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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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理
齊佳雨很少會有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直到第二次潮汐漫過腳底，海面逐漸停歇，不遠處傳來愉悅的尖叫和吶喊，她才在這陣熱鬧裏輕聲問。
“如果我一直不來，你就一直等嗎？”
陸尋光說：“當然。”
這本來就是他給的承諾，自然也會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不讓她的期待落空，是他的義務。
齊佳雨收斂了心裏一陣湧起的海潮，坐下來。
“你可以叫醒我。”
“知道你總是睡不好。”
他說話總是這樣，不會遣詞造句，不加修飾和雕琢。簡單直白，卻像敲鐘的鼓把，聽了讓人心跳咚咚。
海風送來澀感，也送來片片浪花，程一凜抱著沖浪板一邊揮手一邊朝這裏跑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佳雨在岸上看時以為是陸尋光的父親，直到越來越近，她才辨清，那伶仃瘦削的身形，分明是個高挑的女人。
說女人或許都有些為過，因為當她靠近，到眼前時，佳雨發現那是一張極為年輕的面孔。
“徐靜理。”陸尋光沒給她猜測的時間，先一步介紹了。
佳雨心裏驚訝大於喜悅，在對方非常坦然地說出你好並伸出手的時候，握了上去。
程一凜嘰嘰喳喳地補充：“這是陸尋光的表妹，一直在國外讀書。今早我們吃完早飯一打開門就看到她帶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可沒把我嚇死。”
徐靜理既是徐柔的侄女，無論是空降還是受邀，都有充分的理由。只是齊佳雨沒有想到自己的運氣會這麽好，能夠在這樣的巧合下見到她。
“我們上周才看過你的畫展。非常出色。”
徐靜理應該是對這樣誇獎的免疫了，面對佳雨的讚美，她只一笑而過。比起他人對她作品的評價，她顯然有更感興趣的地方。
許是多年的留美生涯令她肆意，第一次見面，她竟直接伸手勾了下佳雨睡裙的肩帶，問：“你不是來沖浪的嗎？怎麽沒換衣服？”
“是的。”說到這佳雨便覺得羞赧，“不小心睡過頭了。”
徐靜理的餘光瞥見陸尋光因為她的動作而微變的表情，嘴角一勾，攬住齊佳雨的手臂。
“那我陪你去換衣服吧，正好我身上這件有點緊了。”
佳雨當然說好。
看兩人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親密無間，程一凜對女生建立友誼的速度感到嘆為觀止。他捋了捋濕透的頭發，踢了下陸尋光的沖浪板。
“你不玩？”
陸尋光直接躺了下來。
他答非所問：“沒我什麽事了。”
她眼裏已經看不見除徐靜理以外的人了。
從沙灘走回別墅的路並不遠，但是齊佳雨卻感覺像萬裏長城一樣。徐靜理的手臂上還殘存著海水經過的潮濕感，風一吹便變得冰涼，貼在她的肌膚上，像吃了一口薄荷。
“我是今天到了才知道你們要沖浪，”徐靜理主動開口了，“是你想玩，還是程一凜想玩？”
沒等佳雨回答，她便說：“應該是程一凜想玩吧。”
陸尋光是什麽性格她再清楚不過了，太豐富的物質生活將他快樂的閾值拉得很高，已經沒有什麽娛樂項目能夠勾起他的興趣。當然，也和他幾乎都能夠征服有關。
齊佳雨想了想這個活動的來龍去脈，告訴她：“是陸尋光想玩。”
“……”
老天爺。徐靜理在心裏默默地祈禱了一句，這女孩別是見鬼了。
可她看起來又不像撒謊。
徐靜理心思玲瓏，且具備敏感的天賦，稍微一想，就能猜到原因。
她回憶起剛才陸尋光微妙的神色，後知後覺地明白，那不是對她無禮行為的不悅。
越想便越覺得惶恐。
換衣服的時候她驀地湊過來看齊佳雨的臉，兩個人的睫毛幾乎都要碰到一起，惹得齊佳雨以為自己哪裏出問題了。
“沒有。”徐靜理解釋道，“只是覺得你長得很漂亮。”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
換好了衣服，她又陪佳雨去挑沖浪板。別墅裏相關器材應有盡有，而且徐靜理看起來對這個地方的每一個角落都很熟悉。
佳雨便隨口閑聊地問：“你經常來這邊度假嗎？”
徐靜理的眼神很奇怪。
“這個島是我的。”
