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角色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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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角色思考
《遙望驕陽》的故事發生在千禧年前後的遙城和北京，遙城是一個虛構的北方小城市，是兩位主角的家鄉。
封識飾演的男主池煦是一名高中英語老師，韓千翎飾演的王子傲則是遙城一中附近一家音像店老板的兒子。
兩位演員年齡相差兩歲，劇中角色同樣相差兩歲，許導對這一點還挺滿意的——之前定下的小餘比封識小五歲，又是封識的迷弟，許導總擔心小餘看封識那崇拜的眼神會讓觀眾誤以為倆主角在賣腐。
這部片子裏有微量愛情，但只存在於池煦和兩任女友之間，主線劇情是池煦和王子傲因搖滾樂相識成為關系很好的朋友，池煦在王子傲的煽動下辭掉工作，二人在風華正貌的年紀為樂隊夢想北漂，最終卻分道揚鑣的故事。
在許導看來，年齡是匹配的，外形也是匹配的，唯獨封識拒演王子傲而選了池煦這一點，讓她覺得有點可惜。
故事裏，池煦性格內斂，思慮過重，將一顆熱愛搖滾、向往自由的心深藏在循規蹈矩的端正外表下，活得矛盾而壓抑。
這個角色不太討喜，能否博得觀眾共情和喜愛全看演員發揮，許導雖對封識的演技有信心，但壓力依然難免——萬一哪裏沒拍好，而封識的發揮又挑不出毛病，到時候觀眾豈不是要追著導演往死裏罵？
相比池煦這個覆雜的角色，王子傲就可愛多了。
他是個頭腦簡單的小孩，高中畢業後一邊本地隨便讀個大專，一邊給自家音像店打工，對人生沒有池煦那麽多現實而覆雜的思考，在認識池煦之前甚至沒想過未來有什麽打算。直到倆人成為朋友，才在池煦的影響下開始思考人生，並且沒過多久就做出一個熱血沸騰的決定——去北京找志同道合的搖滾青年一起組樂隊，追夢想。
這個故事的結局並不理想，最初沒有勇氣北漂的人留在了北京，家庭事業雙豐收，成為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人士，而一心追夢的赤忱少年卻黯然離場，回到老家繼續做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白日夢。
也正是因為這樣不盡如人意的結局，王子傲這個角色反倒更容易招人憐愛。只要演員能演出那份人格魅力，不管票房成績如何，一定能吃到角色紅利。
早在打磨劇本的階段，許清椿就問過封識：“你真的不打算演王子傲？這個角色我最初就是以你為原型寫的，你演起來不要太輕松。”
看封識玩味地挑起眉梢，許導又馬上補充解釋：“十年前的你，不對，十年前我眼中的你。放心，眼神不好的毛病早治好了，沒有對你舊情難忘。我是好心提醒你，池煦這個角色不好演，還容易被觀眾討厭。”
封識並不在乎，他連幫殺人犯越獄的無良獄警都演過，角色是否討喜從來都不是他挑選劇本的考慮因素。
王子傲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太過單薄，缺乏挑戰性，留給更年輕的小朋友好了，而他的演藝生涯裏剛好就缺乏一個池煦這種類型的角色——
放在現實中，池煦的人生其實是個正面典範：從小就是個好學生，大學畢業後當了三年高中老師，二十五歲辭掉鐵飯碗工作北上搞樂隊，折騰過，瀟灑過，最終又放棄了不切實際的追求，找了份好工作，娶了個好老婆，收獲了世俗意義上的幸福。
可與現實恰恰相反，當這樣的角色出現在一部浪漫色彩的文藝作品裏，就會變成觀眾眼中的“現實主義者”，不天真，不熱血，囿於生活困境，輕易向現實妥協。簡而言之，不給觀眾做夢的空間。
而他偏偏又過上了體面富足的生活，這就更顯精致利己，更招人討厭了。
“挺有意思的嘛。”封識不擔心自己，倒是替導演操起了心，“許導，我建議等電影上映，你讓發行公司安排一個不同年齡分場，看不同年齡的觀眾對池煦的觀感會不會有明顯差別，然後找媒體拿這個議題寫稿，整點大思考，上點大價值，對票房會有幫助。”
許導：“……”
人性算是被你玩明白了，真會啊。
損人的話在肚子裏過了一圈，克制地換成了陰陽怪氣的誇獎：“考慮真周全啊，比我這個導演想的還多。”
封識：“或者，不想搞大思考，那就做時下流行的MBTI分場觀影，能搞出更多花裏胡哨的話題來。不過這個玩法太娛樂化，我的團隊應該不會同意。”
許導：“呵呵，有悖於你的文藝片男神人設，對吧。”
封識兩手一攤，無聲勝有聲。
