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三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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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三角關系
距離殺青雖然還有兩個月，但韓千翎很快就迎來與「甲殼蟲音像」告別的時刻。
這個場景的最後一場戲是王子傲在結束三年半的北漂生涯後回到遙城，看著自家音像店裏裏外外熟悉又陌生的模樣，仿佛昨日重現，卻又恍若隔世。
他擁抱了爸媽，回到自己的房間蒙頭大睡，不知睡了多久，醒來後看到窗外一片漆黑。
他走出房間，從二樓另外一個房間的窗戶鉆出去，沿著掛在外面的梯子爬上樓頂，面朝東方席地而坐，望著遠方的天際線發呆。
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王子傲的背影上，太陽升起時，他站了起來，雙手插兜，久久地望著那個遙遠、神聖、可望不可及的驕陽。
“樂隊沒能堅持下去，池煦也不會回來了。”
“但在這個世界上，一定不止我一個人，在遙望著太陽。”
這場戲是倒著拍的，從淩晨兩點拍到上午十點，先拍了王子傲一覺醒來鉆窗戶爬梯子去房頂，接著拍他在房頂等待日出直至太陽升起，等到天亮以後，又拍了剛回到家的一段。
鉆窗爬梯登房頂的場景在電影裏共出現兩次，戲裏時隔四年，戲外卻僅隔一天，一個白天，一個黑夜。和好友池煦一起在房頂對著太陽喊話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而眼下卻既沒有池煦，也沒有太陽，只有劇組拍夜戲用的大燈，和系在自己腰間的保險繩。
韓千翎沈浸在王子傲的情緒中，閉上眼睛，感受無邊的孤獨。
這段劇情沒有封識的戲份，他也全程都沒有出現。平時有他在的時候，韓千翎總是像王子傲一樣和他說說笑笑，而今天他不在，劇情裏恰巧又是王子傲最低落的狀態，韓千翎戲裏戲外看上去都很落寞，幾個小時臉上都沒有出現過笑容。
雖然知道這是演員在這場戲裏該有的狀態，但拍攝間隙看到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發呆，和平時反差實在太大，許導還是忍不住有點心疼。
最後一個鏡頭是攝像機跟隨王子傲的背影走上二樓，回到他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蒙頭大睡。
這個一鏡到底的長鏡頭拍了五遍，終於將所有細節都拍出了許導滿意的效果，她看著監視器畫面中的王子傲閉上眼睛，將被子扯過頭頂，在心中默數了十秒倒計時，然後開麥發出指令：
“卡，過了。千翎辛苦了，王子傲家場景殺青！”
被子下面，韓千翎突然感覺身心俱疲，幾乎無力睜開眼睛。
劇本才拍完三分之一，可他已經陪伴王子傲走完了整個故事，來到最終的結局。
沈浸在低落的情緒中拍了一整夜的戲，一時半刻很難緩過來。
韓千翎大腦一片空白，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韓千翎還是王子傲，不想掀開被子，不想面對任何人，更不想離開這個房間，只想像王子傲一樣，拋開一切雜念，蒙頭大睡一覺。
許導喊完“過”，看躺在床上的韓千翎久久沒有動靜，猜到他還沒出戲。剛要起身過去安慰一下，就看到封識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對著在場的人做了個“噓”的手勢，一邊放輕腳步朝韓千翎走去。
蒙在頭頂的被子突然被人掀開，韓千翎知道自己該走了，無奈地睜開眼睛。
下一秒，他驚得坐起身來。
封識手裏端著個托盤，裏面裝著兩個剝好的粽子，笑著遞到他面前：“端午節快樂。要甜的還是鹹的？”
意外，驚喜，感動，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一瞬間如井噴般湧上心頭，猝不及防地沖垮了戲裏戲外那道隱形的墻。
韓千翎擡起頭看向他，分辨不清究竟面前這個人究竟是封識還是池煦，看著看著，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封識把盤子放在一邊，坐下來把他擁入懷中，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慰：“沒事，出去曬曬太陽，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然而，明明是一句鼓勵的話，卻沒能讓韓千翎回歸現實，反倒加倍感傷起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距離失去的昨天只會越來越遠。
