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3章 3

關燈
第003章 3

看出他的疑惑,高局一拍額頭,“看我這腦子,都忘了給你們做正式介紹了,小裴啊,這位是我們市局從省廳借調來的禁毒先鋒周懸,今年剛被評了先進和標兵,人呢看著是不太靠譜,不過辦事是一把子好手,有的是力氣,之後你有什麽活都可以交給他,保準給你辦的妥帖!”

周懸被高局誇得找不著北了,摸著耳垂不好意思道:“哎喲老高,難得聽你這麽這麽誇我,還真是……不對,我為什麽要給他幹活?”

他硬是咽下了後半句不怎麽中聽的話。

裴遷的表情就和剛聽出噩耗的周懸一樣無奈,“先進,標兵……”

……就這個開放到見第一面就賴在他身上睡了一宿,差點把他壓背過氣去的小鬼?

裴遷覺得鼻梁冒汗了,連帶著鏡片內側都霧蒙蒙的,也不知道是這姜茶太熱,還是周懸帶給他的震撼太大。

高局繼續介紹:“這位是裴遷裴科,去年調來咱局的技偵科長,高知分子,我硬從省裏截胡的人才,你小子把態度放端正了,接下來你們可是要搭配執行任務的,少不了照應,先互相熟悉一下沒有壞處。”

裴遷的身份和周懸預料的一樣,是個精英男沒錯,但他們兩人怎麽看都不像能密切合作到要被單獨拉小黑屋的程度。

周懸覺著這事不簡單,自己八成是被高局給套路了。

從他正式進入公安系統到現在一直追查著有關“寒鴉”的線索,如今高局就這樣把真相遞到了他眼前,不深入一探究竟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就在周懸想追問時,裴遷居然先開了口:“高局,您說‘寒鴉’是個人是什麽意思?”

高局一臉嚴肅地站起身,背著雙手站到窗前,眺望外面的風景,斟酌著開口:“我們之前一直以為‘寒鴉’是在實驗室裏誕生的產物,有著嚴密的實驗流程和生成機制,事實上這只是早期生成‘寒鴉’的方法,這種原始的生成方式因為太覆雜,早就被淘汰了,後來它的創造者又找到了一種持續穩定的生成方法,但這是目前最高級別的機密,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我不能透露給你們。”

周懸眉頭緊鎖,他知道以自己的級別不應該接觸到這種程度的機密,高局會給他透露這件事的目的一定不純。

“今天會把你們叫來,是因為我收到了一條線報。”高局瞇眼打量著兩人,銳利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狡黠,“有人在暗網上放出消息,將在一場性質特殊的拍賣會上公開拍賣100克‘寒鴉’純品。”

周懸坐不住了,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只等高局說出具體信息就付諸行動。

高局擺手示意他別急,轉而看向不動聲色的裴遷,“目前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絕對不能打草驚蛇,你們都是我信任的年輕後輩,我想派你們去調查這件事,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到拍賣會現場查清藥品的來源和背後運作的勢力,切記以調查為主,別想一口氣端了背後的整條犯罪鏈。”

周懸收起渾身支棱起來的硬刺,終於明白了高局今天把他叫來的本意。

放在平時,他肯定得扯皮抱怨高局把他交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空降領導管著,但他明白這次任務的重要性,由著那份藏於心底的執念,他不論如何都要與這種危險的藥品抗爭到底,不管是在誰手底下打工,他都會老老實實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

見他眼神變了,高局便知這次安排是八九不離十了,在提醒周懸去找秘書拿文書,把人打發走後,他叫住了跟著起身的裴遷:“小裴,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裴遷駐足,轉身走到高局面前。

兩人之間隔著辦公桌,就像隔著一道無形的高墻。

高局嘆了口氣,“小裴啊,周懸這人很單純,別看他也三十多了,在他看來這世界仍然是非黑即白的,你的那些秘密還是得掖住了。”

裴遷垂眸,依然是平靜無波的態度:“您是不放心我一個人才會派他來監視我嗎?”