許導對這位聰明過頭的前男友簡直佩服得牙癢癢：“還好王導當年把你拉來拍電影，否則讓你進了金融圈，這世界上又多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封識微微一笑，行了個謙遜的頷首禮：“許導謬讚了。”
關於這兩個角色的觀眾緣好感度問題，韓千翎也想過。
他很慶幸自己能拿到王子傲這樣一個角色，不僅是因為觀眾喜歡，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喜歡。
七年前“賣身”換來的那部影片，韓千翎的名字最終沒有出現在演職人員名單中，如今這部《遙望驕陽》對他來說是既是第二次機會，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大銀幕首秀。
他想，如果可以忽略這些年所有不堪的經歷和為了拿到這個角色所做的幕後交易，這次或許有望實現“把第一次留給一部值得終生銘記的作品”這一最初的夢想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韓千翎非常認真地對待這部作品，在進組之前，他練習了導演給的幾首歌，熟讀了詳細版的劇本，甚至已經陸陸續續背下不少臺詞，對這個角色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然而，劇本圍讀會才剛一開始，他就被人與人之間的懸殊差距狠狠打擊了一把——
許導沒有按照劇情順序讀劇本，而是先挑了一段北漂期間的群像戲，讓兩位主演和多位配角一起參與進來。
配角演員都算不上觀眾熟面孔，韓千翎甚至一個都不認識，但其中有兩位一開口宛如話劇現場，不僅口齒清晰，聲調自然，而且人物性格和情緒表達都很到位，襯得他這個主演業務能力十分平庸。
再看封識，他只在許導提完要求後翻開對應頁數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就合上劇本，全程流暢對戲，臺詞幾乎一字不差。
相比那兩位火力全開的配角演員，封識倒沒那麽投入，能聽出來他只用了三五成功力來表達情緒，可僅僅是這三五成，也足以讓人對池煦這個角色有了初步的認知——
一個為人處世謹慎、說話態度平和的含蓄青年，和幾個朋友商量著組樂隊，明明想當吉他手，卻礙於面子不好硬剛，最終還要由王子傲站出來幫他爭取。
和剛剛那個輕松談笑的封識完全判若兩人。
韓千翎一直以為自己背臺詞算快的，臺詞功底也算好的，以前拍戲還總被導演誇，現在才知道，只是以前的自己太沒見識。如今和這些電影演員一比，輸得不要太慘。
信心一受挫，原本已經背好的詞都忘了，只能老老實實對著劇本念，而且由於分了心沒能完全入戲，語氣語調也沒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
讀完這段群像戲，編劇團隊有人忍不住先吹捧一波：“封老師，您把臺詞都背下來了，也太厲害了吧！”
封識不當回事地笑笑：“我這才幾句話，這段戲眼在千翎身上，他那麽多臺詞也背下了一大半呢。”
沒想到封識還有留意自己的表現，韓千翎更慚愧了：“我只背了前面幾句，還是封老師厲害。”
封識糾正他：“叫哥。”
韓千翎：“……哦，識哥。”
在許導的主持下，大家先將劇本裏的群像戲基本走了一遍，讓會議室氛圍熱絡起來，到了下午晚些時候，那些完成工作的配角演員陸續離場，制片人陳雁也有事先走了，最後只剩下兩位主演和導演編劇團隊。
許導煙癮犯了，又懶得出去，拿出一支煙叼嘴裏問大家：“不介意吧？”
她的團隊裏一半大煙槍，另一半雖然沒癮但也經常在熬夜加班時靠抽煙提神，會議室禁止吸煙的規定在這兒根本不存在，許導也不在乎會不會熏到封識，唯一需要假客氣一下的就是和大家都不太熟的韓千翎。
韓千翎表示不介意，許導打火點煙，其他人一看導演都這樣，也就不裝了，身上有煙的都拿出來分享，會議室傾刻間煙霧繚繞。
韓千翎也想抽，但看封識不抽，一時有點猶豫。
他以前不抽煙，自從那天從警局回來，買了包煙坐在地板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然後就離不開了。這才不到一個月時間，已經有了癮。
“千翎，你一定要記住，”許導手裏夾著煙繼續講劇本，“雖然池煦比你大兩歲，教你很多東西，還會在生活中照顧你，但你不能因此在他面前表現得弱勢。在你倆之間，你永遠是態度更堅定的那個，明白麽？”
韓千翎認真點頭，在臺詞本上寫下兩個字“堅定”，然後終於忍不住從放在一邊的包裏掏出了煙盒和打火機，拿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
