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時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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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時空旅行
街邊唱歌戲份終於拍完了，韓千翎回房車裏休息了一會兒，就又回到音像店現場，開始準備下一場戲的拍攝。
這場戲是接賣唱劇情，王子傲唱完這首歌，發現圍觀的人多了起來，趕緊趁機吆喝著賣貨：“店裏有新到的磁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好貨不等人，懂行的都進去看看啊！”
打口帶不是正規商品，不能明著賣，大部分看熱鬧的路人也並不感興趣。眾人四散離去，池煦反倒是來了興趣，牽著女朋友進了音像店。
王子傲一看來生意了，趕緊背起吉他、抱起音響設備和裝錢的紙箱子，跟在這對情侶身後回到自家店裏，積極地招呼起了客人。
進店以後，池煦熟練地找到最裏面放打口帶的角落，王子傲一看是熟客，抱著那箱磁帶送了過去：“哥們兒，看看這箱，都是新到的好貨！”
王子傲把紙箱放地上一放，兩個大男生面對面蹲下，開始扒拉箱子裏的磁帶，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池煦的女朋友對打口帶沒興趣，去門口的雜志貨架翻看雜志打發時間。
池煦從箱子裏翻出一盒U2的專輯，磁帶盒已經拆了封，他打開看了一下，還好，裏面的磁帶和歌詞本還在。
這盒磁帶是王子傲留下來打算自己聽的，不知怎麽出現在這個箱子裏，他一看自己的寶貝被人拿了，趕緊伸手去搶：“哎，這個都拆封了，你再看看別的吧。”
池煦：“沒關系，我就要這個。”
王子傲：“嘿嘿，不好意思啊，這是我的私藏，非賣品。”
池煦：“非賣品？”
王子傲：“肯定是我媽放進來的。媽！你別動我房間的東西！”
王子傲老爸的聲音從收銀臺方向傳來：“小敗家子，你偷藏了那麽多貨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王子傲：“我付錢還不行嘛！”
池煦：“這張專輯能再幫我找一盒嗎？”
王子傲：“沒了，僅此一盒，所以我才不舍得賣嘛。你也喜歡U2啊？”
池煦笑了一下：“是啊。”
王子傲：“那這樣吧，下次進貨我幫你留意著，有的話就給你留一盒。”
池煦：“謝啦。那這個能不能借我聽聽？我可以付押金。”
王子傲咧嘴一笑：“不是我信不過你啊，實在是之前借出去好多磁帶都有去無還，我借怕了。你要是真想聽，我現在放給你聽啊。”
池煦看了一下手表：“我還要上班，改天可以嗎？”
王子傲：“行啊，我每天都在，要是來了見不到我就上二樓喊我一聲。我叫王子傲，你呢？”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因為一首歌曲和一盒打口帶相識，成了一起聽歌、一起玩吉他的朋友。
接下來兩周時間，集中拍攝所有發生在王子傲家音像店的劇情。
「甲殼蟲音像」是遙城時期最重要的場景，美術指導對音像店的設計很用心，店裏的裝修風格高度還原90年代，貨架按照大陸、港臺、日韓、歐美分為四個分區，每個區域都貼著那個時候最當紅的明星海報。貨架上的音像制品是道具組四處租借和購買來的年代貨，雁姐特意安排了專人看管，說是一盒都不能少，為了控制成本，拍完還要再賣掉。
二樓是一家三口居住的地方，王子傲的房間“滾味兒”十足：墻壁和衣櫃上貼滿上個世紀知名搖滾樂隊的海報，書架上擺滿了從自家店裏搜刮來的磁帶和CD，床邊放著他的寶貝吉他，書桌上錄音機、CD機、隨身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套修覆打口帶的工具。
在這個房間裏，池煦帶來了他的電吉他和效果器，和王子傲一起玩起了音樂。王子傲佩服他懂樂理、會彈電吉他、會英語，而他則羨慕王子傲的家庭環境——