他放任自己以王子傲的名義抱緊池煦，無聲地落下眼淚。
看封識特意過來安慰韓千翎，許導放了心，沒再摻和倆人的互動，離開片場回酒店洗澡換衣服，做面膜化妝，為今天的一場重要見面做準備。
她也熬了個大夜，可眼下還不能睡覺，因為正在談下一部電影項目合作的知名作家聞樺今天要來探她的班。
倆人最近聯系很頻繁，除了聊工作也開始聊一些私人話題，許清椿能感覺到這位大作家在有意撩撥自己，而她對這個人也很有好感，如果對方是認真的，她不介意在合作之餘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至於餘夕桉嘛，自從上次他暗戳戳地耍心機和韓千翎搶戲，許導就對這個綠茶小奶狗失去了興趣。男的可以有心機，但絕不能小家子氣。
為了給作家留下全方位的好印象，許導特意將封識的一場戲份安排在了當天下午，想要讓影帝光環為自己的導演身份增光添彩。
封識這場戲是池煦辭職後和女朋友分手的劇情，分手場景就在甲殼蟲音像店所在的那條街上，只是王子傲並不知情。
韓千翎離開片場後，封識就回到自己的房車上，過了一會兒，許導帶著她的客人來敲門拜訪，介紹雙方認識。
封識昨天已經聽說了聞樺要來探班，見面後很給面子地寒喧了幾句，並答應了中午一起吃飯的邀請。
這頓飯名義上是作家來探班、導演組局招待，實際上是為下部戲的合作打基礎，因此，除了拉來影帝給自己撐場子，許導還叫上了自己的兩位固定合作夥伴，制片人雁姐和攝像指導馬哥。
席間聊起劇組正在拍的這部電影，聞樺表示自己也是個資深樂迷，九十年代曾買過不少打口帶，如今則喜歡收藏黑膠，最喜歡的音樂人是Bob Dylan。
看作家興致頗高，三人組一通恭維，誇他愛好廣泛、品位不俗，雁姐靈機一動，當場提議許導邀請聞老師在這部戲裏客串一個角色。
還沒等許導作出反應，作家先來了興趣：“有適合我的角色嗎？”
知名作家願意在自己的電影裏露面，許導當然求之不得，可劇本裏並沒有適合這位四十來歲中年男性的角色。她稍作琢磨，提出一個想法：
趁音像店的景還沒拆，下午加一場戲，由聞樺飾演一位音像店顧客，去店裏找一首歌。他不記得歌名也不記得歌手是誰，只能哼唱出一段旋律，而恰好在店裏的池煦竟然聽了出來，為他找到了那盒磁帶。
池煦的名字一出口，許導就後悔了，她本來想說王子傲的，可考慮到韓千翎的咖位不夠大，而且他剛拍完大夜戲回去休息了，不想再折騰他，這才將與作家搭戲的角色安排給了池煦。
可封識大概率是不會同意的。
作家對這個劇情倒是很滿意，欣然點頭，並補充自己的設想：“那我就唱Bob Dylan的歌吧，《Blowing in the Wind》，怎麽樣？”
許導有點心虛，轉頭看向當事人，揚起一個討好的笑容：“我覺得挺好，封老師，你覺得呢？”
封識回應了一個假笑：“池煦沒那麽神通廣大。”
許導：“……”
果然，被拒絕了。
許導知道，以封識的咖位，完全沒必要討好這位作家，他願意來吃這頓飯已經很給自己面子，還想讓他配合加戲，的確不太可能。
一邊是不願幫忙的大牌影帝，另一邊是必須搞好關系的作家，許導兩頭都得罪不起，只好換個配合度高的對象，給韓千翎打電話辛苦他下午來片場一趟。
在片場情緒失控，對於演員這個職業來說並不算罕見狀況，但韓千翎還是有些尷尬，因為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一頭栽進別人懷裏哭過，況且對方還是咖位遠高於自己的大明星，還疑似導演的男朋友。
真是瘋了。
然而不得不承認，封識的突然出現幫了大忙，將他從情緒沼澤中拉了出來。一場痛哭讓心底的郁結消散了大半，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被電話吵醒時，他看到屏幕上“許導”兩個字，瞬間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地一陣心虛。
還好許導打這通電話並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問他下午能不能來片場拍一場臨時加的戲份。
一個小時後，韓千翎回到音像店，許導介紹他和作家聞樺認識。
韓千翎沒看過這位作家的書，但久聞他的大名，知道他的作品近年來很受影視圈資本的青睞，雖然影視化改編有成功也有失敗，但總的來說話題性很強、熱度也很高，是很多演員眼中的“好餅”。
換作別的小演員，有這樣的機會認識聞樺，十有八九會積極抱住大腿，以期在他的作品裏獲得角色，然而韓千翎此刻的心思卻沒有放在眼前的機遇上。
因為他發現，許導和這位作家似乎關系匪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在拉絲，完全不避諱片場這麽多工作人員，簡直就差把“暧昧”二字刻在腦門上。
而封識呢？他的房車就在外面停著，人卻不在現場。
好奇怪的三角關系。韓千翎困惑了。