許導樂了：“原來你也抽煙啊，剛才問你你還說不抽。”
韓千翎笑笑，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我看識哥不抽，怕嗆到他。”
封識朝他伸出手：“那我陪你來一支吧。”
韓千翎又懵了：不是，這個人他……這麽友好的嗎？
雖然想不通封識為什麽要陪自己抽煙，但韓千翎還是乖乖遞出一支煙，又幫他點上火，看他熟練地吸了一口，擡頭朝上方吐出長長的煙霧。
“池煦抽煙。”封識突然對著韓千翎來了這麽一句。
看韓千翎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己，又接著說：“但王子傲不知道，因為池煦只有在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才會抽，和朋友在一起時不抽。”
劇本裏沒這個設定，也沒有相關劇情，韓千翎不知他這是從哪來的，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哦……”韓千翎吸了兩口煙，消化了這個設定，然後認真追問：“那他抽什麽牌子的煙？他和王子傲剛開始北漂時一天到晚在一起，王子傲不會看到他的煙嗎？他是刻意瞞著王子傲，還是只是因為抽的很少，碰巧王子傲都沒看到？”
聽完這一連串追問，封識又吸了一口就撚滅了手中的煙，隔著一層氤氳的煙霧對他說：“你不需要知道這些，因為你是王子傲。”
圍讀會結束已是深夜，韓千翎帶著一身煙味和寫滿標註的劇本離開了，身心俱疲，但又莫名亢奮。
小韓同學走後，許清椿罕見地誇了一句前男友：“你對小韓真不錯，又是鼓勵又是引導，幫了我不少忙，謝了啊，老封。”
老封寵辱不驚：“我不是還拿著監制的工資麽，當然要操這份心。”
許導笑笑：“看他挺認真的，一直在記筆記，希望你沒白操這份心。”
*
【作者有話說】
小韓：所以池煦到底抽什麽牌子的煙？
老封：知道太多你就演不好王子傲的天真純粹了。（我也是突然來的靈感，你問這麽細幹嘛，我又不經常抽煙哪有那麽多知識儲備，你就知道池煦這個角色很覆雜身上有王子傲沒見過的另一面就夠了我替我的角色裝個逼不行麽）
——
審核大人，這章有啥可鎖的我請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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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驕陽》的故事發生在千禧年前後的遙城和北京，遙城是一個虛構的北方小城市，是兩位主角的家鄉。
封識飾演的男主池煦是一名高中英語老師，韓千翎飾演的王子傲則是遙城一中附近一家音像店老板的兒子。
兩位演員年齡相差兩歲，劇中角色同樣相差兩歲，許導對這一點還挺滿意的——之前定下的小餘比封識小五歲，又是封識的迷弟，許導總擔心小餘看封識那崇拜的眼神會讓觀眾誤以為倆主角在賣腐。
這部片子裏有微量愛情，但只存在於池煦和兩任女友之間，主線劇情是池煦和王子傲因搖滾樂相識成為關系很好的朋友，池煦在王子傲的煽動下辭掉工作，二人在風華正貌的年紀為樂隊夢想北漂，最終卻分道揚鑣的故事。
在許導看來，年齡是匹配的，外形也是匹配的，唯獨封識拒演王子傲而選了池煦這一點，讓她覺得有點可惜。
故事裏，池煦性格內斂，思慮過重，將一顆熱愛搖滾、向往自由的心深藏在循規蹈矩的端正外表下，活得矛盾而壓抑。
這個角色不太討喜，能否博得觀眾共情和喜愛全看演員發揮，許導雖對封識的演技有信心，但壓力依然難免——萬一哪裏沒拍好，而封識的發揮又挑不出毛病，到時候觀眾豈不是要追著導演往死裏罵？
相比池煦這個覆雜的角色，王子傲就可愛多了。
他是個頭腦簡單的小孩，高中畢業後一邊本地隨便讀個大專，一邊給自家音像店打工，對人生沒有池煦那麽多現實而覆雜的思考，在認識池煦之前甚至沒想過未來有什麽打算。直到倆人成為朋友，才在池煦的影響下開始思考人生，並且沒過多久就做出一個熱血沸騰的決定——去北京找志同道合的搖滾青年一起組樂隊，追夢想。
這個故事的結局並不理想，最初沒有勇氣北漂的人留在了北京，家庭事業雙豐收，成為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人士，而一心追夢的赤忱少年卻黯然離場，回到老家繼續做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白日夢。