“……”
“不過房子是姑姑建的，她喜歡這裏。”
不管屬於誰，佳雨都覺得震撼。她物欲很低，所以對金錢的概念也很模糊。這些年齊蕓無論給予她怎樣的生活，她都寵辱不驚。
但是現在面對像他們這樣的人，還是會產生一種對上層建築太過炫目的恍惚。
徐靜理問她：“你潛過水嗎？”
“沒有。”
“那明天我帶你去潛吧。”雖然陸尋光比她更在行。徐靜理沒把這句話說出來，“深水區估計是不能夠了，但是也能帶你看看下面的魚群。”
“很漂亮嗎？”
“非常漂亮。”她拋了個媚眼，“我每年來幾乎都是為了做這件事。”
佳雨想起來了，“你的那副《珊瑚》是不是就是在這裏取景？”
徐靜理一開始以為她說看過自己的畫展只是玩笑，或者是一種拉近關系的善意謊言，不曾想齊佳雨竟真是自己的粉絲。
她很大方：“你喜歡嗎？我可以送給你。”
佳雨受寵若驚，擺擺手說不用。
“我沒有收藏的興趣，也沒有收藏的地方。”
徐靜理充耳不聞：“等回國我讓陸尋光包好快遞給你。”
“畫就是用來看的，掛在哪裏，用什麽裝裱，都不重要。”
聽到這樣的話，佳雨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她只好接受，並連聲道謝。
兩個人換好衣服抱著沖浪板回到海灘，程一凜正在往陸尋光身上堆沙子，頗有些不亦樂乎的意思。
徐靜理沒理他們，拉著齊佳雨的手，教她如何在沖浪板上平衡。
佳雨學得很快，膽子也夠大，不一會兒就敢跟在徐靜理後面去迎接浪潮。雖然代價是一次又一次被打翻，但是這也不影響她繼續挑戰。
直至黃昏降臨，將椰樹的葉子印下赤裸的海岸，他們四個人才意猶未盡地返回。
徐靜理和齊佳雨走在後面，看陸尋光和程一凜勾肩搭背的背影，突然頓住腳步，扯了一下齊佳雨。
齊佳雨便回頭看她。
她等著徐靜理說話，可對方原本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卻僵了一下，而後搖搖頭，說沒什麽。
佳雨不知道，陸尋光在察覺她們停下的時候，就放慢了腳步，從程一凜的勾肩搭背裏回頭，看了過來。
徐靜理是正好和他四目相對，才把話吞進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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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佳雨很少會有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直到第二次潮汐漫過腳底，海面逐漸停歇，不遠處傳來愉悅的尖叫和吶喊，她才在這陣熱鬧裏輕聲問。
“如果我一直不來，你就一直等嗎？”
陸尋光說：“當然。”
這本來就是他給的承諾，自然也會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不讓她的期待落空，是他的義務。
齊佳雨收斂了心裏一陣湧起的海潮，坐下來。
“你可以叫醒我。”
“知道你總是睡不好。”
他說話總是這樣，不會遣詞造句，不加修飾和雕琢。簡單直白，卻像敲鐘的鼓把，聽了讓人心跳咚咚。
海風送來澀感，也送來片片浪花，程一凜抱著沖浪板一邊揮手一邊朝這裏跑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佳雨在岸上看時以為是陸尋光的父親，直到越來越近，她才辨清，那伶仃瘦削的身形，分明是個高挑的女人。
說女人或許都有些為過，因為當她靠近，到眼前時，佳雨發現那是一張極為年輕的面孔。
“徐靜理。”陸尋光沒給她猜測的時間，先一步介紹了。
佳雨心裏驚訝大於喜悅，在對方非常坦然地說出你好並伸出手的時候，握了上去。
程一凜嘰嘰喳喳地補充：“這是陸尋光的表妹，一直在國外讀書。今早我們吃完早飯一打開門就看到她帶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可沒把我嚇死。”
徐靜理既是徐柔的侄女，無論是空降還是受邀，都有充分的理由。只是齊佳雨沒有想到自己的運氣會這麽好，能夠在這樣的巧合下見到她。
“我們上周才看過你的畫展。非常出色。”
徐靜理應該是對這樣誇獎的免疫了，面對佳雨的讚美，她只一笑而過。比起他人對她作品的評價，她顯然有更感興趣的地方。
許是多年的留美生涯令她肆意，第一次見面，她竟直接伸手勾了下佳雨睡裙的肩帶，問：“你不是來沖浪的嗎？怎麽沒換衣服？”