這場臨時加的戲沒有劇本，全憑導演口述，韓千翎雖然覺得“王子傲聽顧客唱了兩句就認出是Bob Dylan的歌”這個設定有點離譜，但他知道自己是這場戲的配角，重點是滿足大作家的表演欲，因此並沒有提出異議，導演怎麽說，他就怎麽演。
這場戲並不覆雜，很快就拍完了，韓千翎無心逗留，告別導演和作家，轉身離開音像店，去敲封識的房車門。
Monkey從裏面開了門，封識果然在車上。
封識平時在片場對所有人都是一幅平易近人的態度，再加上他扮演的池煦又是一個性格溫和的角色，以至於韓千翎差點忘了，他私下裏不笑時其實看上去蠻高冷的，比如現在。
看到韓千翎來了，封識臉色依然沒好看到哪去：“讓你來你就來啊？這種無理要求，該拒絕就拒絕。”
韓千翎訕訕一笑：“導演給我加戲，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能拒絕。”
封識很不屑：“就為了賣個人情，完全不考慮劇情合理性，最後說不定都剪不進正片，瞎折騰。”
韓千翎感覺封識像是吃醋了，說話夾槍帶棒的，表面上是在關心自己，實際上一定是對許導和作家的關系很不爽。
可是，吃醋還不直接去搶人，躲在一邊暗自不爽，這可不太像識哥的風格。
韓千翎更困惑了。
困頓的大腦無法處理這麽覆雜的信息，他一不小心把問號寫在了臉上，還沒來得及收斂表情，就被封識捕捉到了。
“怎麽了？”封識問。
韓千翎：“啊？我沒事啊。”
封識：“沒事就趕緊回去睡覺，看你都困傻了。”
韓千翎哦了一聲，卻站在原地沒動，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識哥，你也沒事吧？”
封識面露疑惑：“我能有什麽事？”
韓千翎：“你好像……有點不高興。”
封識更疑惑了：“有嗎？”
韓千翎：“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和平時不太一樣。”
封識輕笑一聲：“沒有不高興，是上午看你狀態很差，想讓你好好休息，所以對導演折騰你有點不滿。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行了，回去休息吧。”
看他笑了，韓千翎終於松了一口氣。
大腦還在卡殼中，依然沒想通識哥和許導究竟是什麽關系，而心情卻已經越過多餘的思考，莫名變得愉快起來。
*
【作者有話說】
F10：自己還沒緩過來呢，倒關心起我來了。
Monkey：咱也看不懂這是啥情況，咱也不敢猜。
——
朋友們，最近實在太忙了，時間和腦子都不夠用，每周只能更新2~3章，我會盡最大努力保證不斷更，也請大家體諒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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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殺青雖然還有兩個月，但韓千翎很快就迎來與「甲殼蟲音像」告別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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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個世界上，一定不止我一個人，在遙望著太陽。”
這場戲是倒著拍的，從淩晨兩點拍到上午十點，先拍了王子傲一覺醒來鉆窗戶爬梯子去房頂，接著拍他在房頂等待日出直至太陽升起，等到天亮以後，又拍了剛回到家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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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翎沈浸在王子傲的情緒中，閉上眼睛，感受無邊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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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一鏡到底的長鏡頭拍了五遍，終於將所有細節都拍出了許導滿意的效果，她看著監視器畫面中的王子傲閉上眼睛，將被子扯過頭頂，在心中默數了十秒倒計時，然後開麥發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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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才拍完三分之一，可他已經陪伴王子傲走完了整個故事，來到最終的結局。
