在以後隨時有可能成為別人抓著的小辮子,不管哪一條風險都不是沈澤安喜歡留著冒險的。

那些個穿越的小說他也看過幾本,套在他身上顯然都不合適,靠賣吃食?他自己做自己吃都夠嗆。就算他知道一些個吃食的菜譜,但是這小縣城的消費力顯然跟不上。

他家原來是賣香的,香水是不好弄,香膏香脂卻沒問題,現在缺的是原料和器具,還有銷售的路子,更加直接一點,缺的是前期做成本用的錢。

所以還是要找一個其他賺錢的路子,沈澤安一邊想著,手裏的細柴一根根的往竈臺裏塞,木柴燒的劈裏啪啦的,在火焰的搖曳中漸漸變黑,沈澤安眼睛一亮,倒不如,燒炭。

思路一下子被打通,沈澤安開心了,心裏的郁氣少了許多,臉上也笑起來。

李沐炒著菜,只覺得就算翻的越來越快也要糊鍋了,往下一瞧,他那漂亮的小夫君木柴一根接一根的往裏塞,臉上還笑起來。

李沐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憋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悠悠開口道:“你在添柴,待會兒我兩就可以吃上碳炒青菜了。”

沈澤安回過神,看著眼前竈臺裏那熊熊燃燒的火團,後知後覺臉上燙的慌,用手背貼了一下被火烘的發燙的臉,有些心虛的從竈爐裏撤出幾根大一點的柴火,放到旁邊的空地上,從竈臺下積灰的地方拔出些灰把火蓋滅。

火勢正常了,李沐把菜炒好盛出來,繞過竈臺蹲在沈澤安旁邊,扶著人肩膀把人轉過來,“想什麽呢,笑那麽開心。”

“臉都烘幹了。”伸手貼貼白嫩的臉,見臉都燙的紅紅的,李沐有些心疼。

“哪裏幹了。”沈澤安心情好,直接探頭過去把臉貼著李沐的側臉,感到一陣溫溫涼涼的溫度,舒服的蹭蹭,又轉過去貼另一邊。

李沐鬧不過他,只得招呼人吃飯。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了兩天,這天一大早,兩人就要往縣裏去了。

今天要去拿定做的匕首,還要交稿子,李沐那邊就是去把事情定下來。

到了縣裏,兩人還是分作兩路。

“不錯不錯,寫的好啊。”書鋪掌櫃的拿著沈澤安這次交的五千稿子,連連稱讚。

“這書啊催的人是越發多了,這稿子今天就可以送去印刷。”掌櫃的笑的眼睛都要瞇沒了,“不過,沈公子一周當真只寫一回嗎?”

“目前還是溫書為主,實在是實力有限。”沈澤安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他現下還要溫書覆習,原創手寫半文言文,還要顧慮諸多朝廷忌諱,那可不是一般耗時耗力,他是不打算多加了。

“是是,還是考試要緊。”掌櫃有些遺憾,但到底沒強求。

結了這次的書費,沈澤安握著剛到手的錢去鐵匠鋪取刀。

“這匕首打的真不錯”巴掌長的匕首刀鞘上刻著簡單好看的紋路,一出鞘就可以感受到刀的鋒利。沈澤安抓著自己的發尾試了一下,笑道。

“那當然,我們家的手藝那可是祖傳的,十裏八鄉的沒有說不好的。”高大的漢子光著上身笑著說,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

但其實最讓沈澤安滿意的是匕首刀把上的幾個小字,沈澤安、李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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