不僅是家裏開音像店能獲得無限量供應的磁帶和CD，更重要的是王子傲的父母很開明，或者說很樂天，雖然嘴上罵兒子“小敗家子”，實際上從不限制和打壓他的興趣愛好，給了他充分的自由，對他的朋友也總是熱情招待。
這幾天拍攝，封識有多段彈吉他的戲份，韓千翎發現，即使是彈同樣一段曲子，鏡頭外封識本人和鏡頭前的池煦，氣質都完全不同。演員本人看上去很酷很灑脫，背著吉他往那兒一站就很有搖滾明星的樣子，而池煦則是穩重中帶著一點拘謹，彈吉他時表情內斂認真，被王子傲誇獎時還會謙虛地微笑。
韓千翎也需要彈吉他，但王子傲的原聲吉他主要用來伴奏，難度不大，只需要掃幾個簡單和弦。相比練習樂器，他的角色難點在於背大量臺詞——
作為一名有職業素養的打口帶商販，王子傲的知識儲備很豐富，很多外國樂隊名字即使不認識不會念，也能直接叫出他們的中文譯名，並將樂隊風格對號入座。劇本裏有場戲是王子傲給顧客介紹國外的搖滾樂隊，被韓千翎戲稱為“搖滾版報菜名”：
“味道最純正的重金屬那當然是黑色安息日和潘多拉，蠍子、猶大聖徒、鐵娘子也不錯，哥特首推以淚洗面和夜願，旋死可以試試博多之子和永悲之淚，工業去聽九寸釘和瑪麗蓮曼森，朋克最牛逼的當然是性手槍，綠日也不錯，另類除了U2還有小紅莓和電臺司令，硬搖那可就太多了，滾石、齊柏林、空中鐵匠、槍花、窮街、AC/DC……華麗搖滾就聽皇後樂隊和大衛鮑伊，對了，X-JAPAN你知道吧？日本最有名的視覺系樂隊，可惜去年解散了，然後主音吉他手前不久突然自殺，有說是喝多了不小心把自己勒死的，唉……”
背臺詞還漲了不少知識，韓千翎特意去聽了X-JAPAN的歌，又順著《Endless Rain》知道了“搖滾史上最經典的三場雨”。
拍攝間隙，兩個人都很少回房車休息。
封識會在一樓“掃貨”，看到想要的磁帶就拿個記號筆在外殼上寫個F作為標記，告訴道具老師這些拍完給自己留著。
韓千翎則為了多了解一些搖滾知識，也在店裏逛來逛去，看到感興趣的封面就去搜這支樂隊的名字，了解他們的資料，試聽他們的作品。
倆人逛著逛著就逛到一起去了，封識就會把自己準備留下的磁帶介紹給韓千翎：披頭士、大門、Cream、Yes、King Crimson……當然，也少不了韓千翎已經入坑的Pink Floyd。
這些樂隊韓千翎大部分都不認識，唯獨披頭士實在太有名了，哪怕是對搖滾樂一竅不通的人也能開口唱兩句“Hey Jude”和“Let it be”。
經典歸經典，可真的是太老了。
韓千翎查了這些樂隊的資料，發現幾乎全都是成立於上世紀六十年代，迄今已有半個多世紀的歷史，比自己的命還長。
有次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問封識為什麽喜歡的都是這麽老的樂隊，封識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好笑：“因為這是一間上世紀90年代的音像店啊，你能指望這裏有什麽年輕樂隊？”
韓千翎依然困惑：“即使對於90年代來說，這些樂隊也已經成立30多年了。”
“那倒是。”封識從貨架上取出一盒磁帶，拿給韓千翎看，“不過在90年代，這些樂隊的影響力還是很大。你喜歡的綠洲，主唱是Beatles的狂熱粉絲，他們有一首歌裏還提到‘Yellow Submarine’，就是這張專輯的名字。村上春樹也超愛Beatles，有幾本書名都直接用了他們的歌名。”
韓千翎嘗試理解：“因為你喜歡的樂隊和作家喜歡Beatles，所以你也喜歡？”
“那倒不是。”封識猜到他在想什麽，“你是不是覺得他們的歌實在太老了，已經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
韓千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封識：“其實我以前也不理解，聽不懂他們的歌好在哪，更不明白為什麽都說他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樂隊，這四個人看上去甚至有點呆，一點都不酷。後來慢慢了解到，其實越是這些早期的樂隊，越能代表那個時代最先鋒的思潮，都說搖滾樂代表著反叛精神，起源就是這批上個世紀的樂隊，他們在各個層面都開創了很多那個時代前所未見的新東西。等了解了一些背景之後再去聽那些很老的作品，就會感覺很不一樣，而且你會發現，這些樂隊的很多冷門作品甚至比代表作更耐聽、更有趣。這個過程就像在時空旅行中尋寶，很有意思。”