也正是因為這樣不盡如人意的結局，王子傲這個角色反倒更容易招人憐愛。只要演員能演出那份人格魅力，不管票房成績如何，一定能吃到角色紅利。
早在打磨劇本的階段，許清椿就問過封識：“你真的不打算演王子傲？這個角色我最初就是以你為原型寫的，你演起來不要太輕松。”
看封識玩味地挑起眉梢，許導又馬上補充解釋：“十年前的你，不對，十年前我眼中的你。放心，眼神不好的毛病早治好了，沒有對你舊情難忘。我是好心提醒你，池煦這個角色不好演，還容易被觀眾討厭。”
封識並不在乎，他連幫殺人犯越獄的無良獄警都演過，角色是否討喜從來都不是他挑選劇本的考慮因素。
王子傲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太過單薄，缺乏挑戰性，留給更年輕的小朋友好了，而他的演藝生涯裏剛好就缺乏一個池煦這種類型的角色——
放在現實中，池煦的人生其實是個正面典範：從小就是個好學生，大學畢業後當了三年高中老師，二十五歲辭掉鐵飯碗工作北上搞樂隊，折騰過，瀟灑過，最終又放棄了不切實際的追求，找了份好工作，娶了個好老婆，收獲了世俗意義上的幸福。
可與現實恰恰相反，當這樣的角色出現在一部浪漫色彩的文藝作品裏，就會變成觀眾眼中的“現實主義者”，不天真，不熱血，囿於生活困境，輕易向現實妥協。簡而言之，不給觀眾做夢的空間。
而他偏偏又過上了體面富足的生活，這就更顯精致利己，更招人討厭了。
“挺有意思的嘛。”封識不擔心自己，倒是替導演操起了心，“許導，我建議等電影上映，你讓發行公司安排一個不同年齡分場，看不同年齡的觀眾對池煦的觀感會不會有明顯差別，然後找媒體拿這個議題寫稿，整點大思考，上點大價值，對票房會有幫助。”
許導：“……”
人性算是被你玩明白了，真會啊。
損人的話在肚子裏過了一圈，克制地換成了陰陽怪氣的誇獎：“考慮真周全啊，比我這個導演想的還多。”
封識：“或者，不想搞大思考，那就做時下流行的MBTI分場觀影，能搞出更多花裏胡哨的話題來。不過這個玩法太娛樂化，我的團隊應該不會同意。”
許導：“呵呵，有悖於你的文藝片男神人設，對吧。”
封識兩手一攤，無聲勝有聲。
許導對這位聰明過頭的前男友簡直佩服得牙癢癢：“還好王導當年把你拉來拍電影，否則讓你進了金融圈，這世界上又多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封識微微一笑，行了個謙遜的頷首禮：“許導謬讚了。”
關於這兩個角色的觀眾緣好感度問題，韓千翎也想過。
他很慶幸自己能拿到王子傲這樣一個角色，不僅是因為觀眾喜歡，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喜歡。
七年前“賣身”換來的那部影片，韓千翎的名字最終沒有出現在演職人員名單中，如今這部《遙望驕陽》對他來說是既是第二次機會，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大銀幕首秀。
他想，如果可以忽略這些年所有不堪的經歷和為了拿到這個角色所做的幕後交易，這次或許有望實現“把第一次留給一部值得終生銘記的作品”這一最初的夢想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韓千翎非常認真地對待這部作品，在進組之前，他練習了導演給的幾首歌，熟讀了詳細版的劇本，甚至已經陸陸續續背下不少臺詞，對這個角色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然而，劇本圍讀會才剛一開始，他就被人與人之間的懸殊差距狠狠打擊了一把——
許導沒有按照劇情順序讀劇本，而是先挑了一段北漂期間的群像戲，讓兩位主演和多位配角一起參與進來。
配角演員都算不上觀眾熟面孔，韓千翎甚至一個都不認識，但其中有兩位一開口宛如話劇現場，不僅口齒清晰，聲調自然，而且人物性格和情緒表達都很到位，襯得他這個主演業務能力十分平庸。
再看封識，他只在許導提完要求後翻開對應頁數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就合上劇本，全程流暢對戲，臺詞幾乎一字不差。
相比那兩位火力全開的配角演員，封識倒沒那麽投入，能聽出來他只用了三五成功力來表達情緒，可僅僅是這三五成，也足以讓人對池煦這個角色有了初步的認知——
一個為人處世謹慎、說話態度平和的含蓄青年，和幾個朋友商量著組樂隊，明明想當吉他手，卻礙於面子不好硬剛，最終還要由王子傲站出來幫他爭取。