“是的。”說到這佳雨便覺得羞赧，“不小心睡過頭了。”
徐靜理的餘光瞥見陸尋光因為她的動作而微變的表情，嘴角一勾，攬住齊佳雨的手臂。
“那我陪你去換衣服吧，正好我身上這件有點緊了。”
佳雨當然說好。
看兩人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親密無間，程一凜對女生建立友誼的速度感到嘆為觀止。他捋了捋濕透的頭發，踢了下陸尋光的沖浪板。
“你不玩？”
陸尋光直接躺了下來。
他答非所問：“沒我什麽事了。”
她眼裏已經看不見除徐靜理以外的人了。
從沙灘走回別墅的路並不遠，但是齊佳雨卻感覺像萬裏長城一樣。徐靜理的手臂上還殘存著海水經過的潮濕感，風一吹便變得冰涼，貼在她的肌膚上，像吃了一口薄荷。
“我是今天到了才知道你們要沖浪，”徐靜理主動開口了，“是你想玩，還是程一凜想玩？”
沒等佳雨回答，她便說：“應該是程一凜想玩吧。”
陸尋光是什麽性格她再清楚不過了，太豐富的物質生活將他快樂的閾值拉得很高，已經沒有什麽娛樂項目能夠勾起他的興趣。當然，也和他幾乎都能夠征服有關。
齊佳雨想了想這個活動的來龍去脈，告訴她：“是陸尋光想玩。”
“……”
老天爺。徐靜理在心裏默默地祈禱了一句，這女孩別是見鬼了。
可她看起來又不像撒謊。
徐靜理心思玲瓏，且具備敏感的天賦，稍微一想，就能猜到原因。
她回憶起剛才陸尋光微妙的神色，後知後覺地明白，那不是對她無禮行為的不悅。
越想便越覺得惶恐。
換衣服的時候她驀地湊過來看齊佳雨的臉，兩個人的睫毛幾乎都要碰到一起，惹得齊佳雨以為自己哪裏出問題了。
“沒有。”徐靜理解釋道，“只是覺得你長得很漂亮。”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
換好了衣服，她又陪佳雨去挑沖浪板。別墅裏相關器材應有盡有，而且徐靜理看起來對這個地方的每一個角落都很熟悉。
佳雨便隨口閑聊地問：“你經常來這邊度假嗎？”
徐靜理的眼神很奇怪。
“這個島是我的。”
“……”
“不過房子是姑姑建的，她喜歡這裏。”
不管屬於誰，佳雨都覺得震撼。她物欲很低，所以對金錢的概念也很模糊。這些年齊蕓無論給予她怎樣的生活，她都寵辱不驚。
但是現在面對像他們這樣的人，還是會產生一種對上層建築太過炫目的恍惚。
徐靜理問她：“你潛過水嗎？”
“沒有。”
“那明天我帶你去潛吧。”雖然陸尋光比她更在行。徐靜理沒把這句話說出來，“深水區估計是不能夠了，但是也能帶你看看下面的魚群。”
“很漂亮嗎？”
“非常漂亮。”她拋了個媚眼，“我每年來幾乎都是為了做這件事。”
佳雨想起來了，“你的那副《珊瑚》是不是就是在這裏取景？”
徐靜理一開始以為她說看過自己的畫展只是玩笑，或者是一種拉近關系的善意謊言，不曾想齊佳雨竟真是自己的粉絲。
她很大方：“你喜歡嗎？我可以送給你。”
佳雨受寵若驚，擺擺手說不用。
“我沒有收藏的興趣，也沒有收藏的地方。”
徐靜理充耳不聞：“等回國我讓陸尋光包好快遞給你。”
“畫就是用來看的，掛在哪裏，用什麽裝裱，都不重要。”
聽到這樣的話，佳雨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她只好接受，並連聲道謝。
兩個人換好衣服抱著沖浪板回到海灘，程一凜正在往陸尋光身上堆沙子，頗有些不亦樂乎的意思。
徐靜理沒理他們，拉著齊佳雨的手，教她如何在沖浪板上平衡。
佳雨學得很快，膽子也夠大，不一會兒就敢跟在徐靜理後面去迎接浪潮。雖然代價是一次又一次被打翻，但是這也不影響她繼續挑戰。
直至黃昏降臨，將椰樹的葉子印下赤裸的海岸，他們四個人才意猶未盡地返回。
徐靜理和齊佳雨走在後面，看陸尋光和程一凜勾肩搭背的背影，突然頓住腳步，扯了一下齊佳雨。
齊佳雨便回頭看她。
她等著徐靜理說話，可對方原本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卻僵了一下，而後搖搖頭，說沒什麽。
佳雨不知道，陸尋光在察覺她們停下的時候，就放慢了腳步，從程一凜的勾肩搭背裏回頭，看了過來。
徐靜理是正好和他四目相對，才把話吞進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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