或許是身處這樣一家上個世紀的音像店，韓千翎覺得封識對搖滾樂的態度好像比平時表現出來的熱情了不少，平時他不會聊這麽多自己的喜好，更不會講出這麽詳細的心路歷程。
受這樣的態度感染，韓千翎饒有興趣地接過這盒磁帶，仔細欣賞封面。
封識用熒光綠記號筆在磁帶盒上標記了一個字母H：“送你了，拍完拿回去慢慢聽。”
制片人雁姐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封老師，這些我們都要賣掉回本的，你倒好，連拿帶送，還專挑貴的。”
封識擡頭回應：“放心，我會付錢的。”
韓千翎很開心：“謝謝識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封識：“樓上王子傲的房間有隨身聽，拍完戲也可以帶走當紀念。”
韓千翎：“真的嗎？那海報我也想要。”
封識：“沒問題啊，對吧雁姐？”
雁姐哭笑不得：“您二位這是來拍戲的還是來采購的？”
當天晚上收工回到酒店，韓千翎第三遍打開許導十年前那部紀錄片《青春聲色》，將進度條拖到封識出場的部分。
他記得在這支片子裏，封識講過一段與搖滾樂有關的話，之前沒太往心裏去，現在卻突然想認真聽一遍。
伴隨著背景音樂《High Hopes》，年輕的大學生封識坐在大學校園裏，懷裏抱著吉他對鏡頭外的采訪者說：
“一首對胃口的歌，是一支箭頭、一條輪廓線、一張空白的明信片，一個一見鐘情的戀人。它留出充足的想象空間給我們，你想要什麽具體劇情都可以自行填充。它只負責營造一種無限接近故事本身的感覺，讓人覺得故事就在那裏了，你只需再聽幾遍，再往前走幾步，再望遠一點，迷霧就會散去，角色就會陸續登場，海市蜃樓平地而起，一段完整的故事即將呈現在眼前。其實，誰在乎故事本身呢，我們要的只是那種感覺。”
*
【作者有話說】
小韓：雖然還是聽不懂披頭士，但對識哥說的這段話很有共鳴。
許導：根據我的經驗，你危險了。
——
其實吧，文藝渣男的愛好，作者也不懂……
大概就是這個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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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是接賣唱劇情，王子傲唱完這首歌，發現圍觀的人多了起來，趕緊趁機吆喝著賣貨：“店裏有新到的磁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好貨不等人，懂行的都進去看看啊！”
打口帶不是正規商品，不能明著賣，大部分看熱鬧的路人也並不感興趣。眾人四散離去，池煦反倒是來了興趣，牽著女朋友進了音像店。
王子傲一看來生意了，趕緊背起吉他、抱起音響設備和裝錢的紙箱子，跟在這對情侶身後回到自家店裏，積極地招呼起了客人。
進店以後，池煦熟練地找到最裏面放打口帶的角落，王子傲一看是熟客，抱著那箱磁帶送了過去：“哥們兒，看看這箱，都是新到的好貨！”
王子傲把紙箱放地上一放，兩個大男生面對面蹲下，開始扒拉箱子裏的磁帶，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池煦的女朋友對打口帶沒興趣，去門口的雜志貨架翻看雜志打發時間。
池煦從箱子裏翻出一盒U2的專輯，磁帶盒已經拆了封，他打開看了一下，還好，裏面的磁帶和歌詞本還在。
這盒磁帶是王子傲留下來打算自己聽的，不知怎麽出現在這個箱子裏，他一看自己的寶貝被人拿了，趕緊伸手去搶：“哎，這個都拆封了，你再看看別的吧。”
池煦：“沒關系，我就要這個。”
王子傲：“嘿嘿，不好意思啊，這是我的私藏，非賣品。”
池煦：“非賣品？”
王子傲：“肯定是我媽放進來的。媽！你別動我房間的東西！”