和剛剛那個輕松談笑的封識完全判若兩人。
韓千翎一直以為自己背臺詞算快的，臺詞功底也算好的，以前拍戲還總被導演誇，現在才知道，只是以前的自己太沒見識。如今和這些電影演員一比，輸得不要太慘。
信心一受挫，原本已經背好的詞都忘了，只能老老實實對著劇本念，而且由於分了心沒能完全入戲，語氣語調也沒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
讀完這段群像戲，編劇團隊有人忍不住先吹捧一波：“封老師，您把臺詞都背下來了，也太厲害了吧！”
封識不當回事地笑笑：“我這才幾句話，這段戲眼在千翎身上，他那麽多臺詞也背下了一大半呢。”
沒想到封識還有留意自己的表現，韓千翎更慚愧了：“我只背了前面幾句，還是封老師厲害。”
封識糾正他：“叫哥。”
韓千翎：“……哦，識哥。”
在許導的主持下，大家先將劇本裏的群像戲基本走了一遍，讓會議室氛圍熱絡起來，到了下午晚些時候，那些完成工作的配角演員陸續離場，制片人陳雁也有事先走了，最後只剩下兩位主演和導演編劇團隊。
許導煙癮犯了，又懶得出去，拿出一支煙叼嘴裏問大家：“不介意吧？”
她的團隊裏一半大煙槍，另一半雖然沒癮但也經常在熬夜加班時靠抽煙提神，會議室禁止吸煙的規定在這兒根本不存在，許導也不在乎會不會熏到封識，唯一需要假客氣一下的就是和大家都不太熟的韓千翎。
韓千翎表示不介意，許導打火點煙，其他人一看導演都這樣，也就不裝了，身上有煙的都拿出來分享，會議室傾刻間煙霧繚繞。
韓千翎也想抽，但看封識不抽，一時有點猶豫。
他以前不抽煙，自從那天從警局回來，買了包煙坐在地板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然後就離不開了。這才不到一個月時間，已經有了癮。
“千翎，你一定要記住，”許導手裏夾著煙繼續講劇本，“雖然池煦比你大兩歲，教你很多東西，還會在生活中照顧你，但你不能因此在他面前表現得弱勢。在你倆之間，你永遠是態度更堅定的那個，明白麽？”
韓千翎認真點頭，在臺詞本上寫下兩個字“堅定”，然後終於忍不住從放在一邊的包裏掏出了煙盒和打火機，拿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
許導樂了：“原來你也抽煙啊，剛才問你你還說不抽。”
韓千翎笑笑，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我看識哥不抽，怕嗆到他。”
封識朝他伸出手：“那我陪你來一支吧。”
韓千翎又懵了：不是，這個人他……這麽友好的嗎？
雖然想不通封識為什麽要陪自己抽煙，但韓千翎還是乖乖遞出一支煙，又幫他點上火，看他熟練地吸了一口，擡頭朝上方吐出長長的煙霧。
“池煦抽煙。”封識突然對著韓千翎來了這麽一句。
看韓千翎有點茫然地看著自己，又接著說：“但王子傲不知道，因為池煦只有在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才會抽，和朋友在一起時不抽。”
劇本裏沒這個設定，也沒有相關劇情，韓千翎不知他這是從哪來的，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哦……”韓千翎吸了兩口煙，消化了這個設定，然後認真追問：“那他抽什麽牌子的煙？他和王子傲剛開始北漂時一天到晚在一起，王子傲不會看到他的煙嗎？他是刻意瞞著王子傲，還是只是因為抽的很少，碰巧王子傲都沒看到？”
聽完這一連串追問，封識又吸了一口就撚滅了手中的煙，隔著一層氤氳的煙霧對他說：“你不需要知道這些，因為你是王子傲。”
圍讀會結束已是深夜，韓千翎帶著一身煙味和寫滿標註的劇本離開了，身心俱疲，但又莫名亢奮。
小韓同學走後，許清椿罕見地誇了一句前男友：“你對小韓真不錯，又是鼓勵又是引導，幫了我不少忙，謝了啊，老封。”
老封寵辱不驚：“我不是還拿著監制的工資麽，當然要操這份心。”
許導笑笑：“看他挺認真的，一直在記筆記，希望你沒白操這份心。”
*
【作者有話說】
小韓：所以池煦到底抽什麽牌子的煙？
老封：知道太多你就演不好王子傲的天真純粹了。（我也是突然來的靈感，你問這麽細幹嘛，我又不經常抽煙哪有那麽多知識儲備，你就知道池煦這個角色很覆雜身上有王子傲沒見過的另一面就夠了我替我的角色裝個逼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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