沈浸在低落的情緒中拍了一整夜的戲，一時半刻很難緩過來。
韓千翎大腦一片空白，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韓千翎還是王子傲，不想掀開被子，不想面對任何人，更不想離開這個房間，只想像王子傲一樣，拋開一切雜念，蒙頭大睡一覺。
許導喊完“過”，看躺在床上的韓千翎久久沒有動靜，猜到他還沒出戲。剛要起身過去安慰一下，就看到封識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對著在場的人做了個“噓”的手勢，一邊放輕腳步朝韓千翎走去。
蒙在頭頂的被子突然被人掀開，韓千翎知道自己該走了，無奈地睜開眼睛。
下一秒，他驚得坐起身來。
封識手裏端著個托盤，裏面裝著兩個剝好的粽子，笑著遞到他面前：“端午節快樂。要甜的還是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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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翎擡起頭看向他，分辨不清究竟面前這個人究竟是封識還是池煦，看著看著，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封識把盤子放在一邊，坐下來把他擁入懷中，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慰：“沒事，出去曬曬太陽，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然而，明明是一句鼓勵的話，卻沒能讓韓千翎回歸現實，反倒加倍感傷起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距離失去的昨天只會越來越遠。
他放任自己以王子傲的名義抱緊池煦，無聲地落下眼淚。
看封識特意過來安慰韓千翎，許導放了心，沒再摻和倆人的互動，離開片場回酒店洗澡換衣服，做面膜化妝，為今天的一場重要見面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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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餘夕桉嘛，自從上次他暗戳戳地耍心機和韓千翎搶戲，許導就對這個綠茶小奶狗失去了興趣。男的可以有心機，但絕不能小家子氣。
為了給作家留下全方位的好印象，許導特意將封識的一場戲份安排在了當天下午，想要讓影帝光環為自己的導演身份增光添彩。
封識這場戲是池煦辭職後和女朋友分手的劇情，分手場景就在甲殼蟲音像店所在的那條街上，只是王子傲並不知情。
韓千翎離開片場後，封識就回到自己的房車上，過了一會兒，許導帶著她的客人來敲門拜訪，介紹雙方認識。
封識昨天已經聽說了聞樺要來探班，見面後很給面子地寒喧了幾句，並答應了中午一起吃飯的邀請。
這頓飯名義上是作家來探班、導演組局招待，實際上是為下部戲的合作打基礎，因此，除了拉來影帝給自己撐場子，許導還叫上了自己的兩位固定合作夥伴，制片人雁姐和攝像指導馬哥。
席間聊起劇組正在拍的這部電影，聞樺表示自己也是個資深樂迷，九十年代曾買過不少打口帶，如今則喜歡收藏黑膠，最喜歡的音樂人是Bob Dylan。
看作家興致頗高，三人組一通恭維，誇他愛好廣泛、品位不俗，雁姐靈機一動，當場提議許導邀請聞老師在這部戲裏客串一個角色。
還沒等許導作出反應，作家先來了興趣：“有適合我的角色嗎？”
知名作家願意在自己的電影裏露面，許導當然求之不得，可劇本裏並沒有適合這位四十來歲中年男性的角色。她稍作琢磨，提出一個想法：
趁音像店的景還沒拆，下午加一場戲，由聞樺飾演一位音像店顧客，去店裏找一首歌。他不記得歌名也不記得歌手是誰，只能哼唱出一段旋律，而恰好在店裏的池煦竟然聽了出來，為他找到了那盒磁帶。
池煦的名字一出口，許導就後悔了，她本來想說王子傲的，可考慮到韓千翎的咖位不夠大，而且他剛拍完大夜戲回去休息了，不想再折騰他，這才將與作家搭戲的角色安排給了池煦。
可封識大概率是不會同意的。
作家對這個劇情倒是很滿意，欣然點頭，並補充自己的設想：“那我就唱Bob Dylan的歌吧，《Blowing in the Wind》，怎麽樣？”
許導有點心虛，轉頭看向當事人，揚起一個討好的笑容：“我覺得挺好，封老師，你覺得呢？”
封識回應了一個假笑：“池煦沒那麽神通廣大。”
許導：“……”
果然，被拒絕了。