“小裴。”

裴遷猜對方一定會苦口婆心講些大道理,便擺出一副虛假的順從姿態,表示自己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可他沒想到高局會說:“你需要他。”

與對方含笑的眼對視,裴遷看不透他那深不可測的用意。

“你不會討厭他的,我向你保證。”

想到昨晚的事,裴遷的火頂到了眉心,“高局,我承認很多時候您說的話都是對的,但這個恐怕……”

“如果他讓你失* 望,我就把收繳的‘寒鴉’純品給你。”

高局的自信一言讓裴遷眸色發沈,他面上那點虛偽的禮貌與笑意蕩然無存。

“要來賭一把嗎?就以你們這次任務為期。”

“一言為定。”

裴遷轉身闊步出門,高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輕嘆一聲,拉開了辦公桌最上方的抽屜。

裏面靜臥著一把遍布劃痕的警//槍,還有一張倒扣著的,被壓在槍下的舊照片。

周懸向秘書申請了調閱卷宗的權限,一個人在檔案室泡了一整個下午,想多查些相關線索,可惜以他的權限能查閱的資料有限,這些被刻意刪減過的內容都是他已知的情報,並不能提供太多的幫助。

他從滿桌的卷宗中擡起頭,揉著雙眼長出一口氣,眨眼的功夫面前就多了一罐咖啡。

他警覺地坐起來,就見裴遷幽幽坐在他對面的位置,兩條長腿交疊,是一個愜意又松弛的姿勢。

在白熾燈下保持這樣的姿態相互對視,會讓他有種自己處在被動中的錯覺,像在接受審訊一樣。

“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裴遷輕咳一聲道。

周懸見了他這樣子莫名來火,可對方接下來要跟他搭檔執行任務,沒有選擇的他總不能得罪了對方。

他只能硬著頭皮給人陪笑:“那個……不好意思,早上不該說你是奔四老男人的,其實我也……嗯,跟你年紀差不多。”

“就這個?”

“呃……昨晚也不該太沖動懷疑你的,我這人就愛犯職業病,看到你一個人在酒吧不喝酒也不玩樂,怕你是跟人私下交易什麽違禁物品,你也知道,毒販就喜歡在酒吧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找下家……保持警覺是基本素養,你說對吧。”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裴遷終於憋不住了,向他伸出手,分明是在討要什麽。

周懸一怔,盯著那人的掌心看,“……你的生命線怎麽是斷開的?有沒有找大師看過?”

裴遷:“……”

周懸看他是這樣的反應,心道壞了,這什麽意思?要跟他牽手??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給個面子握住對方的時候,裴遷忍無可忍:“你昨晚拿了我的東西,能還給我嗎?”

“有這事?”

昨晚喝的實在太多,斷片的周懸根本想不起來太多細節,匆忙把自己身上的口袋翻了個遍。

裴遷眼看著他把手機、耳機、車鑰匙、煙盒和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翻了出來,就是不見最關鍵的東西。

翻到最後,周懸臉色忽地一青,手卡在工裝褲的後口袋裏,渾身僵硬。

裴遷滿眼怪異地看著他,只見他緩緩掏出一個正方形的小包裝袋,弱弱地問他:“……是,這個?”

裴遷看清那東西,臉也黑了。

——岡本0.01。

這小子……

裴大科長覺得剛剛那個跟高局打賭的自己一定處於智商的低窪區,也不廢話,起身就走。

周懸還沒從口袋裏多出這麽個玩意的打擊中緩過來,這肯定不是他的東西,他根本不是會約X亂搞的人,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到了這個年紀還是清白身,絕對沒有用過這東西的經驗。

但從對方的表現來看,這肯定也不是裴遷要他歸還的東西。

周懸覺得自己的腦子跟不上這龐大的信息量,幹脆沖進刑偵支隊的辦公室,從工位上抓起了正在埋頭寫報告的孫濯。

“我問你!昨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給我一五一十從實招來!”