王子傲老爸的聲音從收銀臺方向傳來：“小敗家子，你偷藏了那麽多貨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王子傲：“我付錢還不行嘛！”
池煦：“這張專輯能再幫我找一盒嗎？”
王子傲：“沒了，僅此一盒，所以我才不舍得賣嘛。你也喜歡U2啊？”
池煦笑了一下：“是啊。”
王子傲：“那這樣吧，下次進貨我幫你留意著，有的話就給你留一盒。”
池煦：“謝啦。那這個能不能借我聽聽？我可以付押金。”
王子傲咧嘴一笑：“不是我信不過你啊，實在是之前借出去好多磁帶都有去無還，我借怕了。你要是真想聽，我現在放給你聽啊。”
池煦看了一下手表：“我還要上班，改天可以嗎？”
王子傲：“行啊，我每天都在，要是來了見不到我就上二樓喊我一聲。我叫王子傲，你呢？”
就這樣，兩個年輕人因為一首歌曲和一盒打口帶相識，成了一起聽歌、一起玩吉他的朋友。
接下來兩周時間，集中拍攝所有發生在王子傲家音像店的劇情。
「甲殼蟲音像」是遙城時期最重要的場景，美術指導對音像店的設計很用心，店裏的裝修風格高度還原90年代，貨架按照大陸、港臺、日韓、歐美分為四個分區，每個區域都貼著那個時候最當紅的明星海報。貨架上的音像制品是道具組四處租借和購買來的年代貨，雁姐特意安排了專人看管，說是一盒都不能少，為了控制成本，拍完還要再賣掉。
二樓是一家三口居住的地方，王子傲的房間“滾味兒”十足：墻壁和衣櫃上貼滿上個世紀知名搖滾樂隊的海報，書架上擺滿了從自家店裏搜刮來的磁帶和CD，床邊放著他的寶貝吉他，書桌上錄音機、CD機、隨身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套修覆打口帶的工具。
在這個房間裏，池煦帶來了他的電吉他和效果器，和王子傲一起玩起了音樂。王子傲佩服他懂樂理、會彈電吉他、會英語，而他則羨慕王子傲的家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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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拍攝，封識有多段彈吉他的戲份，韓千翎發現，即使是彈同樣一段曲子，鏡頭外封識本人和鏡頭前的池煦，氣質都完全不同。演員本人看上去很酷很灑脫，背著吉他往那兒一站就很有搖滾明星的樣子，而池煦則是穩重中帶著一點拘謹，彈吉他時表情內斂認真，被王子傲誇獎時還會謙虛地微笑。
韓千翎也需要彈吉他，但王子傲的原聲吉他主要用來伴奏，難度不大，只需要掃幾個簡單和弦。相比練習樂器，他的角色難點在於背大量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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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臺詞還漲了不少知識，韓千翎特意去聽了X-JAPAN的歌，又順著《Endless Rain》知道了“搖滾史上最經典的三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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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翎則為了多了解一些搖滾知識，也在店裏逛來逛去，看到感興趣的封面就去搜這支樂隊的名字，了解他們的資料，試聽他們的作品。
倆人逛著逛著就逛到一起去了，封識就會把自己準備留下的磁帶介紹給韓千翎：披頭士、大門、Cream、Yes、King Crimson……當然，也少不了韓千翎已經入坑的Pink Floyd。
這些樂隊韓千翎大部分都不認識，唯獨披頭士實在太有名了，哪怕是對搖滾樂一竅不通的人也能開口唱兩句“Hey Jude”和“Let it be”。
經典歸經典，可真的是太老了。