許導知道，以封識的咖位，完全沒必要討好這位作家，他願意來吃這頓飯已經很給自己面子，還想讓他配合加戲，的確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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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得不承認，封識的突然出現幫了大忙，將他從情緒沼澤中拉了出來。一場痛哭讓心底的郁結消散了大半，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被電話吵醒時，他看到屏幕上“許導”兩個字，瞬間清醒過來，後知後覺地一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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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韓千翎回到音像店，許導介紹他和作家聞樺認識。
韓千翎沒看過這位作家的書，但久聞他的大名，知道他的作品近年來很受影視圈資本的青睞，雖然影視化改編有成功也有失敗，但總的來說話題性很強、熱度也很高，是很多演員眼中的“好餅”。
換作別的小演員，有這樣的機會認識聞樺，十有八九會積極抱住大腿，以期在他的作品裏獲得角色，然而韓千翎此刻的心思卻沒有放在眼前的機遇上。
因為他發現，許導和這位作家似乎關系匪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在拉絲，完全不避諱片場這麽多工作人員，簡直就差把“暧昧”二字刻在腦門上。
而封識呢？他的房車就在外面停著，人卻不在現場。
好奇怪的三角關系。韓千翎困惑了。
這場臨時加的戲沒有劇本，全憑導演口述，韓千翎雖然覺得“王子傲聽顧客唱了兩句就認出是Bob Dylan的歌”這個設定有點離譜，但他知道自己是這場戲的配角，重點是滿足大作家的表演欲，因此並沒有提出異議，導演怎麽說，他就怎麽演。
這場戲並不覆雜，很快就拍完了，韓千翎無心逗留，告別導演和作家，轉身離開音像店，去敲封識的房車門。
Monkey從裏面開了門，封識果然在車上。
封識平時在片場對所有人都是一幅平易近人的態度，再加上他扮演的池煦又是一個性格溫和的角色，以至於韓千翎差點忘了，他私下裏不笑時其實看上去蠻高冷的，比如現在。
看到韓千翎來了，封識臉色依然沒好看到哪去：“讓你來你就來啊？這種無理要求，該拒絕就拒絕。”
韓千翎訕訕一笑：“導演給我加戲，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能拒絕。”
封識很不屑：“就為了賣個人情，完全不考慮劇情合理性，最後說不定都剪不進正片，瞎折騰。”
韓千翎感覺封識像是吃醋了，說話夾槍帶棒的，表面上是在關心自己，實際上一定是對許導和作家的關系很不爽。
可是，吃醋還不直接去搶人，躲在一邊暗自不爽，這可不太像識哥的風格。
韓千翎更困惑了。
困頓的大腦無法處理這麽覆雜的信息，他一不小心把問號寫在了臉上，還沒來得及收斂表情，就被封識捕捉到了。
“怎麽了？”封識問。
韓千翎：“啊？我沒事啊。”
封識：“沒事就趕緊回去睡覺，看你都困傻了。”
韓千翎哦了一聲，卻站在原地沒動，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識哥，你也沒事吧？”
封識面露疑惑：“我能有什麽事？”
韓千翎：“你好像……有點不高興。”
封識更疑惑了：“有嗎？”
韓千翎：“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和平時不太一樣。”
封識輕笑一聲：“沒有不高興，是上午看你狀態很差，想讓你好好休息，所以對導演折騰你有點不滿。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行了，回去休息吧。”
看他笑了，韓千翎終於松了一口氣。
大腦還在卡殼中，依然沒想通識哥和許導究竟是什麽關系，而心情卻已經越過多餘的思考，莫名變得愉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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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F10：自己還沒緩過來呢，倒關心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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