孫濯是從小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大他一歲,小時候因為頻繁搬家的緣故導致留了兩級,比周懸還晚一年參加工作,當年考上公大以後讀了刑科專業,畢業後就分配到了市局,勤勤懇懇工作,昨天是被他硬拉到酒吧去散心的。

周懸只記得自己釣魚執法前這小子好像阻止過自己,至於後來他跑哪兒去就不清楚了。

孫濯頂著倆熊貓眼,一臉苦逼:“昨晚?你還說昨晚呢,要不是你非得去喝酒,我用得著在這點燈熬油的寫報告嗎?”

“兩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孫濯拿過保溫杯灌了幾口水,隨手拿了根玉米腸叼在嘴裏,含糊不清道:“昨晚你喝大了非要找帥哥爽爽,我勸過你的。”

“那你怎麽把我勸人家床上去了?”

“誰把你勸……啊?你不會真跟人……”

周懸意識到不妙,趕緊去捂孫濯的嘴,哪成想這小子嘴快已經大嗓門喊出來了:“你真跟人一夜情去了??!”

整個支隊辦公室的人都朝他投來了鄙視又八卦的目光,周懸臊得臉上發燙,心下連把這小子埋哪都想好了。

孫濯趕忙解釋:“不是,你昨兒個去跟人搭訕的時候我尿急,想著你應該不至於幹出多離譜的事來,就先去解決生理問題了,回來的時候發現一個扒手正在掏包,我當場就把那賊擒住扭送回局裏了,這不,報告還差收個尾……你又是怎麽回事啊?”

周懸頭皮發麻,大著舌頭支支吾吾道:“我好像……好像拿了人東西沒還。”

“什麽東西?不會是……”孫濯兩手一比劃,浮誇地在胸前比了個愛心,“你這偷心的賊!”

這小子的不靠譜簡直是在周懸雷點上蹦迪。

這會兒已經六點了,他想著該趁夜場開場前盡快找到東西還給裴遷,回來還能再在檔案室泡上一小時,便去酒吧找經理調監控錄像了。

那褲腰帶掛在松垮肚腩上的酒吧經理用鼻孔看著他,趾高氣昂道:“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監控想查就查?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周懸心知這種場合多少都有些見不得人的秘密,就算他是警察也得拿著上面的批文才能讓對方配合協助。

好在他除了職業之外還有個優勢,給昨天跟他一起出來鬼混的狐朋狗友賣了個慘,對方一通電話就讓經理擠出了滿臉的諂媚。

“哎喲,您是鄭少的朋友啊,這不鬧誤會了嘛,早知道您是自己人,我剛也不會……哎!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周懸心道誰跟你是自己人,翻著白眼用經理的手機查看吧臺到卡座之間的監控錄像,果然看到裴遷和自己同屏出現了。

那時他搖搖晃晃走到裴遷身邊,主動跟人搭訕,還一把搶走了對方正在拋玩的……

“硬幣?”

在這個自動販賣機都要掃碼付款的時代,現金算是稀罕玩意兒。

周懸先是疑惑裴遷為什麽會隨身帶硬幣,隨即意識到這應該是對方比較在意的東西,那就不能隨便搞個一兩枚敷衍人了。

他打發走酒吧經理,在昨天他和裴遷活動的範圍搜了半天,連半個鋼镚都沒看到,酒吧保潔也說沒見過類似的東西。

這下他只能寄希望於是掉在包間裏了,硬著頭皮找酒吧經理借了房卡,沒想到一推門,房間裏的燈居然是亮著的,床邊還站著個人。

裴遷沒想到會有人來,兩人對上眼,瞬間就覺得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周懸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該死的,他為什麽這麽心虛!

好在對E人來說,這點小尷尬只算小場面,他一腳踢開瞪眼在旁邊看戲的酒吧經理,動作無比自然地帶上門問:“找到了嗎?”

裴遷見到他就覺得好不容易舒緩下來的三叉神經又開始痛起來了,坐在茶幾上扯松了領帶:“沒有。”

周懸不信邪,在房間裏找了個來回,連地板縫都摳過了也沒找到那枚丟失的硬幣。

他嘆氣道:“不會是被烏鴉叼走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