韓千翎查了這些樂隊的資料，發現幾乎全都是成立於上世紀六十年代，迄今已有半個多世紀的歷史，比自己的命還長。
有次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問封識為什麽喜歡的都是這麽老的樂隊，封識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好笑：“因為這是一間上世紀90年代的音像店啊，你能指望這裏有什麽年輕樂隊？”
韓千翎依然困惑：“即使對於90年代來說，這些樂隊也已經成立30多年了。”
“那倒是。”封識從貨架上取出一盒磁帶，拿給韓千翎看，“不過在90年代，這些樂隊的影響力還是很大。你喜歡的綠洲，主唱是Beatles的狂熱粉絲，他們有一首歌裏還提到‘Yellow Submarine’，就是這張專輯的名字。村上春樹也超愛Beatles，有幾本書名都直接用了他們的歌名。”
韓千翎嘗試理解：“因為你喜歡的樂隊和作家喜歡Beatles，所以你也喜歡？”
“那倒不是。”封識猜到他在想什麽，“你是不是覺得他們的歌實在太老了，已經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
韓千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封識：“其實我以前也不理解，聽不懂他們的歌好在哪，更不明白為什麽都說他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樂隊，這四個人看上去甚至有點呆，一點都不酷。後來慢慢了解到，其實越是這些早期的樂隊，越能代表那個時代最先鋒的思潮，都說搖滾樂代表著反叛精神，起源就是這批上個世紀的樂隊，他們在各個層面都開創了很多那個時代前所未見的新東西。等了解了一些背景之後再去聽那些很老的作品，就會感覺很不一樣，而且你會發現，這些樂隊的很多冷門作品甚至比代表作更耐聽、更有趣。這個過程就像在時空旅行中尋寶，很有意思。”
或許是身處這樣一家上個世紀的音像店，韓千翎覺得封識對搖滾樂的態度好像比平時表現出來的熱情了不少，平時他不會聊這麽多自己的喜好，更不會講出這麽詳細的心路歷程。
受這樣的態度感染，韓千翎饒有興趣地接過這盒磁帶，仔細欣賞封面。
封識用熒光綠記號筆在磁帶盒上標記了一個字母H：“送你了，拍完拿回去慢慢聽。”
制片人雁姐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封老師，這些我們都要賣掉回本的，你倒好，連拿帶送，還專挑貴的。”
封識擡頭回應：“放心，我會付錢的。”
韓千翎很開心：“謝謝識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封識：“樓上王子傲的房間有隨身聽，拍完戲也可以帶走當紀念。”
韓千翎：“真的嗎？那海報我也想要。”
封識：“沒問題啊，對吧雁姐？”
雁姐哭笑不得：“您二位這是來拍戲的還是來采購的？”
當天晚上收工回到酒店，韓千翎第三遍打開許導十年前那部紀錄片《青春聲色》，將進度條拖到封識出場的部分。
他記得在這支片子裏，封識講過一段與搖滾樂有關的話，之前沒太往心裏去，現在卻突然想認真聽一遍。
伴隨著背景音樂《High Hopes》，年輕的大學生封識坐在大學校園裏，懷裏抱著吉他對鏡頭外的采訪者說：
“一首對胃口的歌，是一支箭頭、一條輪廓線、一張空白的明信片，一個一見鐘情的戀人。它留出充足的想象空間給我們，你想要什麽具體劇情都可以自行填充。它只負責營造一種無限接近故事本身的感覺，讓人覺得故事就在那裏了，你只需再聽幾遍，再往前走幾步，再望遠一點，迷霧就會散去，角色就會陸續登場，海市蜃樓平地而起，一段完整的故事即將呈現在眼前。其實，誰在乎故事本身呢，我們要的只是那種感覺。”
*
【作者有話說】
小韓：雖然還是聽不懂披頭士，但對識哥說的這